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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第一次侍寝 沈砚是被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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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是被热醒的。
不是炭火,是身后贴着他的那个人。萧玦的体温比常人高一些,像一块烧热的炭,隔着两层中衣,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他的手臂横在沈砚腰间,肌肉紧实,像一根铁链,锁得他动弹不得。
"阿玦……"他试着挣了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太热了……"
身后的人没应声,呼吸平稳,像睡熟了。
沈砚又挣了挣,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将他更紧地箍进怀里。萧玦的鼻尖抵着他后颈,蹭了蹭,像只嗅闻领地的兽。
"别动。"声音闷闷的,带着睡意,"再睡会儿。"
"可是……"
"没有可是。"萧玦的手往上移了寸许,掌心贴着他胸口,隔着衣料,能觉出那处平坦,与女子截然不同。
沈砚浑身僵住。
这姿势太危险了。萧玦的手再往上,就要触到他缠胸的布条。那布条裹得紧,勒得他呼吸不畅,却也是他最后一道防线。
"阿玦……"他声音发颤,"您的手……"
"嗯?"萧玦含糊地应了一声,掌心又往上移了半寸,恰好停在他锁骨下方。
沈砚屏住呼吸。
再往上,再往上就要——
"瘦了。"萧玦忽然开口,掌心在他胸口轻轻按了按,"这里,骨头硌手。"
沈砚松了口气,随即又提起心。瘦?他一个男的,胸口当然没肉!这阎王是不是在试探什么?
"我……我天生如此……"他结结巴巴地解释。
萧玦没接话,手却未收回,反而往下滑,停在他腰际。那处束着宽腰带,将腰身勒得纤细,像一握柳枝。
"腰也细。"萧玦的声音低了下去,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男子的腰,不该这么细。"
沈砚心跳骤停。
男子。他说了男子。
这阎王……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他早就知道了,从选秀场那日就知道。可他为何现在提起?为何在这种时候,这种姿势下——
"阿玦……"他声音发紧,"您……您别说了……"
"为何不说?"萧玦忽然睁眼,目光在晨光中亮得惊人,像两口淬了火的古井,"沈砚,你怕什么?"
怕什么?
怕你。怕你发现我更多的秘密。怕这温柔像梦一样碎了。
沈砚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我……我怕您后悔……"
"后悔?"萧玦挑眉,忽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月白色中衣的领口散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皮肤,在晨光中泛着光泽。
"后悔什么?"他俯身,鼻尖几乎碰到沈砚的鼻尖,"后悔知道你是个男的?后悔封你为王妃?还是后悔——"
他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流连:
"——后悔抱着你睡了一夜,却什么都没做?"
沈砚脸涨得通红。
什么都没做。这四个字像四块烙铁,烫得他耳尖发麻。这阎王在说什么?在暗示什么?还是在……嘲笑他的紧张?
"阿玦……"他声音发颤,"您……您说过……只是睡觉……"
"说过。"萧玦点头,手却未停,从他腰际滑到腿侧,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可本王没说,永远只是睡觉。"
沈砚浑身僵硬,像被电流击中。
那手掌温热干燥,带着薄茧,停在他大腿外侧,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弓。他一个男的,被另一个男的这样触碰,按理说该恶心、该抗拒、该一脚踹开——
可他没有。
他只觉得热。从被萧玦触碰的地方开始,热像潮水一样漫上来,烧得他喉间发干,烧得他指尖发颤。
"阿玦……"他声音发虚,"您……您要做什么……"
"做什么?"萧玦低笑,忽然低头,在他颈侧落下一个吻。不是蜻蜓点水,是深深的、带着湿意的吮吸,像兽类在标记领地。
沈砚浑身一颤,从颈间麻到尾椎。
"阿玦!"他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萧玦抬头,看着他涨红的脸,眼底的笑意像春水破冰:"慌什么?本王在教你。"
"教我?"
"嗯。"萧玦的手从他腿侧移到膝弯,轻轻一抬,将他一条腿屈起,"教你……如何侍寝。"
侍寝。
这两个字像一道雷,劈在沈砚头顶。
他一个男的,怎么侍寝?用哪里侍?怎么侍?
"阿玦……"他眼眶都红了,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急的,"我……我真的不会……"
"不会?"萧玦挑眉,忽然收手,翻身躺回身侧,将他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那便不学。"
沈砚愣住。
不学了?就这么……不学了?
"本王说过,"萧玦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几分慵懒,几分认真,"等你心甘情愿。你不愿意,本王不碰。"
沈砚僵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那股清冽的竹香,混着淡淡的龙涎香,形成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气息。
不碰。这阎王说他不碰。
可他的手还停在他腰上,他的腿还压着他的腿,他的呼吸还拂过他发顶。这叫不碰?
"阿玦……"他声音发闷,"您……您这样……我……我睡不着……"
"睡不着?"萧玦低笑,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在哄孩童入睡,"那便睁着眼,看本王睡。"
沈砚:"……"
这阎王!越来越无赖了!
萧玦当真睡了。
呼吸平稳,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像一幅工笔描绘的君子图。沈砚躺在他怀里,睁着眼,看着帐顶的绣花,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侍寝。这词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他穿越过来三个月,从洒扫丫鬟到靖南王妃,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萧玦对他好,好得过分,好得让他害怕。可这份好是建立在谎言上的——他是男的,他却装作女的。他来自另一个世界,他却装作属于这里。
如今,萧玦说要教他侍寝。
教一个男的,如何以女子的身份侍寝。
这太荒谬了。荒谬得像一场噩梦,却又是他亲手编织的网,越缠越紧,越挣越痛。
"阿玦……"他轻声唤道,像怕惊醒什么。
萧玦没应声,睡得很沉。
沈砚大着胆子,从他怀里挣出来,轻手轻脚地爬下床。脚刚触到地面,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去哪?"
沈砚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萧玦睁着眼,目光清明,哪有半分睡意?他支着下颌,侧躺在榻上,中衣的领口敞得更开了,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皮肤,像一幅引人探究的画卷。
"我……我去更衣……"沈砚结结巴巴。
"更衣?"萧玦挑眉,目光在他脸上刮了一圈,"脸这么红,换身衣裳就能好?"
沈砚下意识捂住脸。确实烫,像发了高烧。
"我……"他垂下眼,"我只是……有点热……"
"热?"萧玦忽然坐起身,伸手,将他拉回床上。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沈砚被按回枕上,萧玦撑在他身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那本王帮你,"他低声道,气息拂过他面颊,"降温。"
沈砚心跳漏了一拍。
降温?怎么降?用嘴?用手?还是用……
萧玦忽然俯身,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极轻,极快,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好了。"他直起身,语气平淡,"降了。"
沈砚愣住。
这就……降了?一个额头吻,就算降温了?
"阿玦……"他哭笑不得,"您……您哄小孩呢……"
"嗯。"萧玦点头,竟不否认,"你就是小孩。"
他伸手,将他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毛躁,胆小,爱哭,不是小孩是什么?"
沈砚鼓着腮帮子:"我……我不爱哭……"
"不爱哭?"萧玦挑眉,指腹擦过他眼角,"那这是什么?"
沈砚一愣,抬手摸脸。指尖触到一片湿润,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落了泪。
"我……"他慌忙去擦,却被萧玦握住手腕。
"别擦。"萧玦低头,在他眼角落下一个吻,将那滴泪吮去,"本王替你擦。"
那唇瓣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擦过他眼角的皮肤,像羽毛搔过心尖。沈砚浑身一颤,从眼角麻到脚底。
"阿玦……"他声音发颤,"您……您别这样……"
"哪样?"萧玦抬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实的困惑,"这样?"
他又俯身,在他鼻尖落下一个吻。
"还是这样?"
唇瓣移到脸颊,轻轻碰了碰。
"或者……"
最后停在他唇角,咫尺之遥,呼吸相闻。
"这样?"
沈砚屏住呼吸。
萧玦的唇停在他唇角,没有落下,却也没有离开。那距离近得他能数清对方的睫毛,根根分明,像两把小扇子,扇不出半分凉意,只扇得他心头火起。
"阿玦……"他声音发虚,像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您……您说过……不碰的……"
"不碰?"萧玦低笑,唇瓣在他唇角轻轻蹭了蹭,像兽类在试探猎物,"本王说的是,你不愿意,本王不碰。可如今……"
他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像在用目光描摹一幅画:
"——你脸红,你流泪,你发抖。沈砚,这是不愿意,还是……"
他忽然收声,像在等待什么。
沈砚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愿意?还是什么?愿意?期待?还是……喜欢?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阿玦……"他垂下眼,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萧玦挑眉,忽然收手,翻身躺回身侧,将他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那便不知道。本王等你,等你知道的时候。"
沈砚僵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那股清冽的竹香,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等他。又是等他。
这阎王……到底有多少耐心?到底能等他多久?
"阿玦……"他声音发闷,"您……您能等多久……"
"多久?"萧玦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一辈子。"
又是这个词。
沈砚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浸入鬓发。
一辈子。这阎王总说一辈子。可他知道,自己的一辈子不属于这里。他是穿越来的,随时可能回去,随时可能消失,像一场梦,像一阵风。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如果……如果我有一天……不见了……"
"不见?"萧玦浑身一僵,手臂收紧,像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去哪?"
"去……"沈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去另一个世界。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去一个……再也回不来的远方。
"沈砚,"萧玦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深潭结冰,"本王不许你不见。"
他翻身,再次将他压在身下,目光深不见底,像两口寒潭,此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潭底燃烧,像暗火,像潜流,危险而灼人。
"你若不见,"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敲在心头,"本王便去找。上穷碧落下黄泉,找到你,绑回来,锁在床上,再也——"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某种古老的诅咒:
"——再也别想逃。"
沈砚浑身僵硬,像被蛇盯住的青蛙。
这阎王……在威胁他?还是在……表白?
"阿玦……"他声音发颤,"您……您别吓我……"
"吓你?"萧玦低笑,忽然低头,在他颈侧落下一个深深的吻。带着湿意,带着力道,像兽类在标记领地,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仪式。
"沈砚,"他声音低沉,唇瓣还贴着他颈侧的皮肤,"本王从不说笑。"
沈砚闭上眼睛,泪水流得更凶了。
不说笑。这阎王从不说笑。他说要找,便会去找。他说要绑,便会去绑。他说要锁,便会——
便会真的锁。
"阿玦……"他哽咽着,抬手,攥住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攥住浮木,"我不逃……我不逃了……"
萧玦浑身一颤。
那颤抖从头顶传到脚底,像被雷劈了一道。他缓缓抬头,看向身下的人,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几分狂喜,几分……说不清的脆弱。
"再说一遍。"他声音发颤。
"我不逃了……"沈砚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像一颗石子投入古井,激起一圈圈涟漪,"阿玦,我不逃了……"
萧玦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颈间,像只受伤的兽,在寻找最后的温暖。
沈砚僵在原地,感受着颈间的湿润,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阎王……又哭了?
"阿玦……"他下意识抬手,抚上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孩童,"我在……我在……"
萧玦浑身一颤,将他抱得更紧。
窗外,晨光渐起,将藕荷色的帐幔染成金色。远处传来鸟鸣声,清脆婉转,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欢歌。
两人在晨光中相拥,像一对寻常的夫妻,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而沈砚知道,这一次,他真的……不逃了。
用早膳时,萧玦亲自给他布菜。
桂花糕、银耳羹、清蒸鲈鱼……每一样都摆在他面前,像一座小山。沈砚咬着筷子,看着满桌的菜,哭笑不得:"阿玦……我吃不完……"
"吃不完?"萧玦挑眉,夹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那本王喂你。"
沈砚脸一红,乖乖张嘴。桂花糕入口,甜糯清香,却甜不过他心头的那股滋味。
"阿玦……"他嚼着糕,声音含糊,"您……您今日不去书房?"
"不去。"萧玦又夹起一块,"今日陪你。"
"陪我?"
"嗯。"萧玦点头,目光在他脸上流连,"每月十五,是本王的'沈砚日'。说过的话,本王记得。"
沈砚怔住。
记得。这阎王记得。记得每月初一、十五要陪他,记得要以"沈砚"的身份过一日,记得……记得所有关于他的承诺。
"阿玦……"他声音发软,"您……您不用这样的……"
"不用?"萧玦挑眉,忽然伸手,将他嘴角的糕屑擦去,动作自然得像在对待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本王想这样,便这样。谁管得着?"
沈砚耳根通红。
这阎王!霸道起来真是无人能敌!
早膳毕,萧玦带他去书房。
不是处理公务,是教他写字。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萧玦从身后环着他,手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
"手腕放松。"萧玦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带着淡淡的龙涎香,"用力要匀,速度要缓。"
沈砚努力照做,却越紧张越僵硬。萧玦的手比他大一圈,温热干燥,带着薄茧,将他的手包裹其中,像某种古老的、让人心安的仪式。
"阿玦……"他声音发颤,"您……您靠太近了……"
"近?"萧玦低笑,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下巴搁在他肩上,"这样才算近。"
沈砚:"……"
这阎王!越来越无赖了!
写了一上午,沈砚的字终于有了几分长进。萧玦看着宣纸上那个"砚"字,嘴角微微一勾:"不错,像样了。"
"像样?"沈砚撇嘴,"阿玦的要求……真低……"
"低?"萧玦挑眉,忽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那本王提高些?"
"怎么提高?"
"比如……"萧玦的手从他腰际滑到胸口,停在那处平坦上,轻轻按了按,"写一百遍'阿玦',写不好,罚你。"
沈砚浑身僵硬。
罚?怎么罚?像画册上那样?还是……更过分的?
"阿玦……"他声音发虚,"您……您怎么罚……"
"怎么罚?"萧玦低笑,忽然俯身,在他耳畔低语,气息拂过他耳尖,带着那股清冽的竹香:
"罚你……给本王研墨,研一辈子。"
沈砚愣住。
研墨?研一辈子?
这算什么罚?这分明是……是情话!
"阿玦……"他眼眶红了,"您……您又哄我……"
"哄你?"萧玦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本王从不说假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风过竹林,不留痕迹:
"说一辈子,便是一辈子。"
沈砚眼泪又要落下来。
一辈子。这阎王总说一辈子。可他知道,自己的一辈子不属于这里。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我……我怕……"
"怕什么?"
"怕……怕这一切是假的……"他垂下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怕您只是一时兴起……怕您发现我……我没有那么好……"
萧玦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那目光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此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井底融化,像春日的积雪,像暗夜的星光。
"沈砚,"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本王对你,不是一时兴起。"
他抬手,指腹擦过他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本王对你,是七年的等待,是一生的执念,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是命。"
命。这一个字,却重得像千斤。
沈砚眼泪决堤:"阿玦……"
萧玦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别哭,"他声音低沉,"本王心疼。"
心疼。这两个字,像两块烙铁,烫在沈砚心头,烫出一片疼痛,一片甜蜜,一片……无法言说的羁绊。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萧玦将他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安慰。
窗外,阳光温暖,墨香清冽,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絮语。
四
午后,萧玦去处理公务,沈砚独自在房里看书。
看的是《大雍律》,萧玦特意让人找来的,说"你如今是王妃,该懂些规矩"。可沈砚翻了几页就困了,律法条文像催眠曲,看得他眼皮打架。
"娘娘?"春杏进来换茶,"您困了?要不去歇会儿?"
"嗯……"沈砚揉着眼睛,"王爷呢?"
"王爷在演武场,"春杏压低声音,"说是要练剑,发泄一下。"
发泄?
沈砚心头一紧。这阎王……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披衣起身,往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上,萧玦一身玄色劲装,正在舞剑。那剑法比沈砚上次见的更加凌厉,每一剑都带着杀伐之气,像要将虚空中的敌人碎尸万段。
沈砚躲在廊柱后,看得屏住了呼吸。
忽然,萧玦剑势一顿,目光如电,直射他藏身的方向:
"谁?!"
剑光已至眼前,沈砚脱口而出:"阿玦!是我!"
剑尖在距他咽喉三寸处停住。萧玦的脸在日光下冷若冰霜,眼底却闪过一丝柔软。
"沈砚?"他收剑,皱眉,"你来做什么?"
"我……"沈砚从廊柱后走出来,"我想看看你……"
"看本王?"萧玦挑眉,"不怕了?"
"不怕……"沈砚走近,仰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担忧,"阿玦,你……你是不是有心事?"
萧玦手一顿。
心事?他有心事?
七年来,没人问过他这句话。所有人都以为他冷心冷肺,刀枪不入,却没人看见……他心底的伤口。
"没有。"他转身,将剑收入鞘中,语气平淡。
"有。"沈砚拉住他的衣袖,像只执拗的猫,"你剑法乱了。上次见你,剑法虽凌厉,却有章法。今日……"
他顿了顿,声音发软:
"——今日像在发泄。"
萧玦浑身一僵。
像被什么戳中了软肋,像被什么剥开了铠甲。他缓缓转身,看向沈砚,目光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脆弱,几分……说不清的柔软。
"沈砚,"他声音低沉,"你……你为何能看出来?"
"因为……"沈砚垂下眼,"因为我在乎你……"
声音极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萧玦瞳孔骤缩。
在乎。这两个字,像两块烙铁,烫在他心头,烫出一片疼痛,一片甜蜜,一片……无法言说的羁绊。
"再说一遍。"他声音发颤。
"我在乎你……"沈砚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目光里带着几分倔强,几分柔软,"阿玦,我在乎你。你开心,我就开心。你难过……"
他顿了顿,眼眶红了:
"——我就难过。"
萧玦看着他,久久无言。
日光从云层间漏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细碎的光斑。远处传来风声,吹过演武场上的旌旗,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战歌。
"沈砚,"萧玦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像某种古老的誓言,"本王……本王也是。"
也是?
也是在乎?也是……喜欢?
沈砚眼眶更红了:"阿玦……"
萧玦伸手,将他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
"本王在乎你。从选秀场那日,从你说'民女冤枉',从你直视本王的眼睛……"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风过竹林,不留痕迹:
"——本王就在乎了。"
沈砚眼泪决堤。
在乎。这简单的两个字,从这阎王嘴里说出来,却重得像千斤。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攥住浮木。
萧玦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祝福。
"回去吧,"他声音低沉,"日头大,别晒伤了。"
沈砚点头,被他牵着往回走。
日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泼墨山水,在演武场上静静伫立。
当夜,萧玦留宿正院。
不是之前那种"只是睡觉",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
沈砚躺在榻上,浑身僵硬得像块木板。萧玦躺在他身侧,手臂横在他腰间,像一根铁链,将他锁在怀里。
"阿玦……"他声音发颤,"您……您能不能……往那边挪挪……"
"不能。"萧玦语气平淡,"本王喜欢抱着你。"
"喜欢?"
"嗯。"萧玦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
"抱着你,本王睡得着。"
沈砚怔住。
睡得着?这阎王……失眠?
"阿玦……"他声音发软,"您……您从前……睡不着?"
"从前?"萧玦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像深秋的风,带着几分苍凉,几分疲惫,"从前兄长死后,本王夜夜噩梦。后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风过竹林,不留痕迹:
"——后来遇见你,才好些。"
沈砚心头一紧。
好些?因为他?
"阿玦……"他声音发颤,"我……我……"
"睡吧,"萧玦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本王陪着你。"
沈砚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他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体温,听着耳边平稳的心跳声,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阎王。冷面冷心,杀人如麻,却在他面前,一次次展露脆弱。七年失眠,七年孤独,七年……等待。
等他出现。等他叫一声"阿玦"。等他说一句"我想留下"。
"阿玦……"他在黑暗中轻声开口,"我……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声音极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萧玦浑身一僵。
那僵硬像被雷劈了一道,从头顶麻到脚底。他缓缓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像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沈砚,"他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尾音,带着几分哽咽,几分颤抖,"本王……本王信你。"
信你。这两个字,却重得像千斤。
沈砚眼泪又要落下来。他往萧玦怀里缩了缩,像只钻进主人怀里的猫,鼻尖抵着那截白皙的颈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清冽的竹香。那股让人心安的味道。
"阿玦……"他声音发闷,"您……您有味道……"
"味道?"
"嗯。"沈砚点头,像只嗅闻猎物的兽,"清冽的……像竹子……像松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絮语:
"——像您。"
萧玦浑身一颤。
像本王?这人在说,他的味道,像本王?
"沈砚,"他声音发颤,"你……你再说一遍……"
"像您……"沈砚声音发闷,像只钻进牛角尖的蜗牛,"您的味道……让我心安……"
心安。这两个字,像两块烙铁,烫在萧玦心头,烫出一片疼痛,一片甜蜜,一片……无法言说的羁绊。
七年了。七年来,没人对他说过"心安"。所有人都怕他,敬他,利用他,却没人……让他心安。
如今,这个人说了。
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七年的锁。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暗无天日的井。
"沈砚……"他哽咽着,将脸埋进他发间,像只受伤的兽,在寻找最后的温暖。
沈砚僵在原地,感受着发间的湿润,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阎王……又哭了?
"阿玦……"他下意识抬手,抚上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孩童,"我在……我在……"
萧玦浑身一颤,将他抱得更紧。
窗外,月色如水,倾泻在藕荷色的帐幔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覆盖着这满院的秘密,满院的温柔,满院的……无法言说的羁绊。
两人在黑暗中相拥,像一对寻常的夫妻,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而沈砚知道,这一次,他真的……舍不得走了。
深夜,萧玦忽然惊醒。
不是被噩梦,是被身侧人的动静。沈砚在发抖,像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兽,牙齿咬得咯咯响,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沈砚?"萧玦坐起身,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不烫。不是发烧。
"醒醒。"他轻轻拍他的脸,"做噩梦了?"
沈砚猛地睁眼,目光涣散,像还困在什么可怕的境地里。他看着萧玦,看了很久,才渐渐聚焦,眼眶一红,泪水决堤。
"阿玦……"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我梦见……梦见我回去了……"
回去了。回到那个世界。回到一个没有萧玦的地方。
"回去?"萧玦浑身一僵,手臂收紧,像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回哪去?"
"回……回我来的地方……"沈砚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攥住浮木,"那里没有您……没有您……"
他说不下去了,将脸埋进萧玦胸口,像只受伤的兽,在寻找最后的温暖。
萧玦僵在原地,感受着胸口的湿润,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没有他。这人在梦里,回到了没有他的地方,却哭了。
"沈砚,"他声音发颤,像在等待什么珍宝,"你……你不想回去?"
"不想……"沈砚摇头,泪水打湿了他的中衣,"我不想……我想留在这里……留在您身边……"
萧玦闭上眼睛,手臂收紧,像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沈砚,"他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尾音,带着几分哽咽,几分颤抖,"本王……本王……"
他说不下去了。
七年了。七年来,没人对他说过"想留下"。所有人都怕他,敬他,利用他,却没人……真心想留在他身边。
如今,这个人说了。
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七年的锁。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暗无天日的井。
"沈砚……"他哽咽着,将脸埋进他发间,像只受伤的兽,在寻找最后的温暖。
沈砚僵在原地,感受着发间的湿润,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阎王……又哭了?
"阿玦……"他下意识抬手,抚上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孩童,"我在……我在……我不走……"
萧玦浑身一颤,将他抱得更紧。
窗外,月色如水,倾泻在藕荷色的帐幔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覆盖着这满院的秘密,满院的温柔,满院的……无法言说的羁绊。
两人在黑暗中相拥,像一对寻常的夫妻,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而沈砚知道,这一次,他真的……不走了。
次日清晨,沈砚是被一阵痒意弄醒的。
萧玦的指尖在他颈间流连,像羽毛搔过心尖,激起一阵战栗。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萧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却带着几分笑意,几分宠溺,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醒了?"萧玦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慵懒。
"嗯……"沈砚揉着眼睛,"阿玦……你……你在做什么……"
"看你。"萧玦语气平淡,"不行?"
"行……"沈砚红着脸,"但……但您能不能别……别摸我喉结……"
萧玦手一顿,随即低笑:"为何?这里好看。"
"好看?"沈砚鼓着腮帮子,"这里……这里会暴露身份……"
"暴露?"萧玦挑眉,忽然俯身,在他喉结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本王早就知道了,"他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尾音,"怕什么?"
沈砚浑身僵硬,像被电流击中。
这阎王!越来越过分了!
"阿玦……"他声音发颤,"您……您能不能……"
"不能。"萧玦打断他,将他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本王喜欢这里,就要亲。"
沈砚:"……"
这阎王!霸道起来真是无人能敌!
"阿玦……"他声音发闷,"我……我想起床……"
"起什么?"萧玦收紧手臂,"再睡会儿。"
"可是……"沈砚挣扎着想脱身,"今日……今日是十五……"
"十五?"萧玦挑眉,"所以?"
"所以……"沈砚咬着唇,"我想……我想出去走走……"
"走走?"萧玦松开他些许,低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去哪?"
"去……"沈砚垂下眼,"去城外……看看……"
看看有没有回去的路。看看有没有……离开的方法。
萧玦目光一沉。
那沉像乌云压顶,像暴雨将至,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了。
"沈砚,"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危险,"你想走?"
"不是!"沈砚连忙摇头,"我只是……只是想看看……"
"看看?"萧玦冷笑,忽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沈砚,"他俯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气息拂过他面颊,带着那股清冽的竹香:
"本王说过,除非你死了,否则别想离开。"
沈砚浑身僵硬,像被雷劈了一道。
死了?这阎王……在威胁他?!
"阿玦……"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我没想走……我只是……只是怕……"
"怕什么?"
"怕……怕这一切是假的……"他垂下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怕您只是一时兴起……怕您发现我……我没有那么好……"
萧玦看着他,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那柔和像春水破冰,像寒梅绽放,虽然只是一点点,却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了。
"沈砚,"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本王对你,不是一时兴起。"
他抬手,指腹擦过他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本王对你,是七年的等待,是一生的执念,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是命。"
命。这一个字,却重得像千斤。
沈砚眼泪决堤:"阿玦……"
萧玦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别哭,"他声音低沉,"本王心疼。"
心疼。这两个字,像两块烙铁,烫在沈砚心头,烫出一片疼痛,一片甜蜜,一片……无法言说的羁绊。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萧玦将他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安慰。
窗外,阳光温暖,墨香清冽,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絮语。
用早膳时,萧玦亲自给他布菜。
桂花糕、银耳羹、清蒸鲈鱼……每一样都摆在他面前,像一座小山。沈砚咬着筷子,看着满桌的菜,哭笑不得:"阿玦……我吃不完……"
"吃不完?"萧玦挑眉,夹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那本王喂你。"
沈砚脸一红,乖乖张嘴。桂花糕入口,甜糯清香,却甜不过他心头的那股滋味。
"阿玦……"他嚼着糕,声音含糊,"您……您今日不去书房?"
"不去。"萧玦又夹起一块,"今日陪你。"
"陪我?"
"嗯。"萧玦点头,目光在他脸上流连,"每月十五,是本王的'沈砚日'。说过的话,本王记得。"
沈砚怔住。
记得。这阎王记得。记得每月初一、十五要陪他,记得要以"沈砚"的身份过一日,记得……记得所有关于他的承诺。
"阿玦……"他声音发软,"您……您不用这样的……"
"不用?"萧玦挑眉,忽然伸手,将他嘴角的糕屑擦去,动作自然得像在对待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本王想这样,便这样。谁管得着?"
沈砚耳根通红。
这阎王!霸道起来真是无人能敌!
早膳毕,萧玦带他去书房。
不是处理公务,是教他写字。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萧玦从身后环着他,手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
"手腕放松。"萧玦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带着淡淡的龙涎香,"用力要匀,速度要缓。"
沈砚努力照做,却越紧张越僵硬。萧玦的手比他大一圈,温热干燥,带着薄茧,将他的手包裹其中,像某种古老的、让人心安的仪式。
"阿玦……"他声音发颤,"您……您靠太近了……"
"近?"萧玦低笑,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下巴搁在他肩上,"这样才算近。"
沈砚:"……"
这阎王!越来越无赖了!
写了一上午,沈砚的字终于有了几分长进。萧玦看着宣纸上那个"砚"字,嘴角微微一勾:"不错,像样了。"
"像样?"沈砚撇嘴,"阿玦的要求……真低……"
"低?"萧玦挑眉,忽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那本王提高些?"
"怎么提高?"
"比如……"萧玦的手从他腰际滑到胸口,停在那处平坦上,轻轻按了按,"写一百遍'阿玦',写不好,罚你。"
沈砚浑身僵硬。
罚?怎么罚?像画册上那样?还是……更过分的?
"阿玦……"他声音发虚,"您……您怎么罚……"
"怎么罚?"萧玦低笑,忽然俯身,在他耳畔低语,气息拂过他耳尖,带着那股清冽的竹香:
"罚你……给本王研墨,研一辈子。"
沈砚愣住。
研墨?研一辈子?
这算什么罚?这分明是……是情话!
"阿玦……"他眼眶红了,"您……您又哄我……"
"哄你?"萧玦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本王从不说假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风过竹林,不留痕迹:
"说一辈子,便是一辈子。"
沈砚眼泪又要落下来。
一辈子。这阎王总说一辈子。可他知道,自己的一辈子不属于这里。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我……我怕……"
"怕什么?"
"怕……怕这一切是假的……"他垂下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怕您只是一时兴起……怕您发现我……我没有那么好……"
萧玦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那目光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此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井底融化,像春日的积雪,像暗夜的星光。
"沈砚,"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本王对你,不是一时兴起。"
他抬手,指腹擦过他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本王对你,是七年的等待,是一生的执念,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是命。"
命。这一个字,却重得像千斤。
沈砚眼泪决堤:"阿玦……"
萧玦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别哭,"他声音低沉,"本王心疼。"
心疼。这两个字,像两块烙铁,烫在沈砚心头,烫出一片疼痛,一片甜蜜,一片……无法言说的羁绊。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萧玦将他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安慰。
窗外,阳光温暖,墨香清冽,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