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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深渊的凝视 易小惜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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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横岭山市第一中学的天台。
风很大，吹得林晓晓那件松垮的校服外套猎猎作响。她靠在满是铁锈的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楼下操场上正在排练啦啦操的邵娜欣身上。
“啧啧，真是青春啊。”林晓晓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漠，“易少爷，你确定要这么做？这可是在学校，万一玩脱了，你那个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可就保不住了。”
易小惜站在天台入口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只微型录音笔。他的脸色阴沉，这几天的布局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古少明像只护食的狼，死死守着邵娜欣，让他找不到任何下嘴的机会。
“少废话。”易小惜冷冷地打断她，“按计划行事。那个叫秦风的记者，我已经让人处理了。他最近会因为‘骚扰女学生’被停职调查。至于古少明……”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我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易小惜转身准备离开，脚步顿了顿，“记住，今晚放学，把那个伪造的‘高利贷’账本放到邵娜欣的柜子里。做得隐蔽点，别留下指纹。只要让她相信古少明是导致她妹妹死亡的推手，古少明就会因为愧疚和压力崩溃。到时候，邵娜欣就是我囊中之物。”
“放心吧。”林晓晓弹了弹烟灰，语气轻佻，“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易小惜走后，林晓晓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通话中的界面。
“喂，听到了吗？”她对着手机轻声说道，“鱼儿上钩了。易小惜让我去陷害邵娜欣……对，就是那个账本。……放心，我已经做了手脚。到时候，爆炸的不是邵娜欣，而是易小惜自己。”
挂断电话，林晓晓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校园，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易小惜，你以为你在利用我？其实，你不过是我向上爬的垫脚石罢了。等你们斗得两败俱伤，这横岭山市的天，就该变一变了。”
然而，林晓晓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的阴影深处，易小惜并没有离开。
他站在楼梯拐角的死角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录音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刚才林晓晓对着手机说的那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耳膜。
“爆炸的不是邵娜欣，而是易小惜自己……”
“向上爬的垫脚石……”
易小惜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他引以为傲的智商，他精心编织的复仇计划，在这个看似粗俗的太妹面前，竟然像是一场滑稽的闹剧。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猎人，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这群蝼蚁，可原来，在别人的眼里，他才是那只被戏耍的猴子。
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像岩浆一样在他的血管里奔涌。
但紧接着，这股愤怒冷却下来，凝结成了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理智。
易小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慌乱和暴戾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陈，车开到后门等我。还有，帮我查一个人……林晓晓。我要知道她刚才在跟谁通话，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号码的主人给我挖出来。”
……
晚自习放学，夜色如墨。
林晓晓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她心情不错，今晚只要把那个账本放进邵娜欣的柜子，易小惜和古少明的内斗就会全面爆发，而她，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
“林晓晓。”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路边的树荫下响起。
林晓晓脚步一顿，回头看到易小惜正靠在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上。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他脸上挂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和平时那个高冷的校草别无二致。
“哟，易少爷还没走呢？”林晓晓心里虽然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怎么，舍不得我啊？”
“上车。”易小惜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语气不容置疑，“我送你回家。作为今晚行动的‘合作伙伴’，我有义务确保你的安全。”
林晓晓眯了眯眼，本能地察觉到一丝危险。但易小惜的态度太过自然，自然到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多心了。而且，如果现在拒绝，反而显得心虚。
“行啊，那就谢谢易少爷了。”林晓晓耸了耸肩，大咧咧地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和易小惜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水味。
司机老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易小惜，易小惜微微点了点头。车子平稳地启动，驶入了夜色中。
“今晚的事情，辛苦你了。”易小惜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淡淡地说道，“那个账本做得不错，古少明这次死定了。”
林晓晓心里冷笑，嘴上却说道：“那是自然。易少爷出钱，我出力，公平交易嘛。”
“公平交易……”易小惜咀嚼着这四个字，突然笑出了声，“林晓晓，你觉得，什么是公平？”
林晓晓一愣，转头看向他：“什么？”
易小惜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
“你以为你是在利用我，对吗？”
林晓晓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悄悄伸向书包侧兜里的防狼喷雾。
“别紧张。”易小惜按住她的手，动作轻柔却力道惊人，“我刚才在天台，听到了你所有的电话内容。‘垫脚石’？‘爆炸的是易小惜’？说得真精彩啊。”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晓晓的脸色变得煞白，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既然被拆穿了，那就没必要再装。她甩开易小惜的手，冷笑道：“既然知道了，你还敢让我上车？不怕我在你车上动手脚？”
“你不敢。”易小惜靠回椅背，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谈论天气，“因为你背后还有人。你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人，才是你真正的主子，对吧？你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刀，用来对付我，或者对付古少明。”
林晓晓沉默了，眼神闪烁不定。
“林晓晓，你真的很聪明，比古少明那个蠢货聪明得多。”易小惜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但是，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能掌控局面？你以为你背后那个人真的会保你？别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点亮屏幕，递到林晓晓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到时候，你这些暴露你会就被退学，会被逼上绝路。”
林晓晓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微微颤抖。这些细节，连她都不知道，易小惜是怎么查到的？
“你……”
“而我，”易小惜打断了她，身体微微前倾，侵入她的安全距离，“我能给你真正的安全感。林晓晓，你不想一直做个见不得光的棋子，对吗？你想做那个下棋的人。”
林晓晓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易小惜，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要你。”易小惜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林晓晓耳边炸响，“我要你彻底站在我这边。不是作为双面间谍，而是作为我的盟友，我的……合伙人。”
“凭什么？”林晓晓咬着牙，“就凭你刚才那一番话？”
“凭我能让你看到真正的世界。”易小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疯狂的魔力，“古少明和邵娜欣，他们太弱了。他们的痛苦太低级，无非就是情情爱爱、生离死别。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报复他们，而是要摧毁他们的精神，让他们在绝望中挣扎，让他们明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配生存。”
易小惜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晓晓的脸颊。他的手指冰凉，却让林晓晓感到一种莫名的战栗。
“那个打电话给你的人，给不了你想要的权力。但我可以。我父亲是横岭山市的商会会长，我有资源，有手段，有脑子。而你，林晓晓，你有胆识，有演技，有一颗不甘平庸的心。我们是天生的一对。”
“你是说……”林晓晓的声音有些干涩。
“今晚的计划，继续执行。”易小惜收回手，目光重新变得冰冷，“但是，目标变了。我们不再是为了让古少明崩溃，而是要让邵娜欣彻底黑化。”
“黑化？”
“对。”易小惜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邵娜欣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恶心。她以为她是受害者，以为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我要你亲手打碎她的幻想。你要成为她的‘好朋友’，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她希望，然后再亲手把希望掐灭。我要让她觉得，这个世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而在那片黑暗里，只有我，才是她唯一的救赎。”
林晓晓看着眼前的易小惜，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恐惧。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他不是在报复，他是在享受操控人心的快感。他要把所有人都变成他的玩偶。
但是……
林晓晓的心脏却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在黑暗中独行的狼，为了生存不择手段。但现在，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是一片更深、更黑的海。
“怎么做？”林晓晓听到自己问道。
易小惜笑了，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笑容。
“很简单。明天开始，你要去接近邵娜欣。告诉她，你其实是古少明的卧底，你是为了帮她才接近我的。你要取得她的信任，然后……”
易小惜凑到林晓晓耳边，低声说出了他的计划。
随着他的讲述，林晓晓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一个足以将所有人都拖入深渊的计划。
“好。”林晓晓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成交。”
易小惜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坐直身体，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林晓晓，欢迎来到真正的游戏。”
车子停在了林晓晓家楼下。
林晓晓推开车门，冷风灌了进来。她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易小惜。
“易少爷，明天见。”
“明天见。”易小惜挥了挥手，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恋人。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林晓晓站在路边，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易小惜刚才给她的黑卡。
她拿出手机，看着那个未接来电的号码，那是她“主子”的电话。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长按删除键，将那个号码彻底删除了。
“对不起啊，”林晓晓对着空气轻声说道，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我要换老板了。”
她转过身，走进昏暗的楼道。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易小惜坐在车里，看着林晓晓的背影，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
“少爷，那个林晓晓……”司机老陈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真的可靠吗？毕竟她刚才还想……”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易小惜冷冷地打断了他，“她是一把刀，一把带毒的刀。只要握刀的人够强，刀就不会伤到自己。”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计划变更。”
“把那个记者秦风放了。不，不仅要放，还要帮他恢复职位。另外，把他查到的关于我伪造录像的证据，‘不小心’泄露给古少明。”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很惊讶：“少爷，您这是……”
“我要让古少明以为他赢了。”易小惜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灯，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我要让他带着邵娜欣，满怀希望地走向我给他们准备的刑场。那样，绝望的味道，才会更加甜美。”
挂断电话，易小惜闭上了眼睛。
“邵娜欣，古少明……你们以为你们在反抗命运？不，你们只是在为我铺路。”
“游戏，才刚刚开始。”
……
第二天，横岭山市第一中学。
课间操时间，操场上人声鼎沸。
邵娜欣一个人坐在看台的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U盘。昨晚古少明告诉她，秦风记者被恢复了职位，而且查到了易小惜伪造证据的线索。他们决定，要在下周的校庆上，当众揭穿易小惜。
“娜欣。”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邵娜欣抬头，看到了林晓晓。
林晓晓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改短校服，嘴里嚼着口香糖，脸上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今天，她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同情？
“有事吗？”邵娜欣警惕地站了起来。
“别紧张。”林晓晓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她身边，“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邵娜欣冷笑，“帮易小惜害我吗？”
“不。”林晓晓收起了笑容，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说道，“我是来帮你对付易小惜的。”
邵娜欣愣住了：“你说什么？”
“其实，我是古少明派来的卧底。”林晓晓一脸严肃地说道，“那天在天台，易小惜让我陷害你，我表面上答应了，其实我早就想摆脱他了。他那个人，就是个疯子。他不仅想害你，还想害死古少明。”
邵娜欣半信半疑地看着她：“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林晓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递给邵娜欣，“这是那天易小惜在天台跟我说的话。他承认了，那个伪造的录像就是他做的。他还说，他要把你们都逼上绝路。”
邵娜欣接过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来了易小惜冰冷的声音：“……只要让她相信古少明是导致她妹妹死亡的推手，古少明就会因为愧疚和压力崩溃。到时候，邵娜欣就是我囊中之物。”
邵娜欣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他怎么能这么恶毒！”邵娜欣气得浑身发抖。
“是啊，他是个恶魔。”林晓晓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邵娜欣的肩膀，“娜欣，我知道你恨他。我也恨他。他利用我，把我当枪使。我不想再被他控制了。”
林晓晓看着邵娜欣，眼神里充满了“真诚”：“娜欣，我们合作吧。我在易小惜身边，可以帮你收集更多的证据。只要我们要联手，一定能打败他。”
邵娜欣看着眼前的林晓晓。理智告诉她，这个太妹不可信。但是，那个录音笔里的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无法怀疑。而且，现在的她，太需要盟友了。
“你……真的愿意帮我？”邵娜欣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林晓晓笑了，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因为我们是同类。我们都想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易小惜，跌进泥里。”
邵娜欣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
林晓晓看着邵娜欣伸出的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邵娜欣的手。
“合作愉快，娜欣。”
而在不远处的教学楼顶楼，易小惜正拿着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看台上的这一幕。
“少爷，她们握手了。”身后的保镖低声说道。
易小惜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很好。”
“猎物，入网了。”
“接下来，该给她们准备一份大礼了。”
他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天台，仿佛看到了未来那场盛大的毁灭。
“邵娜欣，当你发现你最信任的人，其实是把你推向深渊的恶魔时，你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古少明，当你发现你拼死保护的女孩，已经变成了我的傀儡时，你会是什么感觉呢？”
“我很期待。”
易小惜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神秘人的号码。
“喂，是我。”
“鱼已经咬钩了。”
“接下来，按计划行事。我要让这场戏，更加精彩。”
挂断电话，易小惜看着天空中飘过的乌云。
暴风雨，要来了。
而这，仅仅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