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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虚伪的黎明 邵娜欣想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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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岭山市第一中学的午休时间，广播站里正放着时下最流行的甜腻情歌。器材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里嘈杂的人声。
“娜欣，你确定要在这里说吗？”林晓晓靠在一张缺了腿的乒乓球台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一个篮球。
邵娜欣深吸了一口气，从书包的最夹层里掏出了那个银色的U盘，紧紧攥在手心：“晓晓，昨晚少明告诉我，秦风记者已经恢复职位了，而且查到了易小惜伪造录像的关键证据。我们打算在校庆那天……当众揭穿他。”
“校庆？”林晓晓挑了挑眉，“那可是全校直播的大场面。你们胆子不小啊。”
“我们手里有证据！”邵娜欣急切地向前迈了一步，“只要把U盘里的原始视频放出来，易小惜就完了！”
林晓晓看着邵娜欣那副天真又激动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她直起身子，走到邵娜欣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
“娜欣，你真的以为，易小惜只有一个后手吗？”林晓晓压低了声音，“他那个人，心思比海还深。你们手里的这个U盘，说不定也是他故意留给你们的诱饵。”
“诱饵？不可能……”
“我是说，我们要做得更绝一点。”林晓晓凑到邵娜欣耳边，吐气如兰，“不仅要揭穿他，还要让他身败名裂。易小惜最怕的是什么？是失去‘完美’的光环。如果我们能在校庆上，让他当众发疯，做出一些不可控的暴力行为，那才是对他最致命的打击。”
“让他发疯？”邵娜欣有些茫然。
“对。”林晓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几颗白色的药丸，“这是我从一个混迹夜店的朋友那里弄来的‘开心水’磨成的粉。无色无味，溶于水。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人情绪失控，产生幻觉。”
邵娜欣惊恐地看着那个小袋子，连连后退：“不……晓晓，这太危险了！这是违法的！我们不能这么做！”
“违法？”林晓晓一把抓住邵娜欣的手腕，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邵娜欣，你清醒一点！易小惜把你妹妹的死伪造成自杀，把你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他讲过法律吗？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学校里，你想做待宰的羔羊，还是做拿刀的猎人？”
邵娜欣被林晓晓的话震住了。妹妹那张苍白的遗照再次浮现在脑海里，易小惜那高高在上、充满嘲讽的笑容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的神经。
“可是……”邵娜欣的声音带着哭腔，“万一出事怎么办？”
“不会出大事的。”林晓晓放缓了语气，“这只是让他失态。只要他在直播镜头前发疯攻击你，警察就会介入，他的档案就会留下污点。而且，我会安排人在台下接应。”
林晓晓将那个小袋子硬塞进邵娜欣的手里：“娜欣，这是为了你妹妹。你不想为她报仇吗？”
邵娜欣看着手心里那个小小的袋子，感觉它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她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理智告诉她这是错的，但仇恨的火焰已经吞噬了她的判断力。
就在邵娜欣即将开口答应的前一秒，器材室角落那堆废弃的跳高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人不小心踢到了铁架子。
“谁？！”林晓晓反应极快，猛地回头，眼神凶狠。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个穿着横岭山一中校服的男生，身材挺拔，留着利落的短发，五官轮廓深邃，眼神却冷得像冰。
邵娜欣和林晓晓都愣住了。她们从未见过这个男生，他看起来不像是经常在学校里晃悠的人，身上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你是谁？偷听多久了？”林晓晓眯起眼睛，警惕地问道。
那个男生没有理会林晓晓，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越过林晓晓，直直地刺向邵娜欣。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审视。
他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林晓晓下意识地想要挡在邵娜欣面前，却被那个男生冷冷地扫了一眼。
“滚开。”
只有两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林晓晓竟然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鬼使神差地退到了旁边。
男生走到邵娜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你想干什么？”邵娜欣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把手里的药粉袋子往身后藏。
男生盯着她慌乱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他凑近邵娜欣，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为了报仇，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邵娜欣，你的脑子是被仇恨烧坏了吗？”
邵娜欣瞳孔猛地收缩：“你认识我？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男生直起身子，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轻蔑地扫了一眼旁边的林晓晓，然后重新落在邵娜欣脸上，“重要的是，你正在被人当枪使。而且，是一把随时会被折断的废枪。”
“你胡说！”邵娜欣反驳道，“晓晓是在帮我！”
“帮你？”男生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把这种致命的东西交到一个眼神闪烁、满身谎言的人手里。邵娜欣，相信你的直觉。看看你身边的人，再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你真的以为，这是在复仇？”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邵娜欣一眼，那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了她此刻内心的动摇和恐惧。
“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有些路，一旦走错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留下这句没头没尾却让人心惊肉跳的警告，男生双手插兜，转身大步走出了器材室，只留下一个冷漠决绝的背影。
器材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林晓晓才回过神来，脸色有些难看：“这人是谁啊？神经病吧！娜欣，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肯定是被易小惜收买来挑拨离间的！”
邵娜欣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男生消失的门口，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那个陌生男生的眼神，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伪装的坚强。他明明什么都不了解，却一眼看穿了她内心的恐惧。
“娜欣？”林晓晓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别被那个怪人吓到了。我们继续说正事，那个药粉……”
邵娜欣猛地回过神，看着手里那个白色的小袋子。刚才那股决绝的勇气，此刻竟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变得有些虚浮。
“晓晓……”邵娜欣的声音有些干涩，“刚才那个人……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易小惜真的会这么容易就中招吗？”
“哎呀，我的好姐姐！”林晓晓急得跺脚，“那个人就是个疯子！易小惜也是人，是药三分毒，只要剂量够，神仙也得疯！你是不是怕了？如果你怕了，那小雅的仇就不报了吗？”
提到妹妹，邵娜欣的眼神再次闪烁起来。
她看着林晓晓那张看似焦急的脸，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那个陌生男生冰冷的眼神——“你正在被人当枪使。”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颗种子被种进了心里，虽然还没有发芽，但那种名为“怀疑”的根须，已经开始悄悄蔓延。
“我……我不怕。”邵娜欣咬了咬牙，将药粉袋子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是在给自己壮胆，“我只是……不想出错。晓晓，你说得对，为了茜茜，我必须赌这一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邵娜欣握着袋子的手，却比刚才更加僵硬了。
林晓晓看着邵娜欣，虽然她答应了，但林晓晓能感觉到，刚才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混蛋，已经在邵娜欣心里留下了一根刺。
不过没关系。林晓晓心想，只要计划开始，这根刺，迟早会被拔掉。
“这就对了。”林晓晓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露出笑容，“放心吧，明天下午，易小惜会在学生会办公室开例会，那是你下手的最好机会。我会帮你望风。”
邵娜欣漫无目的地在教学楼后的林荫道上徘徊，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却照不进她阴霾密布的心底。她的手紧紧插在口袋里，指尖死死掐着那袋白色药粉，硬邦邦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时刻提醒着她即将要做的事。
“我真的要这么做吗？”这个问题像钝刀在心里来回切割。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古少明的脸。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会在她搬不动作业本时默默搭把手，会在下雨天借她一把伞的少年。“少明只是个普通同学……”邵娜欣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声音里满是苦涩，“他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可易小惜说，小茜出事那天少明就在现场，明知是他父亲开车撞了小茜，却为了保住父亲的优等生档案选择了沉默。”
“是他害死了小茜……”邵娜欣痛苦地抱住头，“如果不是他的冷漠逃避，小茜也许还有救。”可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少明从未伤害过任何人，甚至对谁都带着善意。如果你把药下在他咖啡里让他当众发疯，那你和那些冷血的恶魔又有什么区别？”
“不，我不能这么盲目地做。”邵娜欣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闪过一丝决绝。她必须找到那个突然出现在器材室、眼神像鹰一样的棕褐色头发男生。他既然能一眼看穿林晓晓的把戏，一定知道些什么。
她转身准备折返，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灌木丛后闪了出来。
拦住她的是个陌生的女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身材瘦小，留着齐耳短发，脸上架着厚厚的黑框眼镜。她看起来有些紧张，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请问，你是邵娜欣学姐吗？”女生的声音细若蚊蝇。
邵娜欣警惕地后退一步，攥紧了口袋里的药粉：“我是。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女生咽了口唾沫，目光在四周急切搜寻了一圈，才重新落在邵娜欣脸上：“学姐，打扰了。我想问一下，你刚才有没有见到一个男生？”
“什么样的男生？”邵娜欣心中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点燃。
“大概这么高，气质很冷，不太爱说话。”女生比划着身高，眼神焦急，“头发是棕褐色的，稍微有点长遮住眉毛，眼神很凶但很特别。”
邵娜欣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这不就是刚才在器材室警告她的那个男生吗！
“你找他干什么？”邵娜欣急切地反问，“你认识他？”
“我找他有点急事，刚才跟丢了。”女生慌乱地说道，“学姐，你真的没看到他吗？”
“我看到了，就在器材室。但我不认识他，他也没告诉我名字。”
女生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学姐，既然你见到了他，那你一定听到了他对你说的话吧？”
邵娜欣愣了一下：“他警告我不要被人当枪使，离某些人远点……”
“那就对了！”女生突然打断她，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学姐，请你一定要相信那个棕褐色头发男生的话！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邵娜欣彻底愣住了。她原本以为这个女生是来警告她远离那个男生的，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来替那个男生做担保的。
“你……为什么要我相信他？”邵娜欣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眼镜女生，“你认识他？还是认识古少明？”
听到“古少明”三个字，女生茫然地皱了皱眉，眼神里满是陌生：“古少明？那是谁？我不认识什么古少明。”
“你不认识古少明？”邵娜欣更困惑了，“可是那个棕发男生刚才提到了他，说古少明不值得我这么做……”
“学姐，我不认识你说的古少明，那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女生急切地摆摆手，目光灼灼地盯着邵娜欣，“我只知道，那个棕头发的男生从来没有看错过人，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废话。他既然让你别被人当枪使，那你身边肯定有人在算计你！请你务必相信他，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更不要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说完这番话，女生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她最后深深看了邵娜欣一眼：“学姐，信他一次吧。他是在帮你。”
说完，女生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了林荫道的尽头，只留下邵娜欣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震惊。
这个女生完全不认识古少明，也不认识林晓晓和易小惜，在她眼里，这些人似乎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她所有的焦急和紧张，全都是为了那个棕褐色头发的男生，为了传达“相信他”这句话。
邵娜欣感觉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那个棕发男生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人如此信任他？而易小惜……真的像这个女生暗示的那样，一直在算计自己吗？
她再次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袋药粉。
“相信那个棕发男生……”邵娜欣喃喃自语。
不远处茂密的树后，一双深邃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棕褐色头发的男生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一片树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传话的小丫头倒是挺机灵。”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邵娜欣，你会怎么选呢？”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树林深处。而邵娜欣依旧站在原地，眼神中的迷茫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而决绝的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