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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我在王府当团宠 沈砚是被一 ...

  •   沈砚是被一阵窸窣声吵醒的。
      不是春杏,不是夏桃,是某种更轻、更细碎的声音,像老鼠偷油,像猫儿踩瓦。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帐幔外蹲着一团黑影,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头瞧。
      "谁?!"他猛地坐起身,扯动被角,露出里头月白色的中衣。
      黑影一惊,"扑通"跪下:"娘娘恕罪!奴才是小顺子!王爷让奴才来的!"
      小顺子?萧玦身边那个传话太监?
      沈砚定了定神,撩开帐幔。晨光透进来,照见地上跪着个少年,十六七岁模样,圆脸细眼,看着机灵,此刻却抖得像筛糠。
      "王爷让你来做什么?"他声音还带着睡意,沙哑绵软。
      "王爷说……"小顺子偷眼瞧他,"说今日宫中设宴,让您……让您早些准备。"
      沈砚皱眉。宫中设宴?不是才去过?怎么又来?
      "什么宴?"
      "是……"小顺子压低声音,"是陛下为齐王选妃设的赏花宴,各府王妃都要出席。王爷说……"
      他顿了顿,像在下什么决心:
      "——说让您穿那件藕荷色的,他喜欢看。"
      沈砚耳根一热。
      这阎王。传个话还要捎带这种私密的喜好,也不怕下人笑话。
      "知道了,"他垂下眼,"你退下吧。"
      小顺子却没动,仍跪在地上,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他瞧,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事。
      "还有事?"
      "没……"小顺子挠挠头,"就是……就是奴才终于见着娘娘真容了。王爷把您护得紧,奴才们早想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能让王爷……"
      他猛地收声,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慌忙磕头:"奴才多嘴!奴才该死!"
      沈砚哭笑不得。
      什么样的神仙人物?不过是个男扮女装的骗子罢了。这满府的人若知道真相,怕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起来吧,"他摆摆手,"去告诉王爷,我……我即刻准备。"
      小顺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偷瞄一眼,正好撞上沈砚的目光,吓得一缩脖子,窜出门去。
      沈砚望着那道仓皇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团宠。他竟成了这王府的团宠。
      梳妆台前,春杏和夏桃忙得团团转。
      "娘娘,这支步摇配这身衣裳好看!"春杏举着一支金步摇,在沈砚发间比划。
      "不对,这支白玉簪更衬娘娘的气质!"夏桃抢过步摇,换上簪子。
      两人争执不下,沈砚被她们拽来拽去,像只被摆弄的木偶。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藕荷色襦裙,远山眉,淡胭脂,唇上点了层薄薄的口脂,像一朵将开未开的莲。
      "就白玉簪吧,"他开口,声音平淡,"简单些。"
      春杏和夏桃对视一眼,悻悻地放下步摇。她们发现这位新王妃有个怪癖——不爱珠翠,不爱浓妆,越素净越欢喜。与满京城的贵女反着来,偏生王爷就吃这套。
      "娘娘,"春杏帮他理好衣襟,压低声音,"今日赏花宴,齐王妃、赵王妃、韩王妃都要去。她们……"
      她顿了顿,像在下什么决心:
      "——她们与柳侧妃……与前柳侧妃,交情不浅。您……您当心些。"
      沈砚手一顿。
      柳侧妃。那个被萧玦废了、送进刑部的细作。她的"交情",想必是等着看他笑话的交情。
      "知道了,"他垂下眼,"我会小心。"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沉稳,不疾不徐,像某种古老的鼓点,敲在人心上。
      萧玦。
      沈砚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像只被主人靠近的猫,脊背绷成一条线。
      门帘被撩开,萧玦踏进来。今日他穿了件玄色锦袍,领口袖口绣着银丝云纹,腰间系着白玉带,愈发衬得肩宽腿长。晨光从他背后透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冷硬的轮廓,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目光落在沈砚脸上,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好看。"
      两个字,像两颗石子投入古井,激起一圈圈涟漪。
      沈砚脸一红,垂下眼:"王爷……早……"
      "不早,"萧玦走近,伸手,将他发间歪了的簪子扶正,动作自然得像在整理自己的佩剑,"本王等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沈砚愣住。这阎王……在门外等了半个时辰?为何不进来?
      "本王想,"萧玦像是看穿他的心思,指腹擦过他耳尖,带着薄茧的触感,激起一阵战栗,"女子梳妆,不喜人看。本王便等着。"
      女子。他又说女子。
      沈砚心头一刺,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他想说"我不是女子",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声低低的"嗯"。
      萧玦看着他瞬间黯淡的眼神,手一顿,随即收回,转身往门外走:"走吧,马车备好了。"
      沈砚跟上去,像只温顺的雀儿。春杏和夏桃在身后挤眉弄眼,被萧玦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不敢再放肆。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沈砚靠在车厢角落,看着窗外的景色。
      春野浮绿,万物新生,远处的山峦像一幅淡墨山水。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前世。那时候他也是个普通人,挤地铁,赶打卡,周末宅在家里点外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坐在马车里,被人称作"娘娘",去参加什么赏花宴。
      "在想什么?"萧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低沉如磐石。
      沈砚回头,正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眸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此刻却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柔软。
      "想……"他斟酌着用词,"想我从前……"
      "从前?"
      "从前……"沈砚垂下眼,"从前我不是这样的。"
      不是靖南王妃,不是"沈婉",不是这个……被困在锦绣堆里的金丝雀。
      萧玦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那从前是什么样的?"
      从前?
      沈砚闭上眼睛。从前他是个男的,普通的男的,会打游戏,会喝啤酒,会跟室友通宵看球赛。没有龙涎香,没有藕荷色,没有……没有萧玦。
      "从前……"他声音发闷,"从前我很自由。"
      自由。
      这两个字像两根刺,扎在萧玦心头。他手臂收紧,像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声音低了下去:"如今不自由?"
      "不是……"沈砚慌忙摇头,"只是……只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是身份,是处境,还是……还是那颗心?
      萧玦看着他纠结的样子,眼底的柔软像春水破冰。他忽然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沈砚,"他声音低沉,像某种古老的誓言,"本王给你自由。"
      沈砚怔住。
      给他自由?这阎王……在说给他自由?
      "本王不锁你,"萧玦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不囚你,不逼你。你想去哪,本王陪你去。你想做什么,本王陪你做。你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风过竹林,不留痕迹:
      "——你想回从前,本王……本王也陪你。"
      沈砚眼泪决堤。
      回从前?他怎么回?他连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又怎么回去?可萧玦说"陪你",说"也陪你",像一种无条件的、让人心颤的纵容。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我……我不回……我不走了……"
      萧玦浑身一颤。
      那颤抖从头顶传到脚底,像被雷劈了一道。他缓缓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几分狂喜,几分……说不清的脆弱。
      "再说一遍。"他声音发颤。
      "我不走了……"沈砚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目光里带着几分倔强,几分柔软,"阿玦,我不走了。我……我想留下……"
      萧玦闭上眼睛,手臂收紧,像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沈砚,"他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尾音,带着几分哽咽,几分颤抖,"本王……本王……"
      他说不下去了。
      七年了。七年来,没人对他说过"想留下"。所有人都怕他,敬他,利用他,却没人……真心想留在他身边。
      如今,这个人说了。
      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七年的锁。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暗无天日的井。
      "沈砚……"他哽咽着,将脸埋进他发间,像只受伤的兽,在寻找最后的温暖。
      沈砚僵在原地,感受着发间的湿润,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阎王……又哭了?
      "阿玦……"他下意识抬手,抚上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孩童,"我在……我在……"
      萧玦浑身一颤,将他抱得更紧。
      马车颠簸,将两人的影子摇来晃去,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窗外,春光明媚,野花遍地,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而沈砚知道,这一次,他真的……不走了。
      赏花宴设在御花园,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沈砚跟着萧玦踏入园门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像无数道探照灯,将他从头到脚照得无所遁形。
      "靖南王到——靖南王妃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空气,像一把钝刀,割得他耳膜生疼。
      沈砚低着头,紧紧跟在萧玦身后,手心里全是汗。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探究、审视、不屑、嫉妒……像无数根针,扎在他背上。
      "抬头。"萧玦的声音在耳畔,低沉如磐石。
      沈砚下意识抬头,正对上几道锐利的目光。
      御座旁,站着三位女子。一个穿绛红色宫装,丹凤眼,柳叶眉,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齐王妃。一个穿鹅黄色襦裙,圆脸杏眼,看着娇憨,眼底却透着精明——赵王妃。一个穿水绿色长裙,身形纤弱,低眉顺眼,像朵小白花——韩王妃。
      三人看见沈砚,目光不约而同地闪了闪,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事。
      "这位便是靖南王妃?"齐王妃缓步走近,行了个礼,姿态优雅得像只天鹅,"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刮了一圈,嘴角微微一勾:
      "——果然不同凡响。"
      那语气里的讽刺,像一把刀子,明晃晃地亮出来。
      沈砚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只能垂着眼,声音细若蚊蚋:"齐王妃过奖了……"
      "过奖?"齐王妃冷笑,"王妃客气了。满京城谁不知道,王妃原是醉仙楼的洒扫丫鬟?这般出身,能坐上靖南王妃的位置,可不是'不同凡响'么?"
      园子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声。
      沈砚指甲掐进掌心,疼得他清醒了几分。他想起萧玦说过的话:"你永远不会让本王丢脸。"
      他不能丢脸。不能在这里,不能在这阎王面前。
      "齐王妃,"他抬起头,直视齐王妃的眼睛,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出身微贱,确实是我的短板。但王爷说过,他娶我,不是因为我的出身,是因为我这个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那弧度极淡,却带着几分倔强,几分柔软:
      "——齐王妃出身显赫,却没能入王爷的眼,想必……也是有自己的短板的吧?"
      园子里安静下来。
      齐王妃脸色骤变,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她没想到,这个"洒扫丫鬟"居然敢反击!
      "你!"她指着沈砚的鼻子,声音尖利,"你敢讽刺我?!"
      "不敢,"沈砚垂下眼,声音平淡,"我只是……在说事实。"
      萧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的沈砚。他的小猫。平日里温顺得像只雀儿,逼急了也会亮爪子。
      "齐王妃,"萧玦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本王的王妃,还轮不到你来指教。"
      齐王妃浑身一颤,脸色由红转白,像被人抽干了全身的血液。
      "王爷……妾身……妾身只是……"
      "只是什么?"萧玦挑眉,"只是来欺负本王的人?"
      他伸手,将沈砚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
      "——本王的人,只有本王能欺负。"
      沈砚僵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龙涎香的气息,混着那股清冽的竹香,形成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味道。
      园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像在看一场好戏。齐王妃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像一尊被雷劈了的雕像。
      "王爷……"她声音发颤,"您……您为了这个贱婢……"
      "贱婢?"萧玦冷笑,目光如刀,"齐王妃,本王劝你,说话注意分寸。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否则,齐王府的门槛,本王让你再也踏不进去。"
      齐王妃瞳孔骤缩,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踏不进去?什么意思?萧玦要对她夫君下手?!
      "王爷……"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妾身……妾身知错了……"
      "知错?"萧玦冷笑,"那便去祠堂跪着,跪足三个时辰,好好想想错在哪。"
      沈砚:"……"
      这台词……是不是有点耳熟?!上次柳侧妃、苏婉清都是这么被罚的?!
      齐王妃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侍卫涌入,像拖死狗一样将她拖走。她的哭喊声渐渐远去,像从未存在过。
      赵王妃和韩王妃站在一旁,瑟瑟发抖,连求饶都不敢。
      "你们两个,"萧玦淡淡道,"禁足一月,抄《女诫》十遍。"
      "谢王爷恩典!"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
      园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砚和萧玦。
      萧玦转身,看向怀里的沈砚,目光里带着几分笑意,几分宠溺:"不错,会亮爪子了。"
      沈砚鼓着腮帮子:"我……我只是……不想给您丢脸……"
      "丢脸?"萧玦低笑,忽然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沈砚,"他声音低沉如誓言,"你永远不会让本王丢脸。"
      又是这句话。
      沈砚眼眶红了。这阎王……越来越会说了!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
      萧玦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祝福。
      "走吧,"他声音低沉,"去那边坐坐,本王给你拿点心。"
      赏花宴的后半程,沈砚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是因为他作诗好,不是因为他下棋差,而是因为……萧玦对他的宠。
      萧玦亲自给他斟茶,替他布菜,将他喜欢吃的几样都摆在他面前。桂花糕、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每一样都是他在宫宴上多夹了两筷子的。
      "王爷……"旁边的王妃看得目瞪口呆,"您……您对王妃……"
      "怎么?"萧玦挑眉,"本王对自己的王妃好,不行?"
      "行……行……"王妃干笑,"只是……只是从未见王爷这般……"
      这般什么?温柔?体贴?还是……像个寻常夫君?
      萧玦不理她,继续给沈砚剥葡萄。那动作极生疏,却极认真,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每剥一颗,都要确认没有皮残留。
      "阿玦……"沈砚红着脸,"您……您别剥了……我自己来……"
      "不行。"萧玦语气平淡,"本王想给你剥一辈子的葡萄,总得学会。"
      一辈子。
      沈砚眼眶又红了。这阎王……能不能别总说一辈子?!他会哭的!
      "阿玦……"他声音发颤,"您……您别说了……"
      "为何?"
      "因为……"沈砚咬着唇,"因为我会哭……"
      萧玦手一顿,抬眼看他。那张脸清秀如玉,眼眶却红了,像只被欺负的兔子,让人心疼。
      "哭?"他低笑,忽然伸手,将他脸上的泪痕擦去,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那本王不说了,只做。"
      他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沈砚,"他声音低沉如誓言,"本王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作诗好,不是因为你下棋差,不是因为你做的点心好吃或难吃……"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古井:
      "——是因为你是你。沈砚。本王的沈砚。"
      沈砚眼泪决堤。
      因为你是你。这五个字,像五块烙铁,烫在他心头,烫出一片疼痛,一片甜蜜,一片……无法言说的羁绊。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我……我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也是喜欢你。这四个字卡在喉咙里,像一根刺,扎得他生疼。
      因为建立在谎言上,所以越喜欢,越不敢说出口。
      萧玦看着他纠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忽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安慰。
      "不急,"他声音低沉,"本王等你。等你想说的时候,等你能说的时候,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风过竹林,不留痕迹:
      "——等你也喜欢本王的时候。"
      沈砚闭了闭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浸入鬓发。
      也喜欢?他已经也喜欢了啊!
      可他却不敢说。他怕说了,这一切就像梦一样碎了。他怕说了,萧玦会发现他更多的秘密——比如他是穿越来的,比如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比如……
      "阿玦……"他声音哽咽,"如果……如果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是这个世界?"萧玦挑眉,"什么意思?"
      沈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说?说他来自二十一世纪?说他是穿越来的?说这只是一本书的世界?
      说了,萧玦会怎么看他?疯子?妖邪?还是……
      "没什么……"他垂下眼,"我……我胡说的……"
      萧玦看着他,目光深邃。
      那目光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此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井底涌动,像暗火,像潜流,危险而灼人。
      "沈砚,"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敲在心头,"本王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是谁。本王只知道,此刻抱着你,本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本王不想放手。"
      沈砚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想放手。这四个字,像四块烙铁,烫在他心头,烫出一片疼痛,一片甜蜜,一片……无法言说的羁绊。
      "阿玦……"他哽咽着,抬手,攥住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攥住浮木。
      窗外,暮色四合,星光渐起。御花园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絮语。
      萧玦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回府吧,"他声音低沉,"本王累了。"
      沈砚点头,被他牵着往外走。
      回府的马车上,沈砚靠在萧玦怀里,像只温顺的猫。
      萧玦的手在他发间流连,像抚摸一件稀世珍宝。那动作极轻柔,却极专注,像在确认他还在,还在他身边。
      "阿玦……"沈砚大着胆子开口,"您……您今日为何……"
      "为何什么?"
      "为何……为何对我这么好……"他声音发虚,"在赏花宴上……在御花园里……"
      萧玦手一顿,低头看他。
      那目光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此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井底涌动,像暗火,像潜流,危险而灼人。
      "沈砚,"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本王对你,不是'今日'好。"
      "什么?"
      "本王对你,是一直好。"萧玦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尾音,"从选秀场那日,从你说'民女冤枉',从你直视本王的眼睛……"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风过竹林,不留痕迹:
      "——本王就对你好了。"
      沈砚怔住。
      一直好。从初见那日,一直好到现在。
      这阎王……是在说,他的温柔不是一时兴起,是……是长久的、深沉的、像古井一样深不见底的感情?
      "阿玦……"他声音发颤,"我……我不值得……"
      "值得。"萧玦打断他,忽然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沈砚,"他声音低沉如誓言,"本王说值得,就值得。"
      沈砚眼泪又要落下来。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四个字。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萧玦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祝福。
      "睡吧,"他声音低沉,"到了本王叫你。"
      沈砚点头,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马车颠簸,将两人的影子摇来晃去,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他靠在萧玦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像某种古老的、让人心安的鼓点。
      "阿玦……"他迷迷糊糊地开口,"您……您的心跳……好快……"
      "快?"萧玦低笑,"因为你在这里。"
      因为我在这里。
      沈砚嘴角弯了弯,像只被顺毛的猫,渐渐沉入梦乡。
      回到王府,已是深夜。
      沈砚被春杏和夏桃簇拥着回正院,像只被护在羽翼下的雏鸟。萧玦去处理公务,说晚些过来陪他用膳。
      "娘娘!"春杏一边帮他更衣,一边碎碎念,"您今日在赏花宴上太厉害了!那些王妃……那些王妃都被您比下去了!"
      沈砚苦笑。
      比下去?他不过是借了萧玦的势。没有萧玦撑腰,他什么都不是。
      "春杏,"他坐在妆台前,由着夏桃帮他卸钗环,"王爷……王爷从前,也对别的侍妾这么好么?"
      春杏手一顿,和夏桃对视一眼,表情古怪。
      "娘娘,"春杏压低声音,"王爷从前……从前对那些侍妾,连正眼都不给的。您这是……独一份的恩宠。"
      独一份。
      沈砚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得意,不是欢喜,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的负担。
      这恩宠是偷来的。偷来的东西,迟早要还。
      "春杏,"他垂下眼,"如果……如果有一天,王爷发现我……我不是他想的那样……"
      "不是哪样?"春杏疑惑。
      "不是……"沈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是女子。不是"沈婉"。不是这个……他演出来的角色。
      "没什么……"他垂下眼,"我……我胡说的……"
      春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继续帮他卸钗环。
      沈砚看着镜中的自己——远山眉,淡胭脂,唇上点了层薄薄的口脂。这是"沈婉",是他编出来的身份,是他演出来的角色。
      可此刻镜中的人,眉眼间竟有几分真实的……柔软?
      他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不可能!他是沈砚!男的!这只是一场戏!
      "娘娘?"春杏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沈砚定了定神,"就是……有点累了。"
      春杏帮他掖好被角,退了出去。
      沈砚躺在黑暗中,盯着帐顶,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萧玦对他好,好得过分。教他写字,教他骑马,护他不受欺负,甚至……甚至在他面前露出那样温柔的眼神。
      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沈婉"这个身份上的。
      如果萧玦知道"沈婉"是个男的,这些好,这些温柔,这些独一份的恩宠……还会存在么?
      他不敢想。
      他忽然想起那日萧玦说的话:"本王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是谁。本王只知道,此刻抱着你,本王不想放手。"
      不想放手。这四个字,像四块烙铁,烫在他心头,烫出一片疼痛,一片甜蜜,一片……无法言说的期待。
      "阿玦……"他在黑暗中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像一声叹息,"您到底……知不知道……"
      窗外,月色如水,倾泻在藕荷色的帐幔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覆盖着这满院的秘密,满院的温柔,满院的……无法言说的羁绊。
      当夜,萧玦留宿正院。
      不是之前那种"只是睡觉",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
      沈砚躺在榻上,浑身僵硬得像块木板。萧玦躺在他身侧,手臂横在他腰间,像一根铁链,将他锁在怀里。
      "阿玦……"他声音发颤,"您……您能不能……往那边挪挪……"
      "不能。"萧玦语气平淡,"本王喜欢抱着你。"
      "喜欢?"
      "嗯。"萧玦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
      "抱着你,本王睡得着。"
      沈砚怔住。
      睡得着?这阎王……失眠?
      "阿玦……"他声音发软,"您……您从前……睡不着?"
      "从前?"萧玦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像深秋的风,带着几分苍凉,几分疲惫,"从前兄长死后,本王夜夜噩梦。后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风过竹林,不留痕迹:
      "——后来遇见你,才好些。"
      沈砚心头一紧。
      好些?因为他?
      "阿玦……"他声音发颤,"我……我……"
      "睡吧,"萧玦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本王陪着你。"
      沈砚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他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体温,听着耳边平稳的心跳声,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阎王。冷面冷心,杀人如麻,却在他面前,一次次展露脆弱。七年失眠,七年孤独,七年……等待。
      等他出现。等他叫一声"阿玦"。等他说一句"我想留下"。
      "阿玦……"他在黑暗中轻声开口,"我……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声音极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萧玦浑身一僵。
      那僵硬像被雷劈了一道,从头顶麻到脚底。他缓缓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像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沈砚,"他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尾音,带着几分哽咽,几分颤抖,"本王……本王信你。"
      信你。这两个字,却重得像千斤。
      沈砚眼泪又要落下来。他往萧玦怀里缩了缩,像只钻进主人怀里的猫,鼻尖抵着那截白皙的颈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清冽的竹香。那股让人心安的味道。
      "阿玦……"他声音发闷,"您……您有味道……"
      "味道?"
      "嗯。"沈砚点头,像只嗅闻猎物的兽,"清冽的……像竹子……像松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絮语:
      "——像您。"
      萧玦浑身一颤。
      像本王?这人在说,他的味道,像本王?
      "沈砚,"他声音发颤,"你……你再说一遍……"
      "像您……"沈砚声音发闷,像只钻进牛角尖的蜗牛,"您的味道……让我心安……"
      心安。这两个字,像两块烙铁,烫在萧玦心头,烫出一片疼痛,一片甜蜜,一片……无法言说的羁绊。
      七年了。七年来,没人对他说过"心安"。所有人都怕他,敬他,利用他,却没人……让他心安。
      如今,这个人说了。
      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七年的锁。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暗无天日的井。
      "沈砚……"他哽咽着,将脸埋进他发间,像只受伤的兽,在寻找最后的温暖。
      沈砚僵在原地,感受着发间的湿润,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阎王……又哭了?
      "阿玦……"他下意识抬手,抚上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孩童,"我在……我在……"
      萧玦浑身一颤,将他抱得更紧。
      窗外,月色如水,倾泻在藕荷色的帐幔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覆盖着这满院的秘密,满院的温柔,满院的……无法言说的羁绊。
      两人在黑暗中相拥,像一对寻常的夫妻,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而沈砚知道,这一次,他真的……舍不得走了。
      次日清晨,沈砚是被一阵窸窣声吵醒的。
      不是春杏,不是夏桃,是某种更轻、更细碎的声音,像老鼠偷油,像猫儿踩瓦。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帐幔外蹲着一团黑影,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头瞧。
      "谁?!"他猛地坐起身,扯动被角,露出里头月白色的中衣。
      黑影一惊,"扑通"跪下:"娘娘恕罪!奴才是小顺子!王爷让奴才来的!"
      又是小顺子?
      沈砚定了定神,撩开帐幔。晨光透进来,照见地上跪着个少年,十六七岁模样,圆脸细眼,看着机灵,此刻却抖得像筛糠。
      "王爷让你来做什么?"他声音还带着睡意,沙哑绵软。
      "王爷说……"小顺子偷眼瞧他,"说今日……今日是初一,是'沈砚日'。王爷让您……让您去竹林等他。"
      初一。沈砚日。
      沈砚心头一暖。这阎王……记得。记得每月初一、十五,要以"沈砚"的身份过一日。
      "知道了,"他垂下眼,"你退下吧。"
      小顺子却没动,仍跪在地上,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他瞧,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事。
      "还有事?"
      "没……"小顺子挠挠头,"就是……就是奴才终于见着娘娘真容了。王爷把您护得紧,奴才们早想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能让王爷……"
      他猛地收声,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慌忙磕头:"奴才多嘴!奴才该死!"
      沈砚哭笑不得。
      什么样的神仙人物?不过是个男扮女装的骗子罢了。这满府的人若知道真相,怕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起来吧,"他摆摆手,"去告诉王爷,我……我即刻准备。"
      小顺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偷瞄一眼,正好撞上沈砚的目光,吓得一缩脖子,窜出门去。
      沈砚望着那道仓皇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团宠。他竟成了这王府的团宠。
      竹林深处,萧玦已在亭中。
      他今日未着朝服,只穿了一件月白色常服,领口袖口绣着银丝云纹,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清贵。晨光从他背后的竹叶间漏下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像一幅工笔描绘的君子图。
      "来了?"他抬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笑意。
      "嗯……"沈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阿玦……您……您等很久了?"
      "不久。"萧玦摇头,从案下取出一个食盒,"本王给你带了点心。"
      食盒打开,是几样精致的桂花糕、银耳羹、凉拌黄瓜。每一样都歪歪扭扭,像初学走路的鸭子,却透着几分认真,几分笨拙的可爱。
      "这是……"沈砚愣住。
      "本王做的。"萧玦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学了一早上,不太像样。"
      沈砚瞳孔骤缩。
      萧玦做的?这阎王……亲手给他做点心?
      "阿玦……"他声音发颤,"您……您怎么……"
      "怎么?"萧玦挑眉,"你能给本王做,本王不能给你做?"
      他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流连:
      "——本王想给你做一辈子的点心,总得学会。"
      一辈子。
      沈砚眼眶又红了。这阎王……能不能别总说一辈子?!他会哭的!
      "阿玦……"他声音发颤,"您……您别说了……"
      "为何?"
      "因为……"沈砚咬着唇,"因为我会哭……"
      萧玦手一顿,抬眼看他。那张脸清秀如玉,眼眶却红了,像只被欺负的兔子,让人心疼。
      "哭?"他低笑,忽然伸手,将他脸上的泪痕擦去,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那本王不说了,只做。"
      他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沈砚,"他声音低沉如誓言,"本王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作诗好,不是因为你下棋差,不是因为你做的点心好吃或难吃……"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古井:
      "——是因为你是你。沈砚。本王的沈砚。"
      沈砚眼泪决堤。
      因为你是你。这五个字,像五块烙铁,烫在他心头,烫出一片疼痛,一片甜蜜,一片……无法言说的羁绊。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我……我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也是喜欢你。这四个字卡在喉咙里,像一根刺,扎得他生疼。
      因为建立在谎言上,所以越喜欢,越不敢说出口。
      萧玦看着他纠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忽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安慰。
      "不急,"他声音低沉,"本王等你。等你想说的时候,等你能说的时候,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风过竹林,不留痕迹:
      "——等你也喜欢本王的时候。"
      沈砚闭了闭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浸入鬓发。
      也喜欢?他已经也喜欢了啊!
      可他却不敢说。他怕说了,这一切就像梦一样碎了。他怕说了,萧玦会发现他更多的秘密——比如他是穿越来的,比如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比如……
      "阿玦……"他声音哽咽,"如果……如果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是这个世界?"萧玦挑眉,"什么意思?"
      沈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说?说他来自二十一世纪?说他是穿越来的?说这只是一本书的世界?
      说了,萧玦会怎么看他?疯子?妖邪?还是……
      "没什么……"他垂下眼,"我……我胡说的……"
      萧玦看着他,目光深邃。
      那目光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此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井底涌动,像暗火,像潜流,危险而灼人。
      "沈砚,"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敲在心头,"本王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是谁。本王只知道,此刻抱着你,本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本王不想放手。"
      沈砚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想放手。这四个字,像四块烙铁,烫在他心头,烫出一片疼痛,一片甜蜜,一片……无法言说的羁绊。
      "阿玦……"他哽咽着,抬手,攥住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攥住浮木。
      窗外,阳光温暖,竹叶沙沙,竹林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絮语。
      萧玦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吃点心吧,"他声音低沉,"本王饿了。"
      沈砚点头,被他牵着坐下。
      石桌上,桂花糕歪歪扭扭,银耳羹浓淡不均,黄瓜切得像筷子。每一样都透着笨拙,却透着……真心。
      沈砚捏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
      甜。糯。香。
      却甜不过他心头的那股滋味。
      "阿玦……"他嚼着糕,声音含糊,"以后……以后我教您做……"
      "教本王?"萧玦挑眉。
      "嗯。"沈砚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柔软,几分认真,"我教您做桂花糕,做银耳羹,做……做所有您想吃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絮语:
      "——做一辈子。"
      萧玦浑身一僵。
      那僵硬像被雷劈了一道,从头顶麻到脚底。他缓缓抬头,看向对面的人,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几分狂喜,几分……说不清的脆弱。
      "一辈子?"他声音发颤。
      "一辈子。"沈砚点头,目光坚定,"阿玦,我陪您……一辈子。"
      萧玦闭上眼睛,手在桌下攥紧,像要将什么东西揉进骨血里。
      "沈砚,"他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尾音,带着几分哽咽,几分颤抖,"本王……本王……"
      他说不下去了。
      七年了。七年来,没人对他说过"一辈子"。所有人都怕他,敬他,利用他,却没人……真心想陪他一辈子。
      如今,这个人说了。
      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七年的锁。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暗无天日的井。
      "沈砚……"他哽咽着,将脸埋进掌心,像只受伤的兽,在寻找最后的温暖。
      沈砚僵在原地,看着对面那个颤抖的肩膀,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阎王……又哭了?
      "阿玦……"他下意识起身,绕到对面,将他拉进怀里,像安抚一个孩童,"我在……我在……"
      萧玦浑身一颤,将他抱得更紧。
      竹林深处,阳光斑驳,竹叶沙沙。两人在石桌旁相拥,像一对寻常的夫妻,像一幅泼墨山水,在时光中静静伫立。
      而沈砚知道,这一次,他真的……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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