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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菱角 肖观和凌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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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观一愣,抱着凌惜往墙角躲,被子紧紧裹着他们俩。“我不想见他。”
凌惜把他揉进怀里,“肖观,听我说,我和他不一样,这一生我只会有你。放心去吧,你耗走了苦等十日的玉凭,难道还能忍受辜负玉澜?”
肖观被戳中软肋,点了点头。
门缓缓推开,王爷朝着凌惜点头,随即迈进屋子,不管不顾掀开被子。
把怀里的香膏拿出来给他蜷缩在角落的人看,又再塞回衣襟里。
“我们私奔吧,肖观。我想好了,与你相比,什么都能轻易抛下。别再做让我伤心的事了,我……承受不了。”
像是终于等到想听的话,肖观释怀了,索性换成架腿坐着。“王爷那些慷慨激昂,可全是空中楼阁,从未有一句实现。
过些时日,二小姐书信说孩子病了,你又得投入她的怀抱。”
王爷并不服:“但至少救出了李常意。”
“你只是眼里容不了沙子,想户部换一批更干净的棋子。”肖观说完转而看向凌惜:“我若是选了他,你会如何。”
凌惜怎么都没想到,还能留住人,有些无措。
肖观见他没说话,追问:“我希望玉澜幸福,并不代表非得牺牲你。他不懂得把握,玉凭会为了利益推开我,你呢?想和我共度朝夕吗?
我太苦了,你知道怎么安慰我,珍惜我,可他呢?他只知道对我索取。”
说出这番话时肖观才明白,这段时日难过的,不是失去王爷,而是遇见凌惜太不容易了。
凌惜为肖观擦拭身子:“这就带你走,我很荣幸。”
不知该去该留的王爷,还想找个适当的时机,说自己并没有人手顶上,最后户部的空缺,叫四皇子党得了手。
正当开口时,门外有人喊:“王爷大事不好了!夫人看到王爷留下的休书,当场晕了过去,怀里的孩子也掉到地上,不知是生是死。”
王爷跑没了影。
王爷赶到时,宫里派来送孩子生辰礼的太监刚走。
太监将看到的二人并不恩爱的事回禀皇上。
皇上把王爷召进宫,问:“听说你要休了夫人,是何缘故。”
王爷立马跪下:“回父皇,前段时日永帘侯让我私下将兵权交到他手中,儿臣怕他有所动作,连累了我。”
皇上哪会被三言两语挑拨,“你想自断臂膀?不会为了那个小倌吧?
既如此,求我将他赐你当个小妾便是,不必闹出这般阵仗。”
王爷的眼神飘忽不定,他是因夫人手下带路,才找到逃犯躲着的村庄,私自调用不少士兵,如今不管怎么提夫人对小倌不好,都会逃不开这事,甚至还会暴露私自回京。
这样一来,当日把功劳推给府衙,岂不白费心思。
若是皇上追查下去,甚至还能发现,这个小倌胆子大到毁了两国联姻。
他只能引开皇上注意力:“回皇上,他并不想随我入府,不过是四哥手上的玩物。我既已得知真相,只能将他归还四哥,至此形同陌路。”
皇上觉得甚事有趣,“随手抛出的美人,就能让你咬钩,如此儿女情长,难堪大任。”
王爷心头一惊,确如皇上所言,“儿臣知错,往后会与夫人举案齐眉,不给父皇添乱。”
王爷出宫前去看了母妃,才想起幸好没冲动真的跑了,否则就再也见不到唯一会心疼他的母妃。
母妃还是和往常一样,仔细听他诉说心里的事,听完不加指责,反而告诉他,“我儿近来受苦了,但也不必完全听你父皇的,你若真喜欢他,我找人给他安排个清白身份,再替你向父皇求情,照样能纳了他。
等他入了内宅,也不见得斗不过二小姐。”
王爷沮丧极了,“我该早点同母亲提起的,如今他已随凌国皇子走了。”
王妃叹气,拍了拍他的掌心,“既如此,给自己一个期限,若到了那天还无法放下,就把他追回来,娘支持你。”
王爷扑进娘的怀抱,鼻子一酸,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自己喜欢肖观,是因为他像母妃那样,能轻而易举将他哄好。
如果这些年好好待在宫里,他觉得自己并不会缺爱到,贪恋这一口扎嘴的甜。
他又觉得,如果自己也能这样安慰人呢,是不是再也不用想起肖观。
可回到府上,看到夫人得逞的嘴脸,他心里无端悲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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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心绪不佳的肖观,除了在马车上,就是在客栈里,不愿出门。
直到车夫喊,已经踏入凌国边境,他才掀开车帘,看向车窗外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这一瞬,他竟觉得一切都是鲜活的,拽了拽凌惜衣角就要下车去踏青。
“我们好像从没出来玩过,我的客人总想带我出去转转,我出门价钱可高了,小菱角你赚大了。”
凌惜喊停马车,自己先下马车踩实地,再把肖观抱下来。
“这一路都给我起多少名字了,我数着呢,80个!可终于有个像样的了。
往后都这么喊吧,免得我四处张望,以为你的王爷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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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观和凌惜吃着零嘴逛街时,看到有人在围殴一男子。
问了才知,男子发现赌场会让新来的客人赢几盘再骗他们钱。便喊了很多朋友去试,见好就收,虽然有时候一直输,但也分给他不少。
赌场抓了其中一人,那人供出了他,就有了围堵被殴一事。
肖观丢过去一句“活该。”
被激怒的男子,跳起来作势要打他。
肖观连躲都懒得躲,便被凌惜揽到身后,朝男子丢去碎银子,两人笑着离开。
没走多远,肖观说:“等哪天安顿下来,我也要开个赌场,让窑子们的兄弟来摇骰子,保管把他们迷得七荤八素。”
二人边逛边玩,比起赶路,更像在等人。
看到卖胭脂水粉的铺子,能毫不在意旁人眼光,仔细一一闻着挑起来。
还会在毫无所获时,和凌惜感叹不如窑子里给他的那些,甚至说有点想念成天围着他转,逗他开心的小厮,担心王爷为难李常意。
又过了几天,他的担忧烟消云散,因为李常意来了。就在几日后,肖和凌惜并肩坐,在酒楼用膳时。
肖观自然地给李常意夹了盘蔬菜,就像不曾分开般自然,记得他近来喜吃素。
李常意吃了起来,三人无言。
到后来,肖观几乎淡忘了过去,再没提起往事和过去的人。也没再为回去继续当小倌而准备东西。
可就在这时,王爷出现了。
王爷带着府兵追了过来,马蹄震得马车都在摇晃,一人喊着“岐国九皇子有请,劳烦停车下马一叙。”
凌惜示意原地休整。
肖观探出头往外看,“千万别出来,我能解决。”自己则这些日子来,头回独自跳下马车。
王爷骑着马慢慢溜过来,也不下马,居高临下地说:“跟我回去。”
“回哪,窑子?和李常意一起寄住李家?王爷甚至没想过送我套宅子。”
“我是想……”
肖观打断:“是想让我名不正言不顺被王府收留,当个随从。白天为你操心,晚上还要让你操。”
凌惜等久了根本忍不住,不光下了马车追上去,还一把搂过肖观的腰。
王爷见千里迢迢赶来,却说不动肖观,气得离开。
肖观远远望着他,不舍得走。
不曾想,王爷用自己的身子挡住,接过府兵拿着的弓箭,悄悄挽起弓,骤然转身放箭。
“呲”箭矢钻入血肉,不偏不倚射中凌惜搂着肖观的那边肩胛骨。
凌惜抬手拦住要往上冲的士兵们,肖观慌乱的不知所措,一遍遍喊着“小菱角,小菱角。”
凌惜却突然笑了,咳出一口血,在肖观慌乱的眼神中说:“我没事,只是突然想到这个小,或许是肖,原来你给我起的小名里,已经把自己放进去了。”
肖观用袖子帮他擦掉嘴角的血,随军的医师已经跑上来推开肖观。
肖观不敢打扰,气冲冲去追王爷,边跑边喊着戳心窝子的话。
王爷勒马往他这边骑,肖观后退几步,被王爷一把带上马疾驰而去。
凌惜派人追上去,肖观在马上挣扎着,挣扎太用力,重力不稳,往地下摔去。
王爷死命抓着他,没抓住,反而自己跟着滚了下去。
王爷将人紧紧抱住,在地上翻了几个身,最后猛地撞到树杆上,才停下来。
去追肖观的士兵们却突然往回撤,去找凌惜。
肖观有种不祥的预感,跑去上马狂奔。
等他赶到时,看到一地的尸体,有凌惜的人,有王爷带来的人。
他找到凌惜跪在一旁,握着凌惜的手。
凌惜身上被砍了数刀,身旁有几个被他用匕首刺伤的敌人,自己则奄奄一息。
凌惜艰难地喘着气,“若你还没……爱够我……有……双胞胎弟弟,去爱他……吧……”
凌惜彻底咽气了。
肖观气得要亲手杀了王爷!
但他立马想到,此事另有蹊跷。“王爷要下手,为何之前那箭直接正中心脏,或是喉咙?”
手掌覆在凌惜眼睛上,为他闭上眼睛,又将一个吻轻点凌惜唇上,算作道别。
如此,肖观突然想到,“若凶手是王爷,这番多此一举不怕生了变数?不是久经沙场之人的手段。”
而另一边王爷东倒西歪,气喘吁吁跑来,没给肖观更多伤心的时间,把肖观扶上马,又牵了旁边一匹马的缰绳,策马直奔凌国皇宫。
王爷解释说:“人不是我杀的,来的可能是六皇子的人,他下手最狠,怕节外生枝,惯会得了手就跑。
他让刺杀之人都换上我的府兵的衣服,哪怕来日有人侥幸逃了,走漏风声,也是我派人杀的。
他可能先找凌国皇上挑拨,我晚一步就没翻身机会,被他就地诛杀。
可能跟着我来的,我只能先去见凌国皇上寻求庇护。你之后有没什么打算。”
肖观张望着没人追来,他不敢再挣扎,若是再翻下马,反而引出敌人,只能压着怒火掉眼泪。
骑出一段,见没人追上,还没等到肖观回答,有些气急败坏:“你和凌惜就是病友,一个眼神就能看懂对方。这是心心相惜,不是心有灵犀。”
肖观不想听这段感情被指手画脚,回答道:“我要去皇宫找人。”
“正好同行,你要做好几天几夜不睡赶路的准备。”王爷没有多问,将另一匹马的缰绳交到肖观手上。
起初肖观还在困惑,为何不同骑,王爷明明知道他骑术不行。后来才发现,王爷整个人东倒西歪,像随时就要坠马。
想起坠马一事,突然脑海里窜出神棍的话:“有两次头疾,一次在过去,一次在将来。”
他赶紧喊住王爷,“我们歇歇吧,不差这点时间。”
王爷紧紧勒着缰绳,马疼地嘶叫一声,王爷下意识摸着马脖子安慰,随后看向肖观:“你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