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女仆装，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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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
我蜷缩在茂密的草丛里，即使身旁的野草刮蹭着皮肤，带来阵阵刺痒，也不敢伸手去挠，生怕一点动静，就会被人发现。
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洛皓天，此刻正大摇大摆地在不远处服装店里挑衣服。
这家伙骑着摩托一路狂飙，停在某个偏僻的角落，居然二话不说就开始当街抢劫。抢完一波还不够，接下来又劫了好几个路人，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这行云流水般的作案流程，让我不得不怀疑他原本就是个惯犯，说不定以前就是个以斗殴抢劫为生的地痞流氓。
我甚至怀疑，那辆被我撞坏的新车也是赃物。否则怎么会没有保险就上路？而且出了事故不找警察，反而死缠烂打地讹上我……
总之，这家伙一路逃窜一路抢劫，等到终于抢够了，就把我随手丢在路边，敷衍地丢下一句‘你自己藏好’，转头就要走。
脑海里响起刚才我们刚才的对话：
“喂！小瞎子，你在这里藏好。”
“你要做什么去？”我死死拽住他的衣袖，生怕被扔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我！去！买！衣！服！” 皓天咬牙切齿道，“我可不想带着个暴露狂逃跑。”
“我不是暴露狂……” 我小声嘟囔着。
“更何况，咱们得变装一下，免得你被人认出来。”
“变装？” 我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嘿嘿，你就等着吧。” 他笑得狡黠，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你该不会又要去抢劫吧？”
“放心，我还不至于在有摄像头的地方下手。“说完他便一溜烟地跑了。
我被一个人晾在这里，四周也是未知的环境，只能蹲下身，努力把自己藏在草丛里。
时间仿佛凝固，就在我快要被强烈的太阳晒成人肉干的时候，皓天才终于咋咋呼呼地回来了。
“来！快换上这身！“一坨衣服直接杵到我脸上，细腻的面料蹭得我鼻子发痒。
“别往我脸上杵……”我摸索着接过衣服，指尖传来的触感让我困惑。这柔软的多层布料，怎么摸都不像男装。
“还是这身舒服！” 皓天在旁边草地上轻快地蹦跳。
“你买了什么？”我边问边努力分辨手中的衣物到底是上衣还是裤子。
“迷彩服！”皓天在一旁继续欢腾，“最爱这种迷彩服了！还有我的马丁靴！这样跑起来才带劲儿嘛！”
迷彩服和马丁靴………我努力在脑海中拼凑着皓天现在的模样，指尖却突然触到一缕陌生的柔软，瞬间打断了我的想象。
“你……给我买了假发？” 我的手指间摸到了某种极其柔软且光滑的物品，那感觉毫无疑问是头发，但是为什么我的衣服里会有头发？
“对啊。”皓天回答的理所当然。
“为什么？？”
“穿女仆装当然要戴假发了！”
“你说什么！？？？？”
“没听清吗？那我再说一遍。” 他突然凑近我耳边，使劲喊道：“女仆装，快点换上！”
“不要！”我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传递着拒绝的信号。
“少啰嗦，赶紧换。”
“不！要！” 我把衣服狠狠扔到地上。
“不是说要变装吗？！”衣服又被塞回我怀里。
“那凭什么你穿迷彩服，我就要穿女仆装？！” 衣服再次被我甩了回去。
“废话，被追的人是你，又不是我！当然是要给你伪装才有效果啊！“他又把衣服砸过来，这次连带一件丝滑的小布料糊在我脸上。
我捏着手里轻薄的布料突然语塞。
这么说来，好像也有一点道理……不是，不对！
差点被带沟里去了！
“就算要伪装，不能选别的衣服吗？为什么非得是女装！！” 我抱着那坨衣物，声音里满是抗拒与委屈。
“这样才不会有人认出来啊。”皓天突然期身压上，我被他带得向后一倒，重重摔进草丛。“就你这副养尊处优的样子……”他滚烫的手指骤然收紧，扣住我的手腕，“手腕细得跟姑娘似的，皮肤白得能当反光板，不穿女装多可惜？”
“你……你要干什么。”我声音发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呵在我脸上的气息。
“干什么？给你换衣服！”说完他就开始去脱我所剩无几的裤子。
“变态！！！禽兽！”我剧烈挣扎起来，“放手！你放手！”
“你自己换，我就不动你。” 皓天的力气大得吓人，我无论怎么挣扎都没用，完全不是对手。
“我…… 我…… 我不要！”
“那我来。”话音一落，他手上的动作更加粗暴，‘撕啦’一声，传来布料被撕破的声音。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是了！！！”我猛地用头朝他胸口狠狠一顶，随即听到一声闷哼，那股压在我身上的力道终于松动。我立刻翻身坐起，死死背对着他，泪水几乎冲到了嗓子眼，“我穿……我穿还不行吗……”
身后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他似乎半天没缓过劲来。我心道刚才也没用多大力吧？正犹豫要不要良心发现问问情况，那抽气声突然变成了憋不住的笑声。
“你笑什么？” 我警惕地问。
“知道你刚才像什么吗？”
“…………像什么？”我心知他绝对没憋好屁。
“一头顶上来的样子像只发飙的肖恩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直拍地面。
“肖恩羊？？那种脸黑黑的爆炸头羊？？？”
等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断断续续解释继续补刀：“对对对！你本来就是羊毛卷，刚才兜风后彻底炸毛了，脸上还蹭得黑一块灰一块，一头撞过来的样子，就是黑脸羊毛球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我本该生气的，可注意力全被带偏了：我是羊毛卷？现在还是爆炸头？
摸着手里柔软的假发，心里的抗拒莫名减轻了几分。
最终，在他肆无忌惮的笑声中，我自暴自弃地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10分钟后。
“喂，你是打算在这儿磨蹭到天黑吗！” 笑声终于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烦的踱步声，“还是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 我立刻双臂交叉抱胸，下意识摆出防御姿势，但随即气势全无：“我…… 我…… ”
“你你你，你什么。”
“我…… 不知道怎么穿…… 也分不清正反…… ”我脸颊烧得发烫，这辈子都没这么羞耻过，“你能帮我…… 看一下正面在哪吗…………”
皓天：“………………”
结果折腾了整整半小时，最后还得靠他一件件把衣服往我身上套。
“我的眼光果然绝了！” 皓天给我戴好假发后，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这金发简直为你量身定做！现在谁还认得出你？活脱脱就是个进口洋娃娃！”
“哦……” 我恹恹地应着，经过刚才的折腾，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算了，爱谁谁吧…… 反正这副模样，估计亲妈都认不出来。
至少总算不是顶个爆炸头脸黑黑的肖恩羊了……
但一个要命的问题又浮现在脑海中：“等等……这裙子这么多层，我要怎么上厕所？”
“该怎么上就怎么上呗！”
这废话文学造诣真是登峰造极。
“什么叫该怎么上就怎么上？你穿这条裙子上一个给我看看？”
他突然捏着嗓子，活像个被流氓调戏的良家妇女：“变态！居然想看男人穿裙子上厕所！”
我一口胆汁差点喷出来。
“谁要看啊！我就是打个比喻！” 我急的说都不会话了，“我是说……”
“行了行了你别解释了，”他调侃道，“多大个人了还要我教？难不成失忆到连如厕功能都忘了？”
……………………
……我现在是真想把这堆蕾丝全糊他脸上。
本以为这就够离谱了，没想到他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我惊掉下巴：
“简单，开个洞拽出来就行。”
“……??%…………拽……什么……？？”
“要我现在帮你吗？”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用了。” 我疯狂摇头后退，直到后背‘咚’地撞树干上。
他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混蛋！粗鄙！下流！没文化！谁家养出来的祸害！
手腕被突然抓住，我浑身一激灵，做好了赴死的觉悟：“你又干什么？”
“吃饭！从昨天进医院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上呢！饿死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肚子早就空得发响。果不其然，下一秒肚子就配合地‘咕噜’一声抗议起来。
说起来，确实是快24小时未进食了。
“这附近...有能吃饭的地方吗”
“哈！这地儿我可熟！跟我来！” 他紧握我的手，我触电般缩了回来。“现在又不用逃跑，我跟得上你。”
刚才他给我套裙子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比起什么追兵，眼前这个混蛋才更危险好吗！
“啧。” 皓天收回手，甩着大步子就走了，马丁靴踏在空荡的街道上，咔哒咔哒的声音格外响亮。“本来想着你穿着高跟鞋不方便……算了，大小姐您慢慢溜达吧。”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我慌忙追上去，结果刚迈步就被裙摆绊了个趔趄。我赶紧双手拎起裙摆，小心翼翼地挪着步。
可这高跟鞋就像踩高跷似的难以掌控，脚趾在尖头鞋里挤作一团，疼得快抽筋。才走出几步，脚踝就狠狠一崴。
我疼得倒抽气，蹲在地上揉着发烫的脚踝。
该死的女仆装！该死的细高跟！最该死的是那个挑衣服的混蛋！等以后我恢复记忆了，不仅不赔他修车钱，还要把这双破鞋钉在他脑门上！
就在我心里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的时候，手里突然被塞进个冰凉光滑的东西。我一愣，下意识摸了摸那圆润的顶端，“这什么？”
“盲杖呀！买衣服时顺手买的，怎么样？够贴心吧？”
我满脑子问号：哪家服装店还卖盲杖的？
我把手里的木棍翻来覆去地摸了几遍，越摸越不对劲，“这根本是老年拐杖吧？”
“哎呀。盲杖，拐杖，都是个仗，能杵地就行。”
我嘴角抽了抽，想象着自己现在的造型：女仆装+老人拐杖……突然庆幸自己看不见路人精彩的表情。
我在地上杵了杵拐杖，感觉还挺结实的，于是试着迈出一步。刚抬脚就被自己的拐杖绊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疼疼疼疼疼………………”
“你这个小瞎子真很麻烦……”他在旁边叹气。
“你才是……啊啊啊！”话未说完，身体就瞬间翻转。
“你干什么！” 天旋地转间，我条件反射搂住他的脖子，后知后觉才发现，这家伙居然将我公主抱起来了！
“不干什么！抱你上车。就你那龟速，等你挪到餐厅太阳都下山了。” 他大步流星走向摩托车，任我在怀里扑腾。
我气得用拐杖直戳他胸口。
“再戳信不信我把你扔下水道里？！” 他恶狠狠地威胁。
我顿时蔫了，认怂地把拐杖抱在胸前当乖宝宝。
皓天的手臂肌肉紧实有力，任我在他怀里扑腾挣扎，他依旧抱得稳如泰山，脚步丝毫不乱，平稳的呼吸拂过我的发顶，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快半分。直到被安放在摩托车后座上，我才听见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我认命地叹气，心想这种我为鱼肉的日子不知道还要过多久。
随着摩托车一声轰鸣，我们再次踏上了路途。
女仆裙层层叠叠的裙摆随时可能卷进后轮，我不得不将裙摆全部捞起，堆在膝盖上方固定好，以免被风吹散。可这样一来，本就拥挤的摩托车后座更加局促，裙摆像一团蓬松的棉花塞在两人之间，布料摩擦着大腿内侧，卡得人坐立难安。
我不断调整坐姿，却怎么都找不到舒服的位置，只能咬牙切齿地在心里第100086次把皓天的族谱从头到尾问候了一遍。
“你在后面蛄蛹什么呢？”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非要买这种女仆裙，我能坐得这么难受吗？！”
“就你矫情。”他嗤笑道，“又瞎又呆就算了，现在还在后面扭得跟条青虫似的。”
“是我想要变瞎和失忆的吗！”我又恼火地挪了挪屁股。
“别扭了！后座都震成按//摩椅了！”
他真的是狗嘴里吐不出好东西。
“…………”我气得直磨牙，“我卡裆！懂吗！卡！裆！”
“忍忍吧，”他幸灾乐祸地笑，“大不了待会儿给你冰敷一下，顶多以后走路像只企鹅。”
我翻了个白眼，恨不得用裙摆勒死这个混蛋。几次交锋下来我算明白了，这家伙就是越搭理越来劲的主儿，最好的办法就是装聋作哑！
我干脆闭紧嘴巴，把整团蓬蓬裙当成出气筒死死搂在怀里。
见我彻底沉默，皓天找不到火力宣泄的出口，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在耳边回荡。
不，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更多。
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几声零星的鸟鸣，轮胎碾过落叶时发出的细微脆响。阳光暖暖地晒在皮肤上，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我们应该是在一条人迹罕至的林间小道间穿行吧。
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钟声混了进来。
那钟声最初低沉缓慢，可渐渐变得清晰，带着某种熟悉的节奏。我努力去分辨，那熟悉的音调像是从记忆深处浮现，让我怀疑自己曾在某个时间，某个地方听过它。
然而，脑海中却又浮现出另一道旋律。两种音调交织在一起，让我的头开始剧烈疼痛。
“他们建造了两座坟墓。”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的。” 这是我自己的声音。
“你母亲的，还有一个是……”
声音消失了。
另一个是谁的？我拼命追问，但那声音就像消散的雾气，再也抓不住一丝痕迹。
是谁……！
是……
“啊！！”
一阵天旋地转，我突然从摩托车上摔了下来，在柏油路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好疼……”我龇牙咧嘴地撑起身子，双手胡乱地在身上摸了摸，意外地发现除了胳膊，其他地方竟然毫发无伤。
“喂！你没事吧！”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皓天的声音由远及近，“怎么回事？骑着骑着就摔下来了？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我揉着太阳穴，自己也分不清刚才究竟是短暂的昏厥，还是做了个梦。但那段对话却清晰地烙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皓天……”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好像......想起来一些事。”
“嗯？”他的语气立刻变得兴致勃勃，“想起什么了？”
“有人在和我说话......一个陌生的男人。” 我努力拼凑着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他说……”
那句话，像电流一样再次经过大脑。
“他说有两座坟墓，一座是我母亲的，但当他说到另一座的时候……声音突然消失。然后，我就从摩托车上摔了下来。”
“所以……你母亲已经……？”
“大概……已经不在了吧。” 我缓缓站起身，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其实，我早有预感。梦中反复出现的那场爆炸，母亲扑过来挡在我前面身影，她很可能在那次事件中就离开了……
但那另一个坟墓，又是谁的？
那场爆炸又是怎么回事？
我究竟遗忘了什么？
“你的哥哥已经死了，怎么可能给你打电话！” 那句犹如鬼魅般的话不断地在我脑海中徘徊。
难道，另一座坟墓里躺着的，是我哥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