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行下效》水生独木

4、阮家惨案 “诶呦，小

　　“诶呦，小阿宝……”，沈称五无奈笑笑，在旁边打起圆场。

　　和江校严认识这么多年，这点面子沈称五还是有的。

　　可正当伸出手去抓陈阿宝手腕的时候，这胳膊却好像石化一般动不了了。

　　红色的尾巴，火苗一样，沈称五这辈子就没见过第二个。原本嬉笑的表情将在脸上，他眼神上移，认真又有些茫然地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小医生。

　　陈阿宝，陈家，沈称五的脑袋里有些东西忽然间串联起来。

　　那眼前这个看起来愣得有点二百五的小伙不就是冰轨城阮家灭门案里面那个小孩吗！

　　他没记错的话，那灭门案的重点嫌疑对象可是江家的人，更准确来说，是江家的一个分支。

　　这货是真缺心眼还是……

　　沈称五脑袋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一时间无法消化如此庞大的信息。

　　这事江校严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两个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医生，有患者。”

　　走廊尽头，小护士满头大汗朝着陈阿宝大喊，似乎找了他很久。

　　“哦好！”

　　陈阿宝应了声，和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和小护士走了。

　　“你的传讯机又坏了啊，珍珍。”

　　“那可不是，资源紧张，医院里的都是部队里面淘汰下来的，你说这么大个医院……”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异能检查室的红灯依旧闪烁。

　　“校严，这小孝进去时间不短了啊。”，沈称五看了眼手表，皱着眉头继续道：“就算是异能者，也用不了十五分钟。”

　　异能检查舱运行时间按照异能者自身的能量密度进行筛查，颗粒越多，花费的时间越长，精神控制类异能者由于神经思维密度更大，算法更加复杂，往往比战斗类异能者的筛查时间更长，但最长的，有记录的也不过二十分钟。

　　沈称五之前从陈阿宝那里听说过一些江孝的传闻，一句话总结，绝对的天才。

　　从能量颗粒计算，江孝的检查时间比寻常的异能者长一些是正常的，但是这十五分钟，就现有的检查手段来看，应该已经是战斗类异能者的能力上限。

　　更何况江孝现在能不能称得上是异能者还有待考究。

　　“他情况特殊。”

　　江校严站在检查室门口，神色还算镇定。

　　“我问一句啊，小孝当年身体异能检查用了多长时间，他那资料被联盟高层严格保密，我搞不出来。”

　　沈称五几天之前特意去了趟医疗档案室，拜托值班人员搜索江孝过往的异能检查记录，本来不是个难事，可结果却让当时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那资料倒是有，点开就是江孝那张年轻俊朗的帅脸，应该是三年前的照片，比现在有生气儿多了。但怪就怪在这资料除了一张帅得格外突出的脸，身高，体重，再就什么都没了。连他妈的生日都给抹去了。

　　别的异能者的检查报告都能翻个十七八页，江孝的倒是简单，一共四行字，姓名，身高，体重，还有一句：您无权访问。

　　这不容置疑的留言风格，一看就是联盟的手笔。

　　医疗档案室里一阵沉默。

　　“沈哥，要设备拓印一份吗？”

　　“应该是不用了吧。”

　　沈称五皱眉看着江孝档案上十分嚣张的联盟印章，越发觉得那东西在挑衅自己。

　　早晚一天给它炸了。

　　“我不知道。”

　　江校严回答的很痛快，脸上波澜不惊，没有遮掩的嫌疑，但沈称五知道他在睁眼说瞎话。

　　“行。我一点都不好奇，真的。”

　　又过了三分钟，沈称五再次忍不住开口问：“不是，小孝真的是战斗者吗？你们上次在哪家医院检查的，是不是被坑了？”

　　“在极雪城军区医院。”

　　闻言，沈称五不吭声了。得，大水冲了龙王庙。

　　“阮霜轻的案子，你处理的？”

　　江校严算算时间，眉目稍微松懈，慢步走到铁椅上坐下，身上隐隐的热意褪去些许。

　　“我经手的，最后交给沈三了，就是我哥，你们应该见过吧，当时小孝去洱际尔苛冰原的时候……”，沈称五见江校严不再干站着，就也走到他对面坐下，但对洱际尔苛冰原的事没再多提，继续说起当年的阮家灭门案。

　　“最后说是抓着了，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就是个替死鬼。”

　　“那凶手是谁？”

　　“我去……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整个走廊回荡着沈称五的嚎叫，随机转念一想，却立马回味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对对，你那个时候忙着和人争家产呢，当然没工夫管冰轨城的事。”

　　“嗯。”

　　“之后也没查？”，沈称五满脸不信。

　　“没查。”，江校严一笑，嘴角竟泄露出几分不屑和嘲弄。

　　得，这就是典型“我早就弄清楚了，那几个人翻不出什么浪花”的意思，别人不知道，沈称五可是太了解他这个老同学兼前战友了。

　　“你能忍着不处理那几个神经病也算是出人意料了。”

　　据他所知，参与阮家灭门案的江家分支背地里也不是什么好鸟，走私贩卖，卸磨杀驴的龌龊事没少干，名声差到了极点，行里行外没人愿意招惹他们，但坏就坏在这伙人身体里流着江家的血，人家手里面有货，别人拿不到，那就算再恶心，生意也只能找他们做。

　　家族里的蛀虫，沈称五想不明白江校严为什么要留着他们过年，还过了好几个年。

　　是他的身份……

　　“他们没过线，不着急。”

　　江校严薄唇轻动，手指轻轻摩挲一颗眼球大小的珠子。

　　“我真挺好奇，江大监管者的‘线’，在哪儿？”，沈称五调侃他。

　　“比你高点儿。”，江校严上下扫了一眼沈称五，说：“这衣服不适合你。”

　　“嗯？”，听到这话沈称五来劲了，站起来，十分爽利地扫了扫身上的白大褂，反驳道：“帅得要死。那小护士看见我都走不动道。”

　　“嗯，以为走街鬼来了，在想要不要报警。”

　　江校严十分捧场地附和沈称五。

　　走街鬼，脏活，不要命的活，都接，有空闲的时候也干些打家劫舍的副业。之所以叫鬼，就是他们干起活来不要命，但却能要别人的命，只要碰上，不管是谁，双方之间必须死一个，再次见面必然是在阴曹地府。

　　这也不怪江校严，主要是沈称五匪里匪气，说话也不着调，看起来确实不像啥好人，现在正儿八经穿着医生的职业装，那违和感是极强的。

　　沈称五明摆着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继续道：“阮家的事在冰轨城都成了个笑话了，那么大一个家族，最后被一个精神病纵火烧死了全家。”

　　“你说谁能信啊？纵火？那起码要是中级定位引爆炸弹，还得是十颗，并且要提前把阮家人的手脚绑起来，不对，应该是把他们的眼睛遮起来。”，沈称五撇嘴计算。

　　“为什么要遮眼睛？”，江校严手指一顿，抬眸问他。

　　“你不知道？不过也对，阮家和江家本家牵扯不深。”，沈称五看了眼还在亮着红灯的异能检查室，继续道：“你知道，家族出现相同异能的几率比一般人要高，大约百分之十五？这个我没什么研究，倒是有个小师妹对这一方面很感兴趣，人也漂亮……”

　　“这么多年，没想着再找一个？”

　　沈称五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身体微微向前探了探，一副要给人牵线搭桥的意思。

　　江校严没说话，皱眉看了他一会儿，刚要开口，却被沈称五拦了下来。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

　　“这个小师妹当时就在冰轨城，而且当时给阮家人验尸的就是她，她把阮家人的尸体样本带回去，闭关分析了半年，然后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沈称五的声音突然压低，看了看四周，嘴巴张了半天，又寻思了一会儿，最后悄悄在江校严手背上画出一个字。

　　“知道了。”

　　两人心领神会，十分默契地没有继续往下聊。

　　走廊尽头，一个黑影飞快闪走，谁都没有察觉。

　　“哔哔哔—”

　　异能检查室红灯消失，被蓝光取代，灼目的光线在两人脸上飞快震动，凄惨的警报声穿透耳膜。

　　“我去！出意外了？”

　　沈称五“噌”地站起，飞快地跑向检查室门口调取受检者身体机能动态。

　　百万分之一出的差错概率，真让他给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