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姓名：宁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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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餐厅的座位上，我小心翼翼地用叉子戳起一小块肉，犹豫许久终于视死如归地咬了一口。但即便是这么小的一口，麻辣的味道也像火山爆发般在口中炸开，呛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咳…… 咳咳！！这也太辣了吧！咳！到底有没有不辣的菜！”我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水杯就往嘴里灌，谁知碳酸气泡立刻在口腔里噼里啪啦炸开，本就辣得发麻的舌头仿佛被火烧了一遍，疼得我差点原地升天。
“咳咳！！咳咳！” 我在一旁快咳断气，浩天倒是笑得快要撅过去。
“我点的牛奶呢？这是……这是什么？” 我吐着舌头直哈气。
“哦，那个啊，”皓天还在肆无忌惮地大笑，“我看你给我点了牛奶，就帮你喝掉了。然后好心给你换了可乐。”
“我什么时候给你点牛奶了！！你又不是不能吃辣！” 我两个鼻孔同时喷火，对他吼道：“你全点辣也就算了，喝我牛奶，还反手给我点瓶可乐？！”
安的什么心哪！！辣得快原地爆炸了你还给我泼瓶汽油！
刚才我俩一踏进餐厅，皓天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喂，小瞎子，你能吃辣吗？”
“应该……不行？” 我正纳闷这家伙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口味，又补充道，“花椒可能也受不了。”
谁知他转头就对服务员喊：“服务员！我这一桌都要特辣！爆辣！加麻！加辣！！！！”
………………
敢情他是在精准踩雷啊！
但令我意外的是，本以为他自己是无辣不欢的辣王，结果那边也已经开始一边笑一边咳嗽，时不时还传来擤鼻涕的声音。
“你也不能吃辣？”
“嘶哈……谁、谁说的！”他一边吐着舌头倒吸气，一边嘴硬，“我可能吃辣了！”
“你能吃辣还抢我牛奶干什么！” 我气得直拍桌子。
对方又笑得前仰后翻。
这下我全明白了。这家伙分明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宁可把自己辣成香肠嘴也要拖我下水。
但我现在哪有功夫嘲笑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怕是比刚才那个黑脸爆炸头的肖恩羊造型还要狼狈十倍。
“哎呦这位小哥，” 一旁的店主实在看不下去，赶紧过来劝道，“要不给您上几道不辣的？”
他贴心地递来一杯清水，我感激地点头致意。心想不愧是做老板的，眼力价儿就是比别人好，还心善。
“您看把您女朋友都辣哭了。”
“噗！”
刚喝下的那口水瞬间被喷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对对！”浩天笑得前仰后合，装模作样一本正经地说，“是我考虑不周。”
“您看看您女朋友，哭得梨花带雨的。” 老板啧啧地感叹，一副老父亲的语重心长，“多娇滴滴的小姑娘啊。”
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我…… ”
“娇滴滴的女朋友！！！” 皓天突然拔高嗓门，故意把前三个字和后三个字咬得字正腔圆。“都怪我不知怜香惜玉。说吧，娇滴滴的女朋友想吃什么？”
“………………随便吧……” 我瘫在椅子上，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服务员！” 皓天突然高声招呼。“来份水煮白菜，别放任何调料，用热水涮一下就行！”
我气得直咬牙。明明知道我不能吃辣还特意点了一桌子爆辣，现在又故意点这种寡淡无味的东西！这混蛋绝对是在报复我撞了他的车！
水煮菜一上桌，皓天就贴心地把盘子推到我面前，装模作样地说：“吃吧吃吧，都是你的，不跟你抢。”
我眼睛都要翻到后脑勺了。
“哎你说你。” 皓天嚼着菜含糊地嘲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吃个辣就哭爹喊娘，跑两步就喘成狗。你以前该不会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大小姐吧？”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怎么了？总比你这种拦路抢劫的土匪强！！”我反唇相讥，“我倒想问问，你是哪个山头跑出来的强盗？”
还没给他反驳的机会，我继续讽刺道：“是谁啊，生病的时候抱着人就喊妈？你说是不是啊，小甜甜？”
原本我就想恶心他一句，没成想这句话一出口，周围气氛瞬间凝固，连他那狼吞虎咽的咀嚼声都嘎然停止。
空气凝固了几秒。
“你再敢这么叫我……” 他的声音突然冷得像块冰，“我就杀了你。”
“不，不会了……” 我紧张的咽下嘴里那片菜叶子。
“不过你猜得不错。” 他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语调，继续大快朵颐，“我就是个混混，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片菜叶子差点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这变脸速度简直令人毛骨悚然！方才还杀气腾腾，转眼又嬉皮笑脸。
“所以是真的会杀人哦～” 他轻飘飘地补了一句，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可怕了，太吓人了，这人分明就是笑面虎！
“知道了知道了，再也不说了。” 我立刻服软，心想你别动不动就威胁要杀人好不好！
这顿饭吃得我浑身不自在。要不是饿了两天，这清汤寡水的白菜配白米饭，打死我都咽不下去。反观皓天，一盘接一盘地吃着，活像饿死鬼投胎。
我无聊地拨弄着碗里的饭粒，犹豫着开口：“所以...你以前真是混街头的？”
“怎么？瞧不起啊？” 他反问。
“倒不是……”我用筷子戳着米饭，“就是那辆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偷的吧，这种话实在问不出口。
“咳！” 皓天突然猛咳一声，不知是被辣椒呛到还是心虚。过了好一会才支支吾吾道：“对，那辆车不是我的…… 咳咳，是我老板的。”
“你老板的？”
“就、借出来兜个风！谁知道让你给撞报废了！真是倒霉透顶！”
“所以…… 你才让我赔钱？”
“对啊！不然我回去就得被老板‘咔——掉！” 皓天又过分夸张地模仿骨头折断的声音。“搞到钱之前，我是别想回去了。”
“你们老板…… 这么恐怖？”该不会也是个动不动就要杀人的主儿吧？
“比阎王爷还吓人！天天让人加班！不给饭吃！简直就是个周扒皮转世！！所以你必须赔钱！看你这样子，肯定是哪家的公子哥，家里金山银山堆着吧？”
又绕回了这个话题。我干笑了两声，语气有些不自然：“等我恢复记忆找到家人，一定赔你修车钱。”
说到这儿突然灵光一现，“对了！我出车祸又从医院失踪，家人肯定报警了。我们要是现在去警局查失踪人口记录的话…………是不是就能找到线索？说不定还能借助警方直接联系到我的家人。”
“警察吗？” 皓天的声音突然迟疑起来，带着一丝谨慎。
我努力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传达最卑微的哀求：求求你，带我去吧。
“……成，那就陪你走一趟。” 皓天勉强地答应了。却又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不过找到家人后，除了修车钱，还得算上我帮你找人的劳务费啊。”
………………
这个人真是掉钱眼子里去了！
皓天似乎对这附近的地形非常熟悉，不一会儿便骑着摩托熟门熟路地带我来到最近的警察局。我能感觉到他在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跟进来。
他那种明显的抗拒感，更让我确信：这家伙，多半儿不是个好人。
门口的值班警员态度懒散，我们喊了好几遍，他才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要干什么？门口有登记表，先填好。” 那声音有气无力，估计连眼皮都懒得抬。
“您好，我们想查询最近的失踪人口记录”
“查失踪人口干什么？” 对方依然爱答不理。
“呃……我们想了解一个失踪案的情况……”
“谁失踪了？”
“这个…………”我一时语塞，“名字暂时不清楚……”
“住址呢？”
“呃……” 我越发不自在。“也……也不太确定……”
“啊？” 对方终于抬起头，语气明显不耐烦起来，“那生日呢？生日总该得知道吧？”
我干笑两声，脸上发烧，脚趾差点儿抠穿地板。如果此刻能钻回下水道，我肯定毫不犹豫钻回去。
“对不起……”我手心开始冒汗， “这个…………也不太确定…………”
因为我失忆了……
“什么都不知道你来查什么失踪人口？！一问三不知，是存心来捣乱的？信不信我现在就以妨碍公务拘留你！” 门卫突然提高嗓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脸上。
我后退了两步，以免再被误伤。
“真的很抱歉，不是那样的。” 我慌忙解释，声音越来越小，“其实……我想查失踪记录是因为……我可能就是那个失踪的人…………”
“哈？”对方明显愣住了。
“前几天我遭遇了车祸，现在暂时失忆了。”我硬着头皮继续道，“记不起名字，也不知道住址……所以想看看有没有家人在找我，或许警局的失踪记录里会有线索……”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即使看不见，我也能感受到对方投来的审视目光，仿佛在打量一个精神病人。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对面终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跟我来验个指纹吧，看系统里有没有匹配记录……”
“太好了！谢谢您！” 我如释重负，连忙示意皓天带我过去。
自打进了警察局，皓天就异常安静，和他平常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判若两人。这家伙……难不成是在刻意降低存在感？
“这儿，大拇指。” 门卫依旧懒洋洋地指示。
我摸索着将拇指贴上冰冷的感应器，几秒后就听到他说：“好了。”
“嗯……确实有你的记录。”鼠标点击声伴随着他漫不经心的嘀咕，“姓名……地址……生日……嗯？”
他的声音从最初的敷衍逐渐转为困惑，似乎是看到了某些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信息。下一秒，那声音又变成惊慌。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椅子被猛地撞翻。慌乱的脚步声踉跄着往警局深处跑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惊慌地转向皓天，“电脑上显示了什么？”
“我看看！” 皓天迅速转动显示器，并开始低声读出屏幕上的信息：“姓名，宁殊，生日，2006年6月25日，死……”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死亡日期…… 2016年6月2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