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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和好 吃醋王爷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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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王爷忙完公务,来找欺瞒他的小倌。
小厮上前阻拦,扯着嗓子喊:“贵客稍等,佳人正在陪客人。”
屋里人闻声啧了啧,开始穿衣。
还不忘在肖观额头落下一个吻,好似不够,又低头衔起他的上唇瓣,舔那颗晶莹剔透的唇珠。
最后蹭着他的脸,旖旎地在左耳边轻声说:“记好了,阻止王爷的婚事。”
肖观不舍地看着四皇子,希望小厮能拖住那个傻子王爷,王爷若是能死在楼下就更好了。
王爷忍耐着,来回踱步盯着楼梯口,看到小厮把茶端过来,想到可能还要等很久,顿时再压不住胸中怒火。
他挥起手中忘挂上鞍的马鞭,往地上甩去。
“啪——”响声震彻屋子。鞭子收回时随手一带,连带着几张木桌长凳被掀翻。
小厮哪还敢耽搁,跌跌撞撞跑上楼,敲门催促客人,还不忘致歉。
客人推门而出,惬意地系起腰间衣带,“无妨,已然完事。”
王爷上楼,正好将这句听得清清楚楚,再看到客人是他的四哥玉凭时,神色越发难看,错开身走进屋。
屋里烛火昏暗,肖观只穿了薄衫,在点亮第二支蜡烛,眼底满是倦意。
王爷指节紧紧握着鞭柄到发白:“往后十日,整整十日,你的枕边人只能是我。不准趁空闲接客。
十日之后,我便不再叨扰。”
肖观即便猜到,王爷本意是让他多养十天的伤,也不打算答应。
王爷再压制不住怒火,“啪”一鞭子打在地上,似要劈开地面。
肖观感觉被人掐着脖子拎起,脊背骤然绷直到极限,瞳孔剧震,只能在窒息前应道:“好。”
王爷折起鞭子放桌上,坐到右边凳子上,被肖观瞪了许久,语气不自然地问:“刚鞭子甩过你耳边,耳朵没事吧?”
“王爷运气好,右耳本就是聋的。”
见王爷一脸愧疚,忙解释:“与王爷无关,我起初接客时年岁偏小,客人大多不懂收着劲,时常□□撕裂出血,高烧难退。
我怕耽误接客,让小厮每次都多抓些药。不曾想喝太久,右耳坏了。
被小厮发现,告诉了老鸨,老鸨严令禁止我再接客。
所以有一年,没钱给你买礼物,想着兴许你会担心,买了些腊肉、糕点托人送去军营。”
王爷抓着肖观的手,一直在颤抖,眼泪快要夺眶而出,扑进肖观怀里:“你还说不是因为我!我怎么忍心怀疑你的,为何我一次都没关心过你的境况。
你好傻,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珍重。若是小厮没发现,或是老鸨不拦着,你是不是另一只耳朵也不打算要了,让我悔到肝肠寸断。”
肖观紧紧抱着王爷,好像这样就能安慰到他,“其实一点影响也没有,不是吗?”
怀里的人分开了些,凝视着肖观,哽咽起来:“你受了那样的苦,怎还如此平静。”
“只要知道这件事存在就行,不用去想原因和后果,便感受不到痛苦。毕竟不能看待任何事,都赋予情绪。”
王爷呆愣着,“我做不到不去想。”
“你便……”肖观亲昵地蹭着王爷的脖颈,像要让他把听到的深深刻入血液里。
“那就告诉自己,小倌为了接近你,无所不用其极,甚至编出谎话来博取同情。四皇子不会留无用的棋子,他派我来,必定别有居心。”
王爷有些喘不过气,拽住肖观的手,“让我看看你的伤。”
“王爷忘了吗?我刚伺候好客人,没来得及沐浴,会污了你的眼。”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这瓶药涂了好得快些,你且用着,如果寻到更好的,再给你带来。”
这地方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抬手从袖中取出陶瓷罐子,放到桌上,没道别就走了。
走出几步又折返来,“也这样安慰李常意,教他去想,考上了功名就能帮到你?”
没等到回答,他便佯装离开,随后躲到门后,从门缝往里窥探。
肖观将两个罐子并排放一起,看上去天差地别,一个敷衍了事,另一个带着满满歉意。
唇间轻喃着“瓶瓶,凭凭”,绷着的身子松下来,舒展着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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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抱怨着:“一日两趟窑子,到底是习武之人,也不怕累坏了我家主子。”
若不是被一鞭子吓到,他才不管人家什么身份,定会仗着主子惯着他,蹬鼻子上脸,当面呵斥王爷。
很快,小厮的愿望就能实现,因为第二天晚上,王爷来了。
“佳人已沐浴梳妆等候多时,贵客楼上请。”小厮搬出他招牌式的假笑。等王爷上了楼,才想起忘了痛诉这位贵客。
不过很快他安慰自己,等客人下楼再斥责他,也是一样的。
正这么想着,王爷推门出来。
肖观追了出来,却没追上,见王爷下了楼,喊起来:“伤势并无大碍,已然不疼了。”
小厮从没见过这阵仗,他家主子向来脾气好,又会哄客人,必定是客人的错。
只见他眼疾手快挡着爷去路,“客官,我主子喊您呢,他昨日还被您折腾了两回,腿脚多有不便,就等等他吧。”
王爷一时语塞,指指自己,又指指走到面前的肖观,恨不得让肖观亲口说出,昨晚折腾他的到底是谁。
他又想,何苦和个小厮解释。一把打横抱起肖观,走上楼梯边说:“你的人,跟你一样只会气我!”
肖观搂着他的后颈,这是他从未想过的时刻。
他眼眸深邃地看着面前鲜活的王爷,用手指戳了戳他脸颊,和自己肌肤的触感完全不同。
是生硬的,粗糙的,似乎能感觉到风雪刮过的痕迹。
“想什么呢?”王爷将他平稳放到床上,这一番波折后,再没继续之前的事。
肖观直言不讳:“被心爱之人抱上床,竟是这种感觉。”
王爷模糊地有些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了,但他还没想明白,肖观为何执着于他。
不敢问,也不敢想,生怕答案不只是让他失望。
后来的几日,王爷都无暇顾及远处那人。
皇上让他相看豪门贵女,他被花团锦簇迷晕了眼。公务愈加繁忙,像是刻意不让他回到温柔乡。
约定的第十日,四更天时王爷才到窑子。
楼下小厮等得趴在桌上睡着了,肖观同往常一样在看话本子。
见王爷走近,他笑容渐深,最后笑容一滞,他在王爷身上闻到了胭脂香。
香味很淡,想必出门前沐浴了,但沾染的香料独特,不易完全洗去。
肖观为王爷宽衣,悄悄拉开抽屉,拿出盒香膏,塞进王爷袖袋里。若无其事将他推到床上,盖上被子。
王爷转过身去背对着肖观,在想从今往后,会有哪些他认识的人躺在此刻他的地方。
肖观叹了口气,“终于把这尊大佛请走了。”
“休要多言,我歇息了。”
看来王爷今晚打定主意不走了,肖观的手偷偷伸进他的被窝,将人整个搂了过来。
王爷装作没发现,任凭搂着睡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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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王爷回府揣着两根金条出门,为了补偿小倌的生意。
没走出府门,觉得太抬举他了,进屋放回了一根。
到窑子时还很早,趴着睡了一晚的小厮,揉着眼睛起身相迎:“客人到得这般早,是来换替上一位客人的吗?”
王爷笑了笑,把他按回凳子上。
抬头正好看到,楼上肖观向他招手,阳光洒在他身上金灿灿的。
王爷停驻良久,像在赏日出的美不胜收。
上楼后,扯开包着金条的布,塞进他手里。“拿着,十日的酬劳。”
肖观掂了掂分量,还了回去。“王爷有心了,不过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些。”
说完走进屋子,肖观又翻开话本子。
王爷撑着脑袋,手指不停拨动着空杯子,看着肖观想:他并不喜欢钱,也不缺赎身银子,他到底为何还没赎身。
又是这本“雨夜山记”,王爷记得上次来时,分明看到最后几页,怎的又在看前半本了。
鬼使神差地,王爷伸手夺过了话本子,翻开一行行字看过去,又不可置信地往后看了几页。
才明白,这哪是什么话本子,分明是他在军中写完丢掉的日记。
想到肖观当着他的面沉默寡言,却一遍遍翻看的,是他的日记。
这滋味难以言说,只觉烦闷极了。
近来,王爷与异姓王永帘侯府往来渐密,迎娶侯府二小姐的婚事,被母妃提上日程。
王爷却突然改口,比起永帘府二小姐,他更喜欢丞相家偏房所生的小女儿。
于是母妃又开始张罗王爷和丞相家小女的婚事。
侯府二小姐动怒,筹备了大半年的婚事,岂能说随意换人。
她派人跟踪王爷数日,王爷觉察却放任不管。
这些日子,二小姐整日看王爷进出窑子,去找小倌,自己终于忍不住好奇,去会会这个小倌。
小倌从楼上下来,看到二小姐才明白小厮支支吾吾半天说着什么。
二小姐见到肖观,便夺门而出。
偏房和面前的小倌,着同样的唇峰,同样的小嘴,都有颗俏皮可人的唇珠,甚至下巴弧度都几乎无差。
等马车回到永帘府,二小姐心生一计——若能离间小倌和王爷,让王爷对他深恶痛绝。
王爷定会连带着,彻底厌弃那个偏房生的贱种。
每个夜黑风高夜,王爷按约定不再打搅肖观接客,只坐在大堂长凳上写折子。
肖观没去迎合他,留客人过夜也是常有的事。王爷有时候不来,有时候等晚了,便自行回去了。
排到王爷了,也无事可做,大多时候并排坐着看书,或是抱着入睡,从未有过越矩之事。
王爷得空了就把自己屋里的小东西,一件件搬到肖观屋里,兵书、长枪、发冠、宫牌、官袍,什么都有。
非要赏送肖观的,但肖观又用不上,又怕他再闹起来,索性辟了个角落,专门由着他搬。
还非得有事没事在肖观接待客人时闯进来,说要拿走留屋子里的东西,再白他一眼才肯走。
客人闹起来,他就说自己是肖观的随从,东西放他屋里理所当然。
四皇子每次来,都会先调侃几句“小澜最近看的书有长进。”或是“这支笔不错,我顺走了,反正他记不得堆了些什么物件。”
调侃完让人把那堆破烂全丢门外。王爷也不生气,等皇兄走后,再一件件搬进去,整齐堆好,确实从未发现少了什么。
时间久了,肖观只觉得好笑,还总在关键时候想幻想着,王爷这时候闯入,会是什么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