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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成婚 王爷你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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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那你是不是该证明一下,有多爱我,否则不必活了。”
肖观拼命跪行到他脚边,看上去狼狈又滑稽。这让杀人犯想起了个点子,“啪”碗砸到地上,菜梗残汤混着碎瓷片,散了一地。
“只要你跪着在屋里爬行,用腿把地蹭干净,我便放下斧子,亲自带你出村子送进城镇,可好?”
哪怕能忍住疼,没有药真能活下去吗?
说到底,全是面前这人的一时兴起,若他本就想把我丢到荒野,我一个废了小腿的人,又该如何爬到城里。
肖观仰着身子扯他的衣服,才能不倒在碎瓷地上,眼泪汹涌而出,牙齿不住打颤:“我怎会不爱你,现在就去床上,我想证明给你看。”
杀人犯听得一脸沉醉,晃了晃手里的斧头:“继续哭,继续求,再听上去痛苦些。在我睡觉前别停,否则我只能在这具漂亮的身体上,割上几道口子。”
望着污锈的斧刃,肖观感觉五脏六腑往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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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几天的夜里,肖观偷偷去看那个原本该是自己下场的男人。
看着他肉眼可见地快速瘦下去,面容扭曲,浑身溃烂越来越严重,想象这原本是自己的下场。
直到被一张席子裹着,丢到门外,那些人懒得埋,就这么丢着不管。
往后的日子里,肖观总在想,如果那天擦干净了地,是不是已经得救。至少不用时时刻刻都在摇尾乞怜,权衡轻重。
不知被打了多少顿,被大开大合上了多少次,肖观只记得每晚都无比希冀,有人能帮帮他。
他还不止一次梦到窑子里的事,自己亲手做了碗羹汤,端去给四皇子。
走到大堂时王爷来了,肖观和他打招呼,不慎绊倒,汤碗落地,全洒在自己和等着他的四皇子袍角上。
四皇子一言不发丢下脏衣走了,王爷则憋不住笑,脱下外袍递给肖观,“别管那只花孔雀,往后还有我照顾你。”
梦醒后,小倌紧紧攥着被子,想着若这是王爷的衣袍,该有多好。“王爷,什么时候才来兑现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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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亲自寻了数日,直到急报敌国诈降,他得去战场。
二小姐偷偷跑到边境缠着王爷,每天都又贤惠又温柔,叫王爷挑不出错,还说:“哪日王爷等的人回来了,我愿意和离。”
永帘侯给王爷送来自己的旧部,不想都知道,是保护二小姐的人。
王爷甩不开赶不走她,又想套出肖观的下落,觉得二小姐会知道,为了她的名声着想,只能成婚。
肖观失踪的几个月里,王爷没和二小姐圆房,推脱说不该在军中行苟且之事。
二小姐觉得这样下去,永远得不到王爷的心,宁可被怨恨也要告诉王爷:“你与我圆房,并且保证永远不休我,就能知道人被关在哪。
人应该已经死了,哪怕没死成,也已被折磨地不成人样,你要抱着死人过余生吗?”
王爷没有理由拒绝,一想到最坏的结果,肖观被人玷污后惨死,就想给自己一刀了断。
当晚,王爷与二小姐圆房,一得到消息便派人去找。
第二日一早,二小姐心满意足回王爷府。
肖观被安顿在王爷的府上,手下快马加鞭赶来告知他,“人已经找到,只是身上不少烂疤脓疮,还神情恍惚。
王爷无诏入京去看他,肖观身上不少伤,王爷不敢贸然上去。
肖观以为是在刻意拉远关系,整个人都卸了气:“你成婚了。”
王爷扶起他:“你只需让快些好起来,别的事不要多想,都已经过去了。”
“是啊,我们已经过去了。”肖观去推王爷,但力气远不如他,反倒往后倒去。
王爷托住他的后腰:“我说的是山里的事不会再发生,我安排了人暗中保护你。不过我们之间,确实走到了头。”
肖观摇着头,抓过王爷的手,从他袖子里拿出一盒香膏,是那日自己偷偷带进去的,王爷今日所穿并非那件。质问王爷:
“如果放下了,这又是什么?难道你没闻出,这香膏是用我的洗澡水做的。你成日不离身,可知意味着什么吗?
邀请你的那日,王爷立下誓言:往后无论任何时候,不管身处何地,是否婚配,只要我回头看你一眼,你便会抛下一切奔向我。
若有违此誓,便要忘了与我有关的一切。王爷决定要忘了我吗?”
王爷的手伸进被子里,抓去肖观的手,面露难色地辩解:“她为了我,追到荒凉的塞北吃苦,若没有足够的理由,实在休不得。”
“为什么你提起夫人的时候,只有亏欠,没有欣喜,你真的……爱过她吗?你是不是,至今都没有圆房。”
王爷避而不谈,“我以前觉得,自己比旁人都厉害,花了心思就能掂量出别人几斤几两,能做到何种地步,甚至在战场上也从未估计错敌军。
我与二小姐相识多年,知她空有野心却没有手段。就任由她派人跟踪,好得知我对你的心仪后知难而退。
不曾想她这样一个弱女子,歹毒至此,还藏着不少门道,是我的自负害了你。”
肖观摇着头,“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我只问,你们行房事了吗?”
王爷退后几步:“就当可怜可怜我,别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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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后,王爷坐在门槛上,想自己到底哪步走错了。
二小姐走来,以为王爷会像往常对她视若无睹,便在旁边坐下。
王爷走进屋里,拿出夹书页中的和离书,交给她。“我原以为成了婚也不住侯府,就把这个秘密藏一辈子。既然你对他的敌意有那么重,就必须让你死心。
我没选你,是因为你爹对我有那种意思。”
二小姐去捧王爷的脸,被推翻在地也不在乎,声音里满是胜者的喜悦:“我怀了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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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国再次议和,王爷回京复职。
这期间,二小姐生怕唯一拴住王爷的孩子不保,又怕早产,随时做好生产准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谢绝探望。
侯爷几次登门被以各种理由搪塞,这一日,侯爷不厌其烦来到府上。
彼时王爷刚和夫人,因商讨迎娶肖观一事大吵一架,夫人不愿与男妻共侍一夫。
看到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侯爷,险些恶心地吐出来。
侯爷哪会在乎他什么脸色,一味和他说近来各方动向,最后才说到正题。
“凌国已派皇子出面议亲,据探子来报,皇子打算嫁予你。你打算如何搁置我身怀六甲的宝贝女儿?”
盟国此行目的还未传到京城,王爷惶恐,对岳父明言:“我若真娶了盟国皇子,皇上定会想方设法收回我手上的兵权,以防我联合盟国谋反。
到时候别说四哥,六皇子定会对我除之而后快,毕竟他一直担心与四哥斗得两败俱伤,倒叫我黄雀在后。”
见王爷识时务,侯爷的胳膊搭上王爷另一侧的肩,若无其事地提点:“届时若皇上以两国邦交为先,逼迫你娶皇子,可以把你手上的兵权交予我,总比平白交给皇上要好。”
原来老狐狸在打这算盘,王爷表面上应着,心里又泛起恶心。
王爷甚至愿意先娶皇子,以赶走二小姐,再设计让皇子爱上别人而和离。早知道打发了长舌小厮去勾走二小姐,也好少一半苦恼。
想到娶肖进门一事遥遥无期,王爷揉着额角,瘫倒到椅子里。
过了段时日,孩子出生了。
抱着怀里热乎又皱巴巴的孩子,先前一直完全靠向肖观的天秤,动摇了。
好像面前满头大汗虚弱的夫人,不再是心狠手辣到,让他一个看透生死之人,感到后脊发凉之人。
他甚至觉得,等孩子会喊爹爹了,他就该彻底放下肖观了。
王爷托人把小厮叫了来,“我想请教你家主子,如何才能忘掉深爱的人。”
小厮跑了趟很快又来了:“主子说,选条鱼放生到河里,想象那条鱼就是思念之人。鱼游走了,心上人也随之远去。”
王爷甚至不用去想,听到这句已经啜泣起来。
一旁小厮呆愣着不知如何是好,赶紧又跑了一趟。
王爷还蹲在王府门口不远处,马车后的路边石凳上。
来的却不是小厮。
“别哭了,我可以帮你赶走和亲的皇子。”是那个朝思暮想的声音。
王爷站起身,眼前猛得一黑,踉跄了下,撞进肖观的怀里。
抱着他的人说:“小厮他回来时,哭得泪流满面,说都怪自己乌鸦嘴,事情才会走到这一步。
我觉得你可能比他还……我不放心,便来看看。”
“我该怎么办,肖观,求求你教教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有点……”
怀里人呜咽地说着,嗓音沙哑沉闷,完全听不出在说什么。但肖观知道,肖观什么都明白。
“皇子的问题可以交给我,我也会从你眼前消失。从今往后,你只需做任何想做的事,一切后果我帮你承担。
如果哪天想见我了,去李府传个话,会有人找到我。
我可能也会爱上别人,或者……也有一个孩子。直到那时,便不会再告诉李府的人我在哪里,我们就算真正离别了。”
半月之后的朝堂上,王爷再一次提出拒绝迎娶凌国皇子,却被告对方已经答应换别的皇子来嫁给公主。
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只要不再想起肖观。
有传闻,凌国崇尚男风,皇上和皇子们到底是不是皇室血脉,也犹未可知。
派人去查了传言,才知是肖观重操旧业,上了凌惜的床。二人闭门不出十日后,决定明日启程,回凌国完婚。
当晚温存时,凌惜看着半个月来一直惶恐难安的肖观,心疼到想把整个凌国双手奉上。“你有点破碗破摔,能和我说说吗?”
肖观绷紧的弓弦终于断了:“今晚便带我走吧,我不想留在岐国。这儿就像是条岐路,我本就是凌国人,是凌国太子党的谋士之子肖观。”
凌惜帮他擦掉眼泪,“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无数次想将你接走。可你的心在哪儿,自己知道吗?若真这么走了,怕你会怨我一辈子。
去见他吧,他在门外,等好几个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