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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机场危机 有东西想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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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南市,一座庄园的地下停车场里,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角落,主驾上坐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车里正放着震耳的土嗨DJ,鼓点砸得整个车厢都在微微发颤。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个穿着修身短袖,底下配条工装短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的女孩坐了进来。
男人摘下墨镜,歪头看她,食指拇指捏在一起搓了搓:“介大小姐,去敦煌的陪护费要不要给点?”
介化缘垂眼看了看他那两根手指,抬手一把拍开,顺手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语气懒洋洋的:“只有陪没有护,有事你第一个跑,哪来的费用?”
男人切了一声,车子驶出庄园,汇入主路。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叹了口气:“大小姐,我都给你当司机三年一个月十九天了,可是一点工资都没有啊。”
介化缘歪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凶:“葛唐史,你再嘴贫我就让你去我爸底下干。”
葛唐史立刻瘪了瘪嘴,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学了一句她的话,嘴型清清楚楚——介化缘看没看见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演得挺投入。
其实葛唐史做这个“无偿”司机,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那时候介化缘有个秘密,每年夏至和冬至这两天,她会毫无征兆地“发病”。
她的养父式佚为此寻遍名医,中医西医甚至民间的各种法子都试过,没有一个人说得清这是什么毛病。
就在这时候,他碰到了葛唐史。
葛唐史当时正在一个高规格的“名医交流会”上装瞎子,戴着墨镜,拄着盲杖,口若悬河地讲什么“阴阳分日,神魂失序”,把一套江湖话术讲得天花乱坠。
他骗得认真,式佚死马当活马医,真把他请到了介化缘面前。
葛唐史对着介化缘“望闻问切”了一通,最后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让介化缘记了三年的话——“这位小姐,你是缺了根骨头。”
后来真相败露,葛唐史才发现自己惹错了人。
介化缘没有报警,也没有找人揍他,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说了一句让他后背发凉的话:“你不是喜欢当瞎子吗?从今天起,你给我当下手,包吃包住,但没工资。”
葛唐史试图讨价还价,介化缘加了一句:“不当也行,我找人帮你真瞎。”
于是葛唐史就这么干了三年,吃自家的饭,住自家的房,开自家的车,口袋里干干净净,一个子儿没有。
广南市区机场。
葛唐史把车停稳在临时安放车位,看都没看副驾上睡着的介化缘,熄了火,“大小姐,到喽。”
介化缘摘掉眼罩,理好仪容就推门下车,从后座拎出自己的行李,头也不回地往航站楼里走。
葛唐史三步两步跟上去,走在她旁边,步子散漫得很:“诶,我们去敦煌要干嘛?”
介化缘边过安检边把身份证递过去,回头看了他一眼:“替我爸问个事,顺便玩玩。”
两人拖着自个儿的行李箱过了安检,走进候机区。
抬眼一扫,好家伙。
候机区里密密麻麻全是人,椅子被坐得一个空位都没有。
介化缘领着他走到靠墙的一侧,把行李箱竖在脚边,后背往墙上一靠。
墙边寥寥站着几个人,他俩旁边站着一个男人,大概一米九,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底下是条黑色的长裤,脚上踩着双运动鞋。
葛唐史刚站了几分钟,表情就开始扭曲,两条腿不自觉地夹了一下:“介化缘……”
介化缘眼皮都没抬,“嗯”了一声。
“我要上大的。”葛唐史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
介化缘低头看手机,语气平平的:“去拉呗。”她又抬眼看了一眼前方的航班显示屏,“还有四十五分钟。”
葛唐史脸都皱起来了,“我没带纸啊。”
介化缘没吭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一秒,两秒,三秒——她故意多晾了他几秒,看他那副憋得坐立难安的样子,才慢悠悠地开口:“我转钱给你,去买纸。”
葛唐史眼睛一亮,手机震了一声,到账提示弹出来,他“嗖”地一下蹿出去了,跑得比兔子还快,连行李箱都丢在原地不管了。
介化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低头又把航班信息翻出来看了一眼,才揣手机回兜里。
小孩在地上跑来跑去,尖叫着互相追逐,家长也不怎么管,偶尔抬头喊一声名字,喊完继续低头看手机。
介化缘皱了皱眉。
她不太理解这种状态。
广南刚入四月,天气却如夏天一般。温度高,还是中午,正是人该犯困的时候。
应该蔫蔫的,眯眼打盹的,怎么这帮人精神头还这么好?
她扫了一眼周围,发现也有几个在睡觉的,但大部分人都精神得很,精力旺盛得像喝了红牛。
她默默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里,打开降噪功能。
世界瞬间安静了。
介化缘选了歌单里第一首,然后把头往后一靠,后脑勺抵着墙壁,闭上眼睛。
先睡一会儿。
左边不远处是一家三口,妈妈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他手里抓着一个蓝色的儿童水壶,本乖乖坐着,突然就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小男孩的妈妈正在低头看手机,没太注意怀里孩子的动静。
他的视线直直落在介化缘身上,看了两秒。
然后小手一扬,手里的水壶朝介化缘的方向扔了出去。
蓝色的水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
不是砸在介化缘身上。
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清洁工阿姨正好从介化缘面前经过,推着保洁车。那水壶不偏不倚砸在车身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清洁工阿姨停下来,弯腰捡起水壶,抬头顺着水壶飞来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那个小男孩睁着大眼睛看着她,手还保持着扔出去的姿势。
小男孩的妈妈这时候才抬起头,看见清洁工手里拿着的那个眼熟的水壶,再一看自己孩子空空的两只手,脸当场就绿了。
“你这孩子!”
她一把抓住小男孩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但咬牙切齿:“跟谁学的?扔东西?你知不知道砸到人有多疼?”
小男孩瘪了瘪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来。
年轻的妈妈一边数落孩子,一边冲清洁工阿姨连连点头,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清洁工阿姨摆摆手,把小水壶递了回去,没说别的,拖着垃圾袋继续往前走了。
整个过程,身旁的男人看在眼里,而介化缘闭着眼睛,戴着耳机,什么都没发现。
继小男孩之后,是一个隔了几个座位的中年女人,正歪在椅子上小憩。
她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碎花衬衫,脚上蹬着一双黑色布鞋,怀里抱着一个旧帆布包。
突然,前一秒还在沉睡的她,下一秒眼睛就睁开了,瞳孔定定的,盯着前方某一点。
那眼神不太对。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候机区,锁定介化缘后慢慢站了起来。
动作有点僵硬,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操纵她。她松开怀里的帆布包,包掉在椅子上,她也没管。
女人迈向候机区过道旁边的那辆保洁车。
保洁车停在墙边,上面挂着几个垃圾袋,车把手上搭着一块抹布,车筐里插着一把拖把。
她走过去,伸手把拖把从保洁车里抽了出来。
然后她握着拖把杆,转身朝介化缘的方向走去。
那把拖把被她握在手里,杆子斜斜地扛在肩上,那架势像握着一根棍棒。
目标很明确——要砸下去。
介化缘身旁的男人察觉事情不对,调整了身体方向,朝着她。
就在女人距离介化缘还有四五步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抓住了拖把杆。
是刚才那个清洁工阿姨。
她刚倒完垃圾回来,远远就看见这个中年女人从保洁车里抽走了拖把,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走过来一看,好家伙,这人握着拖把朝一个站着睡觉的小姑娘走过去了。
清洁工阿姨没多想,一把就把拖把抢了回来,声音不大但很干脆:“诶靓女,你干嘛?”
拖把被抢走的那一刻,中年女人的手还保持着握杆的姿势。
她愣在原地。
眼睛眨了一下,瞳孔里的那股子直愣愣的劲儿忽然就散了,像是被人关了开关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清洁工阿姨手里的拖把,脸上露出一种真实的迷茫。
“我……我拿这个干嘛?”中年女人小声说了一句。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到这儿的,也不记得为什么要拿拖把。
最后她挠了挠头,转身往回走,走回自己的座位,把掉在椅子上的帆布包重新抱进怀里,歪着脑袋,闭上眼睛,重新睡了过去。
而浅眠的介化缘对这两次有意的袭击一无所知。
身旁的男人手机屏幕闪了几下屏,很快恢复正常。
之后,几十米外,安检通道走出来一个壮汉。他身高将近一米八,穿着一双军靴。
他过了安检,把登机牌随手塞进裤兜里,正常走了几步。
然后,他的身子猛地一怔。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神迅速凝聚。
下一秒,他切快了步伐,直直地朝候机区走去。
目标又是介化缘。
而此刻,介化缘耳机里的纯音乐结束,切换下一首。
“咚咚咚!”是首电音拉满的歌曲,炸得她抽动了一下。
肯定是葛唐史这赖皮趁她不注意拿她手机乱加进去的。
介化缘皱着脸,正要伸手去摸手机切歌,眼睛下意识睁开了。
睁开眼的那一瞬,一个拳头出现在视线里,向她头部袭来。
介化缘身体比脑子先动。
她猛地往下蹲,借着下蹲的惯性,身子往侧边一滚,脚下一蹬,整个人弹了起来,站直身体的时候已经和那个壮汉拉开了两步的距离。
而那个拳头被介化缘身旁一直站着的男人抓住了。
介化缘喘着气,眼睛瞪大了,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
壮汉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男人,眼神里的凶悍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嗯……?”壮汉甩了甩脑袋,像是刚从一场大梦里醒过来,眼神茫然地看着自己被攥着的手腕,“我怎么……你是谁啊?”
男人看了他一眼,慢慢松开了手。
这时,葛唐史从拐角处脚步轻快地走了回来,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他一眼就看见介化缘站在两个大男人中间,一米九那个正收回手,壮汉一脸懵逼。
葛唐史顿时来了精神,嘴角一咧,笑着凑上去:“咋啦?”
介化缘没理他。她的视线锁在那个壮汉身上,眉头拧得死紧……难不成是精神病?
壮汉满脸懵逼地看了看自己被攥红的手腕,又抬头看了三个人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转身就走了,步子还有点虚,像还没完全清醒。
介化缘皱着眉,往前迈了一步——她想追上去。那拳头都挥到自己脸上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葛唐史伸手一拽她胳膊,脸上的笑收了大半:“诶,咋回事啊?我刚拉个屎的工夫,出什么事了?”
介化缘被他拽住,再一抬头,那壮汉已经走远了,混进人群里,几秒钟就没了影。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肩膀的紧绷感散了一些,语气淡下来:“没事。”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刚才出手的那个男人,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
男人点了点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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