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次日 ...
-
次日待我被一股香味唤醒时便瞧见苏云景坐在圆凳上,怡然自得地吃着早饭,我眼睛还没睁开,肚子先行一步。
“江少侠,昨夜可睡的好?”
我刚睁开眼便和苏云景四目相对,想着昨夜的事,我不理会她那句话,自顾自地穿好外衣。
两人一室,静的落针可闻,我心里气闷自是刻意忽略苏云景,她倒是浅笑着,一双狐狸眼粘在我身上一般,像是要吃人的前兆。
思及此,我不由得后背发凉,转而心底暗自诽意,倒霉。
正待我拿起筷子就要吃饭时,蓉儿姑娘的声音和推门声一并传来,
“江公子您醒啦!”
我扫了一眼抱着大堆零嘴走进来的人,也不打算理会,只是吃着小笼包。
蓉儿瞧见我不应答心里也知我大抵是在生气,也不来触我霉头。
一口半个,连着吃了五个。
“慢点吃,别噎着了。”
苏云景定是见我多吃了几个,眉头微皱,开口提醒道。
一口一个,连着又吃了五个。
用我的银子买的我还不能多吃些吗?
我心中本就有气,又不能将面前的两人打一顿,只能发泄在包子上。
苏云景瞧着我这副和她唱反调的模样,笑意更是明显。
我偏头直直地盯着她,真想从这人的笑容里瞧出她的心思,毕竟苏云景一笑,总是没什么好事,而首当其冲的便是我。
再度踏上行程,让我意外的是苏云景和蓉儿两人都会骑马……于是又花费我的银子买了两匹马。
我再不能按照原先的速度赶路,这俩人骑五十里便要歇息许久。
靠坐在树下,我翻出地图,计算着多久能将人送走……
“江少侠是打算从此当个哑巴吗?”
苏云景一开口便是揶揄我,我抬眸瞧着她,这激将法没用。反正我是不想和苏云景说话的,怕忍不住揍人一顿。
“蓉儿,你日后莫要寻个江少侠这般的哑巴作夫君。”
“郡主的意思,蓉儿不大理解……”
蓉儿瞧了瞧擦剑的我,十三四岁,心思还算单纯。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日后你受了委屈都不能帮着你。”
?我听着这话的意思为何如此奇怪。
“歇好了就上路。”
一看就是没累着,还能调侃我。
我不去看苏云景此刻的表情,甩下一句话后便翻身上马。
唯有蓉儿一句哀嚎,“好累啊!”
有意的报复又如何?
我就要骑的快一些,让你们在后面一直追。
我心中暗暗作想。
苏云景洞悉我的小心思,顺了顺白马的鬃毛,不待言语便翻身上马,蓉儿见自家郡主不再休息也急忙跟上,停了抱怨。
……
白日赶路,晚上到了郡县那便宿在客房。
若是没到,就寻个能避雨遮风的地方凑合。
如初遇那夜,日子倒也能安安稳稳过。
一个生闷气,是我。
一个揶揄人,是苏云景。
在我们之间架起桥梁的是蓉儿。
……
出了越山关,便是江州了。
却不曾不想,在这里遇见了之前的匪寇。
我左手握住缰绳,右手覆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而出。
相距不足百余米,两两对峙间,为首男人身旁的高个子大汉声音实在粗犷洪亮,豪了一嗓子,
“郡主!”
林子里飞鸟被都惊动。
?我内心生出疑惑,苏云景原来和这些人认识吗?
“爹!”
又听得身后蓉儿大喊一声。
“好女儿,快让爹瞧瞧……”
我瞧着大步上前朝苏云景行跪拜礼的一干人,又看着相拥的父女二人……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们原是我父王手下的统帅,王府被清算时,他们……原在镇压匪寇,逃过一劫。”
路上苏云景骑马赶到我身边,说完这番话便打马朝前了。
这是特意来向我解释的吗?
不得不承认,我心里确实好受了些。
毕竟乌压压一堆人,吃喝住行全靠我一人。
若没有解释,我大抵……晚上会闹的苏云景再无好眠。
一路上,为着不引人注目,我们一行人装扮成走南闯北的商人车队。
身后马车里坐着苏云景和蓉儿,青州王苏承泽身上负了伤,父女二人便在马车中言语。
我骑马在前面开路,心里却是计量着这些日子花费的钱财,苏云景昨夜听我说会十倍归还,我自是不会放弃这个宰她一顿的机会。
十个年轻壮汉吃得多,一个老人费药钱,两个姑娘走的慢……
我心中不胜感慨,我当真没有算账的天赋,只明白这银子如流水般花了出去,却算不清花了多少……
若是沈小姐在,她定能毫不费力地算得清清楚楚。
又是连叹了数口气。
“江少侠何故叹息连连啊?”
不知何时这一群人的头目——王副官驱马赶到我的身边,开口询问。
我看着他人倒是老实模样,但他毕竟是苏云景的人,我总不能同人说我厌弃你们主子吧。
“没什么,只是接连十几日赶路有些累了。”
我随意寻了个由头。
“这倒是——”
却不想那王副官开口附和的话还没说完,马车里就传来苏云景淡淡的声音,
“江少侠若是累了,那便进来与我同乘马车吧。”
青州王苏延虽不知苏云景与我具体相处细节,可见女儿如今态度,心中也有了盘算,正要开口帮腔道—
便听着蓉儿大声呼喊,
“江少侠快快进来休息片刻!”
“想来昨夜您也没休息好。”
一时整个队伍的人都听清了她的话,神色各异地打量着我。
昨夜,我因着废了不少钱和苏云景闹了许久,她起初不明白我为何如此在乎这点钱,一脸你何须如此计较的模样,于是我废了许多心思试图让这位自小穿金戴银的郡主明白钱财的重要性……
到最后我心累身体也累,直接躺在床上,却瞧见苏云景在里面掩面笑得肆意……
“你诓我?”
“若不诓你,怎么看得到你这副模样呢?”
狡猾的像狐狸。
我正要气的转身,又听着苏云景的声音,
“好在我也是逃命过的人,钱财的重要性想来也是知晓的?”
“入年,你不信吗?”
苏云景的语气平平淡淡,仿佛在讲旁人的经历,倒是后面那句存了心戳弄我。
“我信。”
我压下心里闪过的一丝心疼,还是冷淡回答。此前苏云景确实悲惨,可又想起自己中毒一事,令人烦躁。
数不清多少个夜晚是这样在情绪中睡着了的。
不再回想昨夜。
我心中觉得,自己当然是要享受享受的。
偏偏放下轿帘的前一秒,对上王副官一副我都懂的眼神?
而后周围人的眼神和苏延黑着的脸,我好似都懂了……
兴致不高地坐在尽可能离苏云景远的地方,心里想的全是—要不我还是告诉她我是女子吧。
“你在想什么?”
苏延主动骑马去了,马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这个你自然不会是旁人,只能是我。
“又哑巴了,不说话?”
苏云景倒没像之前容易生气,倒像是摸透了我的性子,专门一个猴一个拴法地套着我。
“入年,靠过来些好不好?”
她的声音更软了些,轻轻招手。
“不好。”
我摸不清苏云景的门路,在她身上吃了不少亏,是而我觉得不理会她才是最好的。
“不过来又为何上马车来。”
“这是我买的。”我回敬她。
“我会十倍还你,一诺千金。”
我既不想与苏云景这样孩童般的斗嘴,白白浪费心力,也不想再同苏云景对着干,我向来在她这里讨不着好。
既然我不争什么一时意气,索性顺着她心意,早些到江州拿了解药和银子上路才是要紧。
“我累了,要靠着你。”
这是通知,只允许我照做。
虽是想着不和人作对,但也没有道理乖巧。
我把身体刻意坐直,肩膀也舒展开,有些膈人,苏云景也觉察到我是故意的,却只是嗔怒了我一眼。
“江入年,你很讨厌我吗?”
我没有回答。
苏云景再度靠了过来,这次我没有故意为之,我的退让反而让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休息。
我虽未瞧着,但好似听到了一声极浅的笑声。
丝丝冷香泛入鼻内,不知为何,我心神有些恍惚。
不知过了多久。
“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似是耳畔呢喃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