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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专场成功的余波 首次专场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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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周屿还没走。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周屿歪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看见她进来，挑了挑眉：“打完了？”
“嗯。”苏晚意把手机放在桌上，没多解释。
周屿也没追问，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笑了：“行，你不说我也不问。但明天下午三点的会得推了，你约人了吧？”
苏晚意拉开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周屿这人，什么都瞒不过他。
“帮我调到四点以后。”她说。
“没问题。”周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先走了，你今天也够累的。对了，专场的数据汇总发你邮箱了，有空看一眼，比预期好不少。”
苏晚意点了点头。
等周屿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睁开眼，点开邮箱。
数据汇总表做得详细，从在线人数峰值到转化率到客单价，每一列都标得清楚。她从上往下扫了一遍，目光在最后那行总销售额上停了几秒。
一百七十三万。
一个新人主播，第一次独立专场，没有大促节点，没有平台流量倾斜，纯靠话题热度和直播间自然转化，这个数字确实超预期。
她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按照签约合同的分成比例，沈听澜能拿到手的佣金，加上公司给他的那部分预支提成，刚好够第一期还款的数。
够倒是够，但也不会有多的了。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给财务发了条消息：专场数据已确认，佣金明天结算。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其实她没必要这么着急催这笔钱。
合同上写的是十个工作日内结算，她不催也没人说她什么。可她知道，沈听澜在等这笔钱——他嘴上不说，但这两天他偶尔走神的样子，她都看在眼里。
他是真的急。
那种急不是焦虑，而是一种……绷着的状态。就好像那笔债务一直踩在他脖子上，不还上第一期，他就没法真正喘口气。
苏晚意关掉电脑，站起身。
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忽然想起沈听澜今天直播结束时说的那句“明天见”。
语气是放松的，自然的，就像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可她记得很清楚，就在一个星期前，沈听澜每次说结束语的时候，嘴角都是僵的，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他怕镜头，怕那个小小的圆形玻璃里映出的自己，怕屏幕那头的几百几千双眼睛。
现在他好像没那么怕了。
这个念头让她不自觉弯了一下嘴角。
第二天上午，苏晚意没有去公司。
她在家处理了一些杂事，又把下午要跟陈默见面要聊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没有预设什么立场。
陈默是什么样的人，她大概知道。沈听澜还在总裁位置上的时候，陈默跟了他好几年，做事踏实，人也忠诚，沈听澜破产之后，陈默是少数几个没走的人之一。这一点，她从沈听澜偶尔提起陈默的语气里就能听出来。
可问题是，陈默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刷三万多的礼物，用的是一个匿名的账号，IP地址还特意做了手脚——虽然技术不太好，没藏住。如果只是想帮忙，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
她不是怀疑陈默有恶意，但她必须搞清楚。
下午两点五十分，苏晚意提前到了那家咖啡厅。
咖啡厅开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街上，店面不大，装修也简单，下午这个点人不多，只有靠窗那桌坐了两个女孩在聊什么。苏晚意选了个靠里的角落位置，要了一杯美式，等着。
三点整，陈默推门进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背着一个旧帆布包，头发比苏晚意上次见到他的时候长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比从前瘦了点，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他看到苏晚意，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晚意姐。”他说，声音和电话里一样，轻，但没有躲闪。
苏晚意把咖啡杯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他：“陈默，好久不见。”
“是挺久的了。”陈默低下头，像是想了想，又抬起来，“我知道你找我是想问那个账号的事。”
“嗯。”苏晚意没有绕弯子，“你为什么这么做？”
陈默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他慢慢开口，“我跟了沈总快五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破产之后的这半年，我看着他一点点往下掉，找工作碰壁，被人当面嘲笑，连房租都差点交不起……”
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但我帮不了他。我那点积蓄，撑我自己还行，想帮他，根本不够。我知道他欠了很多钱，我也知道他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他那个人，骨子里骄傲得要命。”
苏晚意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陈默继续说：“后来我在你直播间看到他了，他好像在你公司。我当时就想，能不能……用这种方式，让他在直播间里有面子？我没什么钱，那三万多是我存了大半年存下来的，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让他知道，还有人站在他那边。”
他说完这席话，像是终于卸掉了什么东西，肩膀松了一些。
苏晚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语气没有变：“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个账号被扒出来，舆论会怎么发酵？”
陈默愣了愣。
“一个破产总裁的前助理，私下花三万给主播刷礼物，这件事只要被人一炒，立刻就能变成话题。”苏晚意的声音很平，“沈听澜的直播间本来就有人在盯着，你这是在给他埋雷。”
陈默的脸色白了一下。
“我没想那么多……”他说，“我就觉得，他一个人在镜头前面，底下全是陌生人的评价，什么都没有，万一冷场了怎么办……”
“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苏晚意打断了他，“但你用错了方式。”
陈默抿着嘴，没有反驳。
苏晚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语气松了一点：“既然你关心他，不如用别的方式。他现在的账号需要一个背后做内容的帮手，你以前跟了他那么多年，对他的风格、他的习惯、他的喜好，应该比我清楚。”
陈默抬起头，有点惊讶地看着她。
“你愿意吗？”苏晚意问。
陈默张了张嘴，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愿意。”
苏晚意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明天下午两点，你到这个地址来找我，我让周屿跟你聊具体的事。”
陈默拿起名片，手指捏着那张纸的边缘，指节有点发白。
“晚意姐，”他说，声音有点哑，“谢谢你。”
苏晚意站起来，拿起包，看了他一眼：“不用谢我。你要是真想谢，就好好帮他把事情做好。”
她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
她站在街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财务那里还没回消息。她正打算收起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提示——是银行的通知。
她点开一看，愣了一下。
一笔转账，金额是四十七万五。
备注栏里写着：专场合算佣金（含预支提成）。
她没让财务备注这个，但这笔钱确实是她想要的那个数。财务大概率是看到了她昨晚发的消息，一大早就处理了。
苏晚意站在路边，想了想，把截图发给沈听澜。
下面跟了一行字：“钱到账了，你查一下。”
不到三十秒，沈听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苏晚意接起来。
“……谢谢。”电话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像是刚醒，又像是一直没睡好，“我看到了。”
“该你的，不用谢。”苏晚意说，“记得今天下午跟品牌那边的对接，别迟到。”
“不会。”沈听澜说。
沉默了一秒。
“苏晚意。”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没什么。下午见。”
电话挂断了。
苏晚意握着手机，站在巷口的阳光里，忽然想笑。
她大概能猜到他想说什么。但他没说出口，她也没问。
有些话，不需要急。
苏晚意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她刚进大门，前台的小姑娘就喊住她：“晚意姐，有你的快递，放在你办公室门口了。”
苏晚意点了点头，走过去一看，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封得严严实实，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写了她的名字和电话。
她弯下腰看了看，没看出来是什么，就拆开了。
里面是一个保温杯，和一张便签。
保温杯不是什么大牌，但造型简洁，颜色是她喜欢的那种雾面灰。便签上是手写的字：
“上次看到你直播用的杯子有点旧了，这个新的送给你。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喝水。”
没有署名。
但那个字迹她认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用力到纸的背面都有浅浅的凹痕。
是沈听澜。
苏晚意拿着那张便签，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她把保温杯拿出来，拧开盖子看了看，又拧上，放回盒子，然后抱起来走进办公室放在了办公桌的右上角——一个她视线正好能看到的位置。
她坐下来，打开电脑，邮箱里多了好几封未读邮件。她一封一封地点开看，其中一封是周屿发来的，标题只有两个字：“看看。”
她点开，是一个微博链接。
链接跳转过去，是一个CP超话页——#意澜CP#
苏晚意看着那两个字，愣了一下。
她划了几下屏幕，发现这个超话里的内容还挺多。最早的一条帖子是前天发的，截图是她的手和沈听澜的手在镜头边缘交错的一个瞬间，配的文是：“今天直播里这个画面你们注意到了吗？两个人都在画面框外伸手拿同一个东西，谁懂啊！”
下面跟了几十条评论，大部分是“看到了！”“极限拉扯！”“这俩人之间那个气场，你们感受一下。”
苏晚意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CP粉。
她不是没见过。她做了这么久的主播，跟她搭过档的男主播也不少，偶尔也会有人嗑CP，但基本上热度过几天就散了。可这一次，她莫名觉得有点不一样。
她没有再看，关掉了页面。
但那个超话的名字，她记住了。
下午六点，苏晚意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撞上了周屿。
周屿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手机，看到她出来就开始笑。
“你看没看微博？”他问。
苏晚意看了他一眼：“看了。”
“什么感想？”
“没有感想。”
“得了吧。”周屿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你家那位，今天下午在直播间里喝水的杯子换了个新的。弹幕都在刷，‘这个杯子好好看链接有吗’，你猜他说啥了？”
苏晚意脚步顿了一下：“他说什么了？”
周屿憋着笑：“他说，‘杯子不是卖的，是别人送的。没有了。’然后又补了一句，‘好看吧？我也觉得。’”
苏晚意站在原地，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朵尖有一点红。
周屿笑得更大声了：“他没说你名字，但那个语气，啧，谁听了都知道是给谁听的。”
苏晚意懒得理他，大步往前走。
“哎，你去哪？”周屿在后面追了两步。
“回家。”苏晚意头也不回，“你今天话太多了，建议你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冷静一下。”
周屿的笑声从身后传过来，越来越远。
苏晚意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她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忽然想起今天下午那个保温杯。
她不知道沈听澜是什么时候买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放在前台的。他完全可以在直播里当面给她，但他没有。
她就这么坐在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弯了一下嘴角。
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汇入傍晚的车流。
手机在副驾上亮了一下，是她设置的一个备忘录提醒——
明天下午三点，见陈默。
她看了一眼，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但她心里清楚，明天跟陈默聊完之后，很多事情，就真的朝一个她也没法预测的方向发展了。
但她没有犹豫。
她只是换了个挡，踩下油门，往前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