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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换地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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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江孝一睁眼就看见个模糊的人影挡在自己前面,看不太清,但他希望是江校严,所以理所应当地忽视各种不确定因素。听起来可笑,可是如果他没有这种糊弄自己的特异功能,过去的三年,也撑不过来。
“怎么还哭了?”
江校严的声音在密闭的检查室里格外清晰,引得江孝从头麻到脚。江孝没想得到回应,或者是习惯了江校严的缺位,可当某块空缺突然被填上的时候,痒意如同电流般在他的心脏飞速乱窜,什么都想不起来。
以至于完全屏蔽江校严刚刚说了什么,直到嘴角处被人轻轻扫过,江孝才堪堪回神,接着又被吓了一跳,头向后仰倒,却一把磕到背后的真皮靠背。
江校严的骨节坚硬,很热,和冷气过于充足的检查室格格不入,被他触碰的每一寸肌肤像是被点燃的柴火,一下烧了起来,红了一片。
一颗泪珠被江校严轻易擦除,江孝瞪着眼珠看着他哥。奇怪的是,他脑子里没有江校严,反而关心起检查室的灯光是不是太亮了。
刚才在茶叶蛋舱里没什么感觉,像是睡了一觉,顺便做了个不怎么美妙的噩梦,现在倒是有种天光大亮的感觉。
脸颊上的温度持续蔓延,慢慢地转移到额头。
“沈称五,给江孝量个体温。”
江校严把手拿开,皱眉对着身后人道,攥了攥手心,中间残留的余温很快就消散了。江孝应该是没发烧的,但脸却是闷出了一片浅红,江校严思索着,麻利脱下西装外套盖在江孝腿上。
江孝穿的不少,但确实不怎么暖和,人一消瘦,身体素质就会跟着下降。衣服送到身上,这家伙也没想着推辞,反而把身体向下窜了窜,不经意把下巴和鼻尖收进那件西装外套,只剩高挺的鼻梁和一双有些失神的漂亮眼睛露在外面。
从醒过来到现在,江孝的脑子就没清醒过。
“大哥,你是忘了吗?异能检查室,简单来说就是对异能者进行一个高级体检,你觉得我们的设备会放过异能者体温这么重要的参考值吗?”,沈称五神情夸张,好像和眼前的人无法沟通,大声道:“你看看他的体检报告,随便揪出一点,就这个……”
沈称五把检查室外自主生成的检查报告卷成个卷儿攥在手里,反复击打另一只手的掌心,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江孝这体检报告,在沈称五眼里了,和尸检报告没区别,这要是换个人,但凡有一项异常指标数值和江孝的一样,那他绝对看不见今晚的月亮。
现在是关心体温的时候吗?沈称五真的怀疑江校严脑子坏了。芜城是不是要完蛋了?
“我没事。”
江孝声音嗡嗡的,脑子也不清醒,一点也没有离开检查舱的意思。
江校严看着江孝,表情由不容置疑到暴露出一丝迁就,江孝什么都没做,但是他屈服了。
“行,我们早点回家。”
“不行。”
沈称五在一边忍不住了,江孝的身体状况复杂程度可以说上三天三夜,但说简单点一句话就能概括,随时随地都会死。
“不关你事。”
江孝皱眉,语气里的埋怨一点儿也不掩饰,两颗眼珠里透出来的意味很明显:你算老几。
“礼貌。”
江校严没有继续宽容病号,只是身体挡在江孝前面,衬衫合体,身高腿长,完美的身材,紧接着,江校严道:“我们等会儿回去,今晚就不请你吃饭了。”
一丘之貉。沈称五在心里暗暗评价,检查报告在他手里举起放下又举起,最后气愤地收进口袋里,留下一句:“上梁不正!”,把检查室钥匙甩给江校严,头也不回地走了。
“别挠。”
江孝被吓了一个激灵,手指尖跟着颤动两下,刚好把后脖颈表皮抓破,“嘶-”,手腕被身边的人抓住,脖子后的疼痛感滞后袭来,发尾扫过十分难受,难耐的痒意在肉里疯狂乱窜,让他脖子一抽一抽的。
他现在的形象一定很诡异。
“全红了。”
江校严把手贴上去,他的手温热,可和满是红疹的皮肤相比,倒显得有些凉意了,可能是让手下的人舒服了,江孝的眼眶极小幅度的弯了弯。
“过敏吧,消毒水。”
江孝回答得满不在意,他从小就有这个毛病,所以没有大灾大病,一般不会主动去医院,学校体检也是能避就避,父母在世的时候有人宝贝,一般都是医生上门,虽然不能完全避开消毒器械,但起码脱离了医疗环境,也算是心理安慰。
“嗯,成为战斗者之前需要接受高精度体检,仪器转移到家里……”,江校严一顿,没再继续说,应该是不想继续解释,江孝对此很是理解,拍了拍江校严的手背,道:“哥,我没那么脆弱。”
无法抛弃的包袱就不要浪费他太多的精力了,江校严的思考应该放在更有用的地方,他是一号城区的主心骨,当然,也是江家的掌权人。城区需要他,芜城市民需要他,江家也需要他。
“需要吃过敏药吗?”
江校严的手没有离开那片滚烫的肌肤,反而将整个手掌覆盖上去,刚刚被挠破的地方瞬间起火,奇怪的是,疼痛和痒意均消失了不少,江孝肩部肌肉抽了抽,虎牙在嘴唇上滑了一圈才费力咬住,难耐开口,“吃,我吃,哥……”
得到答案之后,江校严把手松开,语气温和道:“今晚想吃什么?要清淡点吧。”
“嗯。”,江孝心说吃过敏药可不是要饮食清淡吗?他可不打算今晚住进异能者急救室,十岁时候不遵医嘱的惨案还历历在目,那个时候他真的见到阎王了,本来还挺害怕的,但江孝想着偷瞄一眼阎王大人应该也不会和他计较,结果就看见了江校严的脸,高位黑影,俊脸冷峻,给他吓了一跳,眼珠瞪得跟灯泡一样,捂着嘴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倒也是忘了自己还在阴曹地府。
好不容易醒过来却没看见江校严,只看见爸妈还有孙姨手忙脚乱,在他眼前飞来飞去,一会喂汤,一会送药,擦脸擦身一样不落,江孝浑身无力,像被打了麻醉,玩具一般随他们怎么摆弄,小小的脑袋半梦半醒,想着这次多亏了江校严,把他放回来了,要不然再也喝不到苦得乱七八糟的退烧药了。
被带到饭馆的时候江孝还迷糊着,身上披着他哥的外套总给他一种穿着被子出门的错觉,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这种时候无论谁问他什么问题,都会得到一个真诚直接的回答,也可能是一个十分拙劣的谎言。
“欢迎光临。”
服务员在大厅接待,声音整齐划一,经过良好培训,落在江孝耳朵里则变成了一片嗡鸣声,他现在看周遭人的脸就像各种各样抹花的颜料混在一起,只能模糊分辨他们脸上的表情。
“哈哈。”
江孝头晕眼花地对服务生笑了两声,还没喝就醉了,这也是他讨厌过敏药的理由之一,这玩意吃了就困,效果不比安眠药差。
眼睛用力撑开一条缝隙,弯成月牙,就算面色苍白,不是很健康的模样,也好看的要死,饶是训练有素的服务员也自惭形秽般垂了垂眼,脸颊上留下一点绯红。
江校严扶住即将歪倒的江孝,问他:“饿吗?”
“嗯。”,江孝天旋地转地点了点头,十分遵循身体的真实感受,两只手按住江校严的胳膊,将他推开一段距离,头顶在他的锁骨,闷声道:“今天不太对,有点想吃东西。”,说完又趴在江校严肩头笑了两声。
“砰砰-”“砰砰-”,三秒的停滞,他很安静,听到了一点震动,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
“荣生阁,是这个名字吧,我记得。”,没等身前人给出反应,江孝手心下滑,紧紧握住江校严的手腕,牵着他向前走,不给他接话的机会。三年没来过,但房间位置江孝还是记得的,之前来过很多次,多到数不清楚,像天上的星星,无边无际,漫洒苍穹,看着挺多,实际上够不着什么。
鞋子踩在石砖地板上很结实,江孝走得很慢,看哪儿都挺熟悉的,有种身在天宫飘飘然的幻觉。倒不是这吃饭的地方多豪华,能把见多识广的江小少爷唬住了,他就觉得,回到这里,有种死前走马灯的错觉,看到啥都觉得眼熟,但都挺模糊的,看过就忘,思维跳跃的很,想做了很多破碎凌乱的梦,醒来就忘。
“小孝。”
突然凝滞缓缓慢的步子被身后熟悉的声音抓住了,像是有东西被戳破了,江校严在他身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这里重装过,荣生阁换地方了。”
江孝大脑死机了,腿像被千斤重的石头狠狠压住,好一会儿,江校严身前的人缓慢转身,机械一般,脸上还挂着和刚刚九分相似的笑颜,道:“那你带着我走,药劲儿太大了,脑子不好用。”,说完,两步并一步蹦到他哥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