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走天涯》风销城

3、第 3 章 我好像环

　　我好像环抱住了一个人，她拿不下我手中的剑，也任由我去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鼻尖传来若有若无的酒香和女儿香。

　　“早知道换个会做的了……”

　　只会抱着人在这里嗅来嗅去。

　　但会做的自己又嫌脏。

　　我似乎听见了有人埋怨的语气，我下意识皱眉低声冷道，

　　“闭嘴。”

　　怀里的人似乎一怔，转而便将手放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地揉捏着，又抚了抚我皱起的眉头，好似万种柔情，

　　“不说你～”

　　“嗯。”

　　鼻音堪堪发出一个字，唇瓣便被手指擦过，正在此刻我将剑出了鞘，露出小部分锋利的剑刃，而后将大拇指附在了上面。

　　女子瞧着我的模样，好似笑了一声，一种真挚的纯粹的笑意。

　　“其实……我也不会，从书上学的。”

　　“不会什么？”我呢喃着开口。

　　其实我根本无心在此，只是听见人说话答复一声。

　　“就是那事。”

　　几分扭捏的情态显露出来，明明此前强势的就要霸王硬上弓，此刻却又软下来，商量着说，

　　“待会能不能轻点……”

　　我指腹按住剑刃，心中不解。这要轻点？那根本没用啊。

　　“不可以。”冷硬地回答。

　　怀里的人轻颤了一下，认命般闭上双眼，正要献上双唇，闻言又睁开了眼睛。

　　我也被手上的刺痛彻底醒了神，睁开眼睛，两两对视间，我果断推开了缩在我怀里的人。

　　和上玉龙，右手拇指的鲜血还在流淌，我也彻底清醒了，却见那沈小姐不受力，直直就要跌坐在地上，我又忙上前左手拉住了她。

　　回正身子，她还在惊讶之中，我便快速点了她的穴道，将她放置在床榻上，

　　“沈小姐，今夜之事你我对错各半，我将衣袍解了归还与您，此后我们一别两宽。”

　　她的眼睛尚能动作，就这么瞧着我，不知是气愤还羞恼，总之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瞧见了床榻上有一方白手帕样的东西，便扯了过来，包在手指上，而后便利落地脱下身上的婚袍，顺手扯了头上的红发带。

　　顷刻青丝铺散开来，本就是雌雄莫辨的容貌，此刻无意遮掩女儿的情态，不出所料在沈小姐的眼中看到了震惊的神色。

　　“沈小姐见谅，入年行走江湖唯有男子身份不会招惹过多烦恼，并非刻意隐瞒，还望小姐宽恕。”

　　我附身凑近了她的耳朵轻声说道，这样的话说的大声，外面自然觉察，人一多就不好了。

　　沈卿月听着我的话，不知在想什么，看着床帘某处发着呆，而后认命般闭了闭眼……

　　却在眼尾滑落一滴泪水。

　　我本想着脱了婚服，便要离去，如今才觉得自己这般装束有多么荒诞，深更半夜难不成要去打家劫舍？

　　“小姐？您可安好？”

　　宋嬷嬷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屋内传来的动静不小，小姐身子不算好，若是这江公子是个不疼人的，只怕是要吃苦头了……

　　我听见门外人的声音，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

　　“小姐？您可是出了意外？”

　　门外的人迟迟不见应答，几个丫鬟贴着耳朵去听也没听见声音，向宋嬷嬷摇了摇头，后者不由得紧张起来。

　　招手让小厮下去通报将外院团团围住，自己又试探地再问了几句。

　　“小姐，您可能听到？”

　　“老奴进来看看？”

　　丫鬟们都瞧着宋嬷嬷，她心中有了决断，当即推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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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啊～”

　　“入年，轻点～”

　　宋嬷嬷刚进门便听见自家小姐的声音，再一瞧落下的床帘掩映下，两人交叠的身形如何不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小姐恕罪，老奴这就退下。”

　　忙忙赶着门口一众面红耳赤的丫鬟退到了院中，再不敢在房门守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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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中庆幸可算是逃过一劫，却不想沈小姐好似演上瘾了般，双手又搭上了我的肩背。

　　“入年～”

　　“沈小姐，人已经走了。”

　　我语气淡然。刚才演的很真，但现在没必要再演了。

　　“江姑娘哪有你这样的，用完人家便扔到一旁。”

　　沈卿月分明存着心逗弄自己，有些后悔解了她的穴道了，但好在对方配合自己演了戏，我也不争执。

　　“你这人着实无趣，但——

　　无趣中却又透着有趣。”

　　我不在意她此刻的话，因为目前我们的姿势着实算不得合适，身下人的抹胸在慌乱之间松垮了不少，女儿家饱满的胸怀尽数收敛其间，却显露形态。

　　“我……我当起身了。”

　　右手大拇指有伤，一用力便会溢出血来，已然不小心污了床铺。

　　我挣扎着要起身，却听着身下的人如鬼魅般开口，

　　“若你离开这床铺，我便大喊唤人进来。”

　　我瞧着沈小姐自以为拿捏了我的小模样，有些无奈，方才之举只是不想徒增是非，就算阖府上下一并来捉拿她，自己也不见得会被困住。

　　“沈小姐，这威胁不到我，我只是想挣钱买一匹马，早日到达药王谷罢了。”

　　“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但若是你前脚走了，我后脚在官府告你污人清白呢？”

　　“一纸通缉令，可能绊得了江姑娘想走的脚？”

　　沈卿月挑眉，被套盖在两人身上，已经有些热了，身上的人脸上也是薄红一片，原本清冷的眉眼此刻落了俗，如此温柔，让人心里都要溺死了。

　　“沈姑娘……”一声渭叹。

　　我正视着沈卿月的眼睛，严肃地说道，

　　“沈小姐何必为我自污名节。当今世道，女子本就艰难，入年听闻小姐父母已故，思及良久，揣摩着姑娘所为不过是为了招赘婿守住亲人产业……”

　　沈卿月就这样听着我说话，她闭了眼不看我，手指却抓着我的衣领颤抖着。

　　“恕入年直言，今夜之事，小姐所为实为下下策。若我当真是男子，今夜占了小姐身子，明日拿了银钱便转身离开，小姐日后如何自处？”

　　“我……我……”

　　沈卿月睁开了眼睛，却偏头不看我，声音弱弱地开口。半晌，理好心绪才缓缓道来。

　　“我也不是随便选的人……”

　　你在街上那几日，我也日日去瞧了你的，但只为着容貌。后面几户人家的女子邀了你我也打听了，你拿了银钱便走，本以为你是贪钱之人，却不曾想听人说你仗义疏财，惩治恶霸，救助孩童……

　　想来这样的人不会是坏的。

　　“我本想今夜勾的你魂牵梦萦，明日绊着你留下……日复一日只要有了孩子，你也不重要了。”

　　？我听着沈小姐这样“天真无邪”的言语，一时不知咋作何反应。

　　“沈小姐，我为何会着了您的道呢？”

　　我闭了闭眼，掀开被子，翻身躺在外侧，而后将被子盖在我俩身上。

　　“那大概是我很厉害？”

　　我不置可否，嘴角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偏头一看玉龙还放在床边的，总归安心了些。

　　“那如今怎么办？”

　　“你是女子断然不会令我有孕，可……在外面人眼中你已经是我的入府之宾了。”

　　外面的人？

　　“今日管家接你入府，想来，二房三房的人已然知晓……”

　　沈卿月叹了口气，看着床帘再度发着呆。

　　“沈小姐，这真令人头疼。”

　　我揉了揉太阳穴，缠着手帕的手就这样显露在沈卿月眼中，她侧身躺着，就这样瞧着我的脸，又看看我的手。

　　“啊！”

　　“你可知这是什么？！”

　　忽然之间耳际爆发小声呼喊，我也偏头看身旁的女子，这不就是普通帕子吗？

　　“这是新婚之夜用来检验女子贞洁的……”说话的人整个人红的像是要冒热气一般。

　　闻言我也一怔，“对不起，沈小姐！”

　　我当真不是有意的，我不知还有这么个规矩。

　　“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沈卿月怀着羞赧呵斥道。

　　“给。”我将裹在手上的帕子拆了下来，沈卿月打开了它，上面醒目的大片血迹。

　　我心中暗想好在我的伤口不再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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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无可避。

　　“明日我定然免不了喝药了。”

　　沈小姐叹息了一口气，命苦地说道。

　　这碗药不仅会是治病的药，更会是……补药。

　　“我能做什么弥补吗？”

　　我看着身侧的人焉耷耷的样子，丝毫没有此前刻意的妩媚之态，倒显得真实可爱许多。想来今日的这场闹剧也有自己的一半过错，权当是祈功折过了吧。

　　“你？你不是还忙着去药王谷吗？”

　　沈卿月幽幽开口，藏不住的揶揄。

　　“也没那么急……”

　　按照师傅说的，在年关前赶到药王谷即可，想来……是可以多留些时日的。

　　“你不是诚心的，我不要。”

　　沈卿月背过身子对着我，我总觉得这话像是个钩子。

　　“我是诚心的，能帮到沈小姐，将功折罪，是入年的幸事。”

　　明知这是渔人的直钩，可我还是做了那上钩的愿者。

　　“好，江姑娘盛情难却。那小女便请江姑娘入赘我沈府，你且放宽心，此前我已打点好不少……如今只差一位夫婿在侧，加之你武艺高强，能护得我安康，待我拿回沈家的剩下产业，便还江姑娘自由。”

　　这话如此流利地说出来，我当真是上当了，但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自然不会反悔。

　　“我答应沈小姐，在此期间以赘婿身份在身旁保护小姐，直到小姐拿回想要的一切。”

　　“但也请小姐给我个时限，毕竟我不能久留。”

　　“两月如何？”沈卿月思量了片刻。

　　“太长了，半月。”我表示你再乱报时间，占用劳力，时间只会更短。

　　“好了好了，一月就好。”

　　沈卿月也妥协了些。

　　“那就一月。”

　　我也爽快应下了。

　　“一言既出，”

　　沈卿月率先开口，翘起小拇指示意我，嘴角的笑意根本不假修饰。

　　“驷马难追。”

　　两只小拇指彼此勾上，“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盖章。”大拇指又彼此重合。

　　我们终于达成了协议，笑着各怀心思地缄默了。

　　最后一个问题。

　　“谁教你的？”

　　这样孩子的约定把戏。

　　“娘亲……”

　　一个沈卿月很想很想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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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沈小姐。”

　　“好，在此先谢过江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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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能给我迷情香的解药吗？”

　　我半晌没睡着，身子像被火烤着一般，被子掀了又掀。

　　“你都熬这么久了还需要解药吗？”

　　沈卿月下意识地怼了回去，找回今夜自己的丢掉面子。

　　“沈小姐，我热……”

　　真的非常非常热，五脏六腑像是积蓄了火焰一般，灼灼地烤炙着。

　　翻身下床，我倒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水尽数饮下。

　　“不要喝那么多……”

　　沈卿月半撑着身子，盖着被子，露出个脑袋看着我，大概是幻觉，我竟然感觉到了床上女子的小意温柔。

　　“今夜睡不着，明日你会头疼的。”

　　“这是解药？”

　　我躺在床上时当真没睡着，就和沈卿月闲谈，从沈府的老黄历聊到南郡的风土人情，她也耐着性子，忍着睡意答复……

　　身上的燥热退了下去，我眼皮越越发沉重，迷迷糊糊前我问了这一句。

　　“江姑娘，你聪明却又不聪明。”

　　我已然熟睡，自然听不到沈卿月这句话，也不知她暗中端详了我许久，临近五更天才回笼思绪，身子靠近了我些，脸却是红熟了的样子，缓缓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