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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周屿的真心话 为庆祝专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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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意的车尾灯消失在停车场出口的时候，周屿还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笑着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想了想，翻出沈听澜的微信。
“晚上有空没？喝一杯。”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回了一个字：“行。”
周屿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答得这么干脆。他原以为沈听澜那个老干部作派的人，会先问一句“什么事”或者“几点”，结果就这么一个“行”，干脆利落得有点不像他。
他选了个公司附近的小酒馆，环境安静，老板是他朋友，说话方便。
到的时候沈听澜已经到了，坐在吧台边，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白开水。
周屿在他旁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来了多久了？”
“没多久。”沈听澜抬腕看了一眼表，“十分钟。”
“那你点杯酒啊，干坐着喝水算什么。”
沈听澜没接话，只是把水杯往旁边推了推。
周屿冲老板招了下手：“来两杯你拿手的，度数别太高。”
他转回来看沈听澜，发现对方今天的状态跟平时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少了那股子紧绷劲儿，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软了一层壳。
“专场成绩不错，感觉怎么样？”周屿靠在吧台上，随口问道。
沈听澜沉默了两秒，说了句：“还行。”
“还行？”周屿笑了一声，“一百七十三万的销售额，你跟我说还行？你知道公司很多专职主播拼死拼活一个月才多少吗？”
“我知道。”沈听澜的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下，“所以才觉得还行。”
周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不是不满足，是不敢太高兴。
怕这只是一场运气，怕下一场就会掉下来，怕自己刚站住脚就被打回原形。
这种心态周屿见过太多了，尤其是在这个行业里。一夜爆红的人多了去了，能活下来的没几个。真正能在这个圈子里站住脚的，不是那些飘得最快的，而是那些摔过之后还能爬起来的人。
而沈听澜，他在来这个行业之前就已经摔过一次了，多摔了一次，反而比以前稳当。
老板把酒端上来，两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了晃。
周屿端起杯子，冲沈听澜示意了一下：“来，敬你的专场。”
沈听澜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周屿放下杯子，啧了一声，说：“说实话，当初晚意说要签你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对。”
沈听澜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当时的原话是——‘你是不是疯了？’”周屿笑了笑，像是在回忆那天自己的表情，“一个从来没做过直播的破产总裁，浑身上下就剩一张嘴硬撑，你说他怎么播？拿什么播？谁会看？”
沈听澜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晚意没理我，就说了三个字——‘我知道。’”周屿摇了摇头，“我就知道她这个脾气，越是说‘我知道’，越是拦不住。”
他又喝了一口酒，声音低了一些。
“后来我又去找她聊了一次，说了一堆数据分析、风险评估的操作，把她签你的可能性说得跟跳楼似的。她听完，看了我一眼，问了我一个问题。”
周屿顿了顿。
“她问我：‘你当年拉我创业的时候，有人跟你说过这些话吗？’”
沈听澜抬起头，看向周屿。
周屿没看他，自顾自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点醉意。
“我没话说了。因为她说得对。我拉她创业那会儿，所有人都说我疯了，说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小姑娘，还想做MCN？那不是做梦是什么。可我就觉得她能行，我也没别的话说服别人，就一句话——我就是信她。”
周屿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喉结动了一下。
“那时候晚意没红，没人看好她，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在出租屋里自己剪视频，一个月赚两千块。可她那股劲儿，我就觉得她一定能成。后来她确实成了。”
他转头看向沈听澜，眼睛里有一点红，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所以当我问她那个问题的时候，她就用这个回答了我。意思是——你信她能行，我也信他能行。”
沈听澜的喉结动了动，他觉得嗓子有点发干，于是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大半口都喝了进去。
酒液滑进喉咙，带着一点灼烧感，从嗓子一路烧到了胃里。
周屿看着他喝完酒，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不过说真的，现在回头看，她可能比我们都清醒。”
沈听澜抬眼看向他。
“你不是累赘。”周屿一字一顿地说，“你是块璞玉，就是磨起来太费劲了。”
沈听澜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刚签合约那几天，连“家人们”三个字都说不出口，在直播间里念个产品介绍都能念出新闻联播的腔调。苏晚意从来没有骂过他，只是每次直播结束后把复盘表发给他，上面的批注比他的直播时长还长。
他想起自己还不上房租的那个晚上，站在阳台上抽了两根烟，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然后手机亮了，苏晚意发了条消息来：“明天早上九点，到公司。”
他没回，但他去了。
他也想起来公司上班的第一天，站在玻璃门前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推门进去了。不是因为什么雄心壮志，只是因为苏晚意说的那句话——“你的尊严，跟你的债务一样，都只能你自己还。”
他当时没听懂这句话，后来慢慢懂了。
沈听澜把酒杯放在吧台上，指腹摩挲着杯沿，声音低缓：“她教了很多。”
周屿哼了一声：“那当然，她那个人，看起来冷，实际上比谁都操心得细。你那个保温杯，是她放在前台的吧？”
沈听澜的动作一顿，没说话。
周屿看他的表情，笑得更明显了：“行了，别装了，她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她要真的不想让你知道是她给的，她就不会放在前台让你自己拿。既然放在前台，就是让你知道他给的，但又不当面给，免得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谢谢’。”
沈听澜沉默了许久，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但跟笑也差不远。
他端起酒杯，看了周屿一眼，说了两个字：“谢谢。”
周屿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谢谢”搞愣了一下，随即笑骂道：“跟我谢什么，又不是我给你送的杯子。”
沈听澜没有解释，只是把杯里剩下的酒喝完了。
他谢的东西，周屿可能没听明白。
他谢的是周屿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不是累赘，是块璞玉。”
这句话，从周屿嘴里说出来，分量跟在苏晚意嘴里说出来是不一样的。因为周屿是他在这个公司里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没给过好脸色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没藏着掖着的人。
周屿说不看好他，就是真的不看好他。
周屿说他可以，也就是真的觉得他可以。
沈听澜觉得自己应该喝第二杯了。
他冲老板招了下手，指了指周屿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酒：“再来一杯。”
周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今天是真打算喝啊？”
“不是你约我喝的么？”沈听澜反问。
周屿被他堵得没话说，只好认命地端起自己那杯，跟他碰了一下：“行，那喝。”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吧台边，一人端着一杯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专场上的细节，聊直播间里的弹幕，聊那个被拉黑又拉回来的榜一。
周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个SilentWatcher，你知道是谁吗？”
沈听澜握着酒杯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知道。”
“谁？”
“陈默。”
周屿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你以前那个助理？”
“嗯。”
“他刷了那么多钱？”
“嗯。”
周屿沉默了几秒，忽然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小子是真仗义。”
沈听澜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但他在心里想，周屿这个人，其实没有他以为的那么讨厌。
他们喝到将近十点，小酒馆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一些，老板开始收拾东西。周屿看了眼时间，把杯子里剩下的一口酒喝完，站起身来。
“差不多了，走吧，明天还有活。”
沈听澜站起来，腿有一点软，但脑子还算清醒。
两个人走出酒馆，夜风吹过来，带着十一月份特有的凉意。周屿哆嗦了一下，裹紧了外套，回头看了一眼沈听澜：“你行不行啊？要不要我帮你打车？”
沈听澜摇了摇头：“我自己回去。”
周屿也不勉强，冲他摆了一下手：“走了，明天公司见。”
他说完就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刚才那句话，我是认真的。”
沈听澜站在原地：“哪句？”
“璞玉那句。”周屿笑了笑，“别磨太久就行。”
沈听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拐角，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苏晚意发的。
“明天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他看了几秒，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夜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些，他伸手理了一下，然后脚步顿了一下，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表。
那是一块很普通的石英表，几百块钱的那种，跟以前戴的几十万的表根本没法比。
但不知怎么的，他忽然觉得这块表戴着也挺顺手的。
他加快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