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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九流 还有那红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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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敦煌,九流集市。
街如其名,这曾经是九流人士的聚集地,现在也是,只不过披了层商业化的皮。
游客和本地人挤在一块,人挨着人,嘈杂得跟菜市场似的。
一个微胖的男人走在街上,手里拎着一大袋烤串和甜品,油从袋底渗出来,差点滴在他黑色T恤上。T恤正面印着三个大字——“潮九流”。
这名来头不小,但这地不缺各业头子,特立独行的、立门派的。
例如街面上那些摆摊的、算命的、卖艺的,看着像是一盘散沙,实则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规矩。
而这个胖子——陈汉飞,就是传说中的“明八门”。天生懂些气运,又同时传些消息,算是在这九流之地两头通吃的人物。
所谓“明八门”,不是门派,更像是一种身份,传了几代人,到他这儿已经是第七茬。
陈汉飞不算什么高手,他最大的本事是命硬——算命的说过,他肯定活不过十八岁。
但十六岁那年夏天,他跟几个朋友去红水河划桨板,突然暴雨倾盆,桨板翻了,他被卷进水里,最后被冲到下游的浅滩上,吐出来的水能把一亩地浇透。
十九岁,他又去爬雪山,想着过了十八岁那道坎,该没事了吧?
结果遭遇雪崩,被埋了将近两个小时,救援队挖出来的时候,他脸色发紫,心跳几乎停了,在ICU躺了七天,又活过来了。
后来倒霉催地碰上恐怖分子袭击,车子在他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炸成一团火球,气浪把他掀飞出去摔进沟里,爬起来浑身疼,口渴得不行,拧开水瓶灌了一口,竟呛得差点背过气去,咳了整整五分钟。
就这么折腾来折腾去,陈汉飞硬是活到了三十六岁,肚子还吃圆了,气运这玩意儿挡都挡不住。
“喂!”他右手举着手机贴在耳朵上,扯着嗓子说话:“啊?人来了?”
陈汉飞一边说一边侧身从两个拍照的游客中间挤过去,嘴里没闲着,“行行行,我到门口了。”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家店——“潮九流潮玩店”。
店面不小,门头霓虹灯管绕着招牌转了一圈,红的蓝的紫的,闪得跟过年似的。
玻璃门上贴着各种潮玩IP的贴纸,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陈汉飞挤着人进去。
人多得离谱,过道里全是人,有些是游客随便逛逛,有些是蹲在地上认真挑货的,还有些拿着手机在拍视频,嘴里念叨着“这个绝版了兄弟们”。
一个店员正蹲在货架前头补货,闻见莫名的孜然味抬头看了一眼,喊了声:“老板。”
陈汉飞抬了抬手,没多说,侧着身子从人堆里挤过去。
那肚子在这时候确实不太方便,蹭了好几个人的背包,他嘴里一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地念着,终于走到里头,按了电梯。
电梯上了五楼。
门一开,画风突变。
楼下是琳琅满目的潮玩店,楼上却像个中式酒店的大堂,宽敞得能跑马。
地面铺着深色的大理石,几根红木柱子立在大堂两侧,顶上悬着一盏巨大的中式吊灯。
宽敞大气。
陈汉飞走出电梯,把手里那袋烤串甜品搁在红木玄关上,油袋子歪了一下,他随手扶正。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收敛了不少,试探性地朝里头问了一句:“汕小姐?”
大堂里头,一张红木椅上坐着一个女人。
长卷发披在肩膀上,穿了一件深色的连衣裙,款式简单但料子看着不便宜。
她听见声音才抬起头来,目光转向电梯口的方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不紧不慢,踩着高跟鞋走到陈汉飞面前,她伸出手,姿态大方得很:“汕昭仪。”
陈汉飞咧嘴笑了笑,伸手握住,手掌厚实,握得也实在:“陈汉飞。”
两人握了握手,同时松开。
“坐下吧。”陈汉飞朝大堂里头抬下巴,自己先迈步走了过去,在红木茶几旁边的主位上坐下了。
汕昭仪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落座,腰背挺得笔直,跟陈汉飞那副随意的坐姿形成了鲜明对比。
茶几上已经沏好了茶,茶汤还冒着热气。
陈汉飞直接开门见山,语气随意得像是聊家常,但说出来的话不怎么家常:“你知道英华凶杀案的凶手长什么样?”
汕昭仪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我可以画出来。”
陈汉飞眼睛亮了,上半身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说:“那请您说说来头,好让我对上我顾客提供的信息。”
汕昭仪没有立刻接话。她微微侧了侧身,伸手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泡好的茶,抿了一口,茶水润过嘴唇,她才放下杯子,把垂在肩头的卷发往后拢了拢,开始讲。
“柬埔寨那边的佛教我很感兴趣,也非常想刻画印度神话,所以入住了英华这个古印度主题的酒店。”
她的语速不快不慢,“英华酒店是那边的五星级,一晚上很贵,当然旅客大多都是商人。”
她顿了一下。
“那时……”汕昭仪抬起眼,目光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像是在回忆当天的细节,“我刚出酒店,看见一个蛮高大的男人。他佝偻着背,像是故意那样,而且三十度的天穿得很厚实,带着帽子,身上大包小包的。”
陈汉飞没出声,抿了抿唇,听着。
“当时他低着头,路也不看,那可是在东南亚呀,像他这么鬼鬼祟祟的,包里装的什么东西都能想出来。”
汕昭仪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当时就有的警觉感,“我避了好几米,但他还是撞了我。当时他包里的东西全散了。”
她停了一下,眉头微蹙,像是在重新看见那个画面。
“他往后退了几步,包里一捆捆红线全跑出来了,就是那种缝纫机用的红线,滚了满地。他慌慌忙忙蹲下去,一个个捡起来,我忍不住低头看了他一眼。”
陈汉飞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没戴口罩,帽檐也没遮住。他的长相不是亚洲面孔,是欧美长相,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还有那红线……和案发现场用到的作案工具,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