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To be or no to be 嘿，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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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事实上我不想去伊顿公学读书，然后毕业后直接去牛津。我更想去一个叫“猪疣子”的地方学魔法，那个地方在哪儿我也不知道。至于魔法是什么样的，反正你没见过，可我见过。学了魔法能做什么，从那个学校毕业后能不能上大学，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打定主意了，要去那个学校读书……
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自家孩子说出这番话，第一反应绝对是这孩子精神失常了。当然，雷蒙德·瓦尔加斯先生也是这么想的。上述言论是晚餐时从埃比尼泽对他说的话中提炼精简而来的。
“不是！说真的，埃比尼泽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天晚上躺在床上越想越气，雷蒙德干脆不睡了，从床上坐起来，“我都跟伊顿的教务长说好了，哪家孩子伊顿公学不去，非要去一个DES名单上都找不到影的学校学魔法啊？”
“吓我一跳！”睡在旁边的安娜被惊醒，摸索着打开了台灯。
安娜是很支持埃比尼泽去霍格沃茨上学的。“别想那么多，”她调整着自己的睡帽，“埃比是个很成熟的大孩子，有自己的主见。”
“我知道这小伙子有主见，但主见也不能这样啊，”雷蒙德说，“他得去上中学吧？那个霍格沃茨，什么鬼地方，我听都没听过。”
“我懂，我懂，我懂你的意思。你照顾着埃比这兄弟四个，总得为他们考虑。但是人家孩子自己已经决定要去了，我们这些做家长的，总是要顺从孩子的心愿……”
“啊，我的天呐安娜，你还知道呢！”雷蒙德狠狠拍了一下被子，“当年我就发誓要把这孩子培养成才，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天呐，我死了都没脸见艾达。难道我跟她说，我把她儿子用心照顾，培养得连中学都没上吗？”
“你当年不也没上中学？”
“啊啊啊，亲爱的瓦尔加斯夫人，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的丈夫是一名正经的伊顿公学的毕业生。”
“那么这位正经的伊顿公学毕业生，想必进牛津上学一定是通过大学入学考试，不是靠着当外交大臣的爸爸吧？”安娜问。雷蒙德的表情很尴尬。
“我们之间的讨论已经很危险了，亲爱的，”雷蒙德说，“那么你的意思是让我答应他去那所学校上学吗？”
安娜点头：“当然了，你没看埃比尼泽有多想去那学校上学吗？”
“显然他太想了，”雷蒙德没好气地说，“你们就没一个觉得不对劲吗？那孩子说他要去学魔法的时候，他那种渴望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贼在盯着别人的钱包。”
安娜“哦”了一声。雷蒙德再次躺在安娜旁边，两个人躺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可能是有一点，”安娜开口，“但是我还是愿意让他去，雷蒙。”
“嗯哼？”
“你也知道，这可怜孩子这几年过得跟活死人似的。他说要去霍格沃茨的时候，是他过去这几年看着最平常、最开心的一次了。霍尔斯特女士给的那几瓶药水，效果比我们请十几个心理医生还要好。”
“确实——啊，对，我想起来了，那个沃伦以后再也别找他了。埃比尼泽确实看着精神了不少，但是……唉。”
雷蒙德叹了口气。理性上，他绝对不想让自己的孙子去一所他从来没听说过的学校，去学他从来没见过的魔法；感性上，他也感受到了埃比尼泽确实想去，而且让他去可能会让他更开心。
“不行，我不能这么草率地下决定。那所学校是7月31号之前回信，对吧？”
“对。”
“那让我考虑一下，这种事情需要慎重。”
虽然说要考虑几天，但姑妈一家的到来，让雷蒙德只考虑到了第二天晚上就做出了决定。
埃比尼泽的琳达姑妈并不住在牛津，而是住在德文郡。姑父和姑妈都是埃比尼泽的血亲——埃比尼泽的爸爸是琳达姑妈的哥哥，埃比尼泽的妈妈是阿莫斯姑父的姐姐。不过幸好埃比尼泽不用在乎应该叫什么，反正都是uncle和aunt。
第二天早饭后，埃比尼泽的玛德琳叔母和姑妈煲电话粥，两个人聊得正高兴，玛德琳说埃比尼泽今年想去一个叫霍格沃茨的学校上学，那个学校真奇怪，他们从来没听说过。
电话那头的琳达表现得很奇怪——她先是喊来了姑父，两个人在话筒里淅淅索索，不知在说些什么，随后表示他们有很重要的事情，一家三口晚上要来拜访，顺便吃个晚饭。
琳达姑妈的表现可真奇怪。玛德琳把电话里的内容告诉了其他人，听着玛德琳的话，埃比尼泽突然想到：姑妈是不是因为自己要去霍格沃茨才过来的？她想来劝自己不要去。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这样。姑妈姑父二人，一个作家一个中学老师，又没见过霍尔斯特教授，更不知道什么是魔法（他自己也是昨天才知道），自然不会让埃比尼泽去那个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学校上学。
想到这里，埃比尼泽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很低落。本来就有的那副苦闷表情看上去更加忧愁了。
安娜注意到了孙子的情绪变化：“想什么呢，我亲爱的？”
“没想什么。”
“啊，唉呀，还在想能不能去霍格沃茨呢吧。”
被点出来了，埃比尼泽点了点头。
“肯定是担心你姑妈不让你去，”安娜说，“你别担心，你姑妈那么喜欢你，她肯定会让你去的。再说了，就算最后你爷爷不让你去，如果你真想去学魔法，就不管你爷爷了，9月份我亲自送你去上学。”
“谢谢，奶奶。”
“嗯，你开心就好，我亲爱的——哦，别弄那表情，”安娜捧着埃比尼泽的脸，“看上去怪可怜的，乐呵乐呵，奶奶挺着你呢……诶，对啦，这看上去好多了。”
……
姑妈一家是开饭前半个小时到基德灵顿府的。琳达和杰克逊很像，也是个瘦高个；阿莫斯姑父是个有着棕色短胡子的红脸庞男人，长得很壮，他一手提着手提箱，另一只手拉着埃比尼泽的小堂弟。
大家一起享用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饭后吃甜点的时候，雷蒙德表示埃比尼泽九月份想去一个叫霍格沃茨的学校上学，他从来没听说过那地方，目前正在斟酌，但总体上是倾向于不让他去，并就此征求阿莫斯和琳达的意见。
让埃比尼泽意外的是，阿莫斯和琳达非常支持他去霍格沃茨。他们表示霍格沃茨历史悠久，是个很好的学校，老师也非常好，埃比尼泽在那里肯定能学到点有用的东西。
“你们两个怎么那么肯定呢？”雷蒙德问。
“这种学校不用想，一定非常好，”阿莫斯晚饭时喝了一大堆白兰地，“嗯，我就跟你说，雷蒙德，埃比尼泽在霍格沃茨肯定魔法学得特别好，他将来一定是一个很出色的巫师……”
“我们从来没说过他要去霍格沃茨学的是魔法。”雷蒙德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我也从来没说过埃比尼泽是个巫师，那么——”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阿莫斯旁边：“你怎么知道的啊，阿莫斯？”
“嗯，那是因为……”
“这很好解释的，我想。”雷蒙德将酒杯狠狠放在阿莫斯面前，杯里的酒都溅出来了一些。
“嘿，雷蒙德，不要——”
“到我书房来，迪戈里，还有你，琳达，现在，立刻。”
……
“结束了吗？”
埃比尼泽蹲在房门旁边，耳朵贴着门板，听着书房里隐约传来的咆哮声，然后他冲着安娜他们摇了摇头。
“爸爸这次看上去真的生气极了。”
“他上次这么生气还是把劳伦斯赶出去的时候——抱歉，埃比尼泽。”看到埃比尼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杰克逊迅速补了一句，“我不是故意提到他的，我只是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埃比尼泽，爸爸他们会有事吗？”
埃比尼泽的堂弟塞德里克拽了拽他的衣袖。他和埃比尼泽长得很像，都是棕色的头发和灰蓝色眼睛，只不过他的头发是整整齐齐的细茬短发。
“当然不会啦，”埃比尼泽揉了揉塞德里克的头发，耐心地解释，“你外公只是生气了，我相信他很快就会消气的。”
话音刚落，房门被猛地拉开，阿莫斯抱着脑袋迅速冲出了书房。
埃比尼泽抱着塞德里克猛地向旁边一躲，避开了从书房里扔出来的钢笔。钢笔摔到地上，墨水溅到玛德琳的裙摆上，引得后者爆发出一声尖叫。
“我们两个还没完呢，阿莫斯！”雷蒙德的咆哮声伴随着玛德琳的尖叫声从书房里传出来，“还只是中场休息！”
“哦，好了，爸爸，既然你说得累了，那我们先出去让你歇会儿哈。”琳达也小跑着离开了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怎么样啊，琳达？”
“够呛，”琳达用鞋子将那支钢笔推到墙角，“火气还是那么大，砸了不少东西——哦，埃比尼泽，你爷爷叫你进去。”
“现在吗？”埃比尼泽抬起头。
“对，”琳达点点头，“你放宽心，我相信他不会对你生气的。”
“啊，对啊，就像我相信他很快就会消气一样。”埃比尼泽随口说了一句，站起身敲了敲门。
“进来。”
“把门关上，孩子。”
雷蒙德坐在书桌后面，捂着脸靠在椅背上，看上去疲惫不堪：“找个地方坐吧，我们两个来好好谈谈。”
书房里乱得像有人打了一架，地上全是书本、散开的纸页、碎掉的瓷器和花土。有不少东西原本是放在雷蒙德的书桌上的，显然他在书房里大发雷霆的时候，随手抄起这些东西朝阿莫斯砸了过去。
埃比尼泽找了把扶手椅，掸去上面的灰尘和花土后坐下。雷蒙德叹了口气。
“我已经考虑了一下你准备去霍格沃茨的事情。”
埃比尼泽坐直身子：“已经决定了吗？”
“还不算，但我整体上是倾向于不让你去。”雷蒙德说。
埃比尼泽愣了一下：“不想？”
“我还没下决定呢，但你应该听听我的看法，孩子。”
雷蒙德站起身，拉过来一把扶手椅，坐到了埃比尼泽旁边：“我从来没觉得学魔法是件多么好的事情，孩子。”
“嗯。”
“我从来没见过魔法，今天才见到第一个巫师。我不相信他们，我不相信一个魔法学校教我的孩子一大堆戏法、一些稀奇古怪配出来的液体，能让孩子成什么才。”
“你姑父阿莫斯就是那所学校毕业的，可你看看他，孩子。他就是在某个……什么部做个职员。难道他学的那些魔法知识，让他过上什么体面的日子了吗？他一年挣的那些死工资，你妈妈全球巡演一个月就挣到了。”
雷蒙德握住埃比尼泽的手。
“我知道你想去学魔法，孩子，你奶奶都跟我说过了。但魔法真的不适合你，我确信这对你的未来没有丝毫帮助。如果你听我的去上伊顿公学，就能很顺利地考进牛津，从那以后你就会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至少不愁吃喝。”
“当年你妈妈说要让你快快乐乐地长大。她走了之后，我就对自己说：我雷蒙德可能没法让你快快乐乐了，但我总要对得起你妈妈，我得把你培养成才，让你学到有用的东西，上好大学，找到工作。这样的话，等到我走了，我就能自豪地对艾达说：‘瞧啊，艾达，我把你儿子照顾得多好啊！他现在什么都不愁了……’”说到最后，雷蒙德甚至哽咽出声，但他压得很好。
“那我妈妈看到我去霍格沃茨，她就不开心了吗？你看，爷爷，我姑父是巫师，我妈妈……”
“她没去过霍格沃茨。”
“什么？”埃比尼泽愣住了。
“阿莫斯说她从来没去霍格沃茨上过学，”雷蒙德冷静了一点，“艾达不是个巫师。至于为什么，我当时也没顾上问。或许某一天你亲自问问阿莫斯吧。”
“我说完了，埃比尼泽，你觉得如何？”
“我……”埃比尼泽思索一番，“我觉得，很有说服力。”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孩子。那么你是选择去伊顿公学，还是去那个霍格沃茨？”
必须要承认的是，雷蒙德的理由确实很有说服力，但埃比尼泽并没有被绕进去。他已经做好了自己的决定，并不打算更改。
“我已经想好了，爷爷。现在看来，我还是决定要去霍格沃茨。”
“为什么？”雷蒙德很是不解，“难道伊顿公学还比不上学魔法？难道牛津大学还比不上挥魔法棒？”
“我有我自己的理由，爷爷。我学魔法，是为了一些比未来的工作更重要的东西，”埃比尼泽说，“再说了，难道我去了霍格沃茨，以后就永远不能上大学了吗？”
“再者说了，既然我妈妈从来没去过霍格沃茨，”埃比尼泽做了几次深呼吸，直直地盯着雷蒙德的眼睛，“那么我就一定要去霍格沃茨——至少替她看一看，那所学校到底是什么样的。”
“哦，那么，”雷蒙德看向窗外，手指轻轻敲了几下扶手，“我还有再说服你的可能吗？”
“没有了。”
“你确定？”
“我确定。”
“看来我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了，你在某些问题上怎么这么倔，跟你妈妈一个样，”雷蒙德叹了口气，“当然了，安娜说得对。既然你都自己要求去了，我拦着你干什么？你当然可以去那所学校学魔法了。”
埃比尼泽听到了雷蒙德在说什么：“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同意我去霍格沃茨上学了？”
“是的，我无条件同意你去霍格沃茨，”雷蒙德点点头，“当然，可能也不算无条件——你毕业后还是会去大学的，对吧？”
“我想，这是肯定的。”
“好好，我知道了，”雷蒙德叹了口气，回到书桌后面，在信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本人雷·瓦尔加斯，作为埃比尼泽·瓦尔加斯的监护人，特此同意他前往霍格沃茨魔法学校进行学习。
他将信纸折好，交给了埃比尼泽。
“我这么写可以吧？”他问。
“我相信绝对可以。”埃比尼泽将信纸小心地放在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雷蒙德拿起桌上的茶杯，喝干了里面的茶。“我没有劝住你，”他说，“这让我很生气。”
“您要向我发火吗？”
“我刚刚对阿莫斯更生气，”雷蒙德说，“我现在还有点火气想发。埃比尼泽，麻烦你把你亲爱的姑父找过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呃，真的？”
“是的，我和他还没完呢。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再次见到他。”雷蒙德面无表情的说。
本章结束，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To be or no to b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