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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喉结没遮住怎么办在线等 沈砚是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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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是被一阵窒息感憋醒的。
不是噩梦,是真的有人压在他胸口。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薄唇微抿。
萧玦。
这阎王怎么在他床上?!
沈砚猛地清醒,下意识往后缩,却发现自己被一条手臂牢牢箍着,动弹不得。那手臂温热有力,像一根铁链,将他锁在怀里。
“王爷……”他声音发颤,“您怎么……”
“别动。”萧玦闭着眼,声音闷闷的,“再睡会儿。”
沈砚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再睡会儿?这阎王在他床上睡了一夜?还抱着他?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中衣完好,腰带整齐,似乎没发生什么。可问题是,他一个男的,被另一个男的抱了一夜,这本身就很不对劲!
“王爷……”他挣扎着想脱身,“我该起了……”
“起什么?”萧玦睁开眼,目光在晨光中亮得惊人,“今日休沐,不用上朝。”
“那我也该……”
“该什么?”萧玦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沈婉,你躲什么?”
沈砚不敢躲了。
他怕再躲,这阎王会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我没躲……”他声音细若蚊蚋。
萧玦低笑,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他忽然抬手,指腹擦过他颈间——那里,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轻轻滚动。
沈砚浑身僵硬。
糟了。昨夜睡得太沉,忘了补胭脂。喉结没遮住!
“这里,”萧玦的指腹停在他喉结上,轻轻摩挲,“怎么鼓起来了?”
沈砚心跳骤停。
他知道了?他终于发现了?
“我……”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天生就这样……”
“天生?”萧玦挑眉,指腹又摩挲了一下,“女子的喉结,也会这么明显?”
沈砚眼眶都红了。
完了。彻底完了。
“王爷……”他垂下眼,“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萧玦忽然收手,将他按回枕上,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那双眼眸深不见底,此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解释你为何男扮女装?”他俯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解释你混进王府有何目的?还是解释——”
他的目光扫过他颈间、肩线、腰肢,最后停在他平坦的胸口:
“——解释你为何,让本王觉得有趣?”
又是“有趣”!
沈砚快被这两个字折磨疯了。他一个男的,被另一个男的说“有趣”,这到底是褒义还是贬义?
“王爷……”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骗您的……我只是走投无路……”
“走投无路?”萧玦低笑,忽然低头,在他喉结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那吻一触即分。沈砚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王爷!”他惊呼。
萧玦抬头,看着他涨得通红的脸,眼底笑意像春水破冰:“慌什么?本王又没说要治你的罪。”
不治罪?
沈砚愣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王爷……您不生气?”
“生气?”萧玦直起身,靠在床头,单手支着下颌,目光在他脸上流连,“本王为何要生气?”
“因为……因为我骗您……因为我是男的……”
“因为你是男的?”萧玦嘴角一勾,“沈婉,你以为本王不知道?”
沈砚瞳孔骤缩。
知道?他一直知道?
“从选秀那日,”萧玦语气平淡,“你直视本王的眼睛,中气十足地喊‘民女冤枉’——本王就知道,你不是寻常女子。”
他顿了顿:
“寻常女子,没有那份胆气。寻常女子,没有那份让本王心动的本事。”
心动?
沈砚脑中“嗡”的一声。这阎王……知道他是男的,还说心动?
“王爷……”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萧玦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极低,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几分真实的愉悦。他笑得肩膀都在颤,笑得沈砚莫名其妙。
“特殊的癖好?”他止住笑,伸手将沈砚拉进怀里,“沈婉,本王喜欢的是你。男的女的,重要么?”
沈砚僵在他怀里。
男的女的,重要么?
这大雍朝最冷面冷心的阎王,居然说性别不重要?
“王爷……”他声音发闷,“这不合常理……”
“常理?”萧玦冷笑,“本王何时讲过常理?”
他收紧手臂,将他箍得更紧:
“本王只知道,想抱你的时候,你在这里。想看你的时候,你在眼前。想亲你的时候,你能让本王亲到。”
沈砚耳根通红。
这阎王在说什么虎狼之词?这还是那个冷面阎王么?
“王爷……我需要时间……”
“时间?”萧玦松开他些许,低头看他,“本王给你。七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七年?
沈砚愣住。七年是什么意思?
“王爷……七年……”
“七年前,”萧玦抬手,指腹擦过他眼下的青黑,“本王的兄长死在这京城的权力场里。本王在军中接到消息,连夜赶回,却只看到他最后一面。”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握着本王的手,说‘阿玦,找个能让你笑的人’。本王找了七年,没找到。直到——”
他顿住,目光在他脸上停留:
“——直到遇见你。”
沈砚怔住。
七年。寻找。直到遇见他。
“王爷……”他眼眶红了,“我不值得……”
“值得。”萧玦打断他,忽然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沈砚,”他第一次叫他的本名,“本王说值得,就值得。”
沈砚眼泪终于落下来。
不是“沈婉”,是“沈砚”。这阎王连他的本名都知道,却说值得。
“王爷……对不起……我骗了你这么久……”
“骗?”萧玦低笑,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你骗本王什么?骗本王说你叫沈婉?骗本王说你是女子?还是骗本王说——”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你不喜欢本王?”
沈砚浑身一僵。
不喜欢?他喜欢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演武场的那句“本王在”?从溪边的那句“本王不后悔”?还是从研墨时那双手的温度?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喜欢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像一根刺。
萧玦看着他纠结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了。他忽然伸手,将他按回枕上,双手撑在他身侧。
“不急,”他低声道,气息拂过他耳畔,“本王等你。等你想说的时候,等你能说的时候,等——”
他顿了顿:
“——等你敢承认的时候。”
再醒来时,已近午时。
萧玦已经不在床上,但枕侧还残留着淡淡的龙涎香。沈砚独自躺在榻上,盯着帐顶的绣花,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萧玦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从选秀那日就知道他是男的,却陪他演了三个月的戏。
“娘娘!”春杏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王爷让您去书房!说有要事相商!”
沈砚心下一紧。要事?摊牌?谈判?
他战战兢兢地更衣,往书房走,像赶赴刑场。
书房里,萧玦坐在案后,正在批阅公文。他今日穿了件靛青色常服,领口绣着暗纹竹节。听见脚步声,他抬眼,嘴角微微一勾。
“醒了?”
“嗯……”沈砚垂着眼。
“过来。”
沈砚乖乖走过去,在案前站定。
萧玦放下笔,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侧,按坐在椅子的扶手上。那姿势极暧昧,像将他半抱在怀里。
“怕什么?”萧玦挑眉,“本王能吃了你?”
沈砚耳根通红:“没怕……”
“没怕?”萧玦抬手,指腹擦过他颈间的喉结,“那为何,这里还在抖?”
沈砚下意识捂住脖子。
萧玦收回手,从案下取出一个锦盒:“本王给你准备了东西。”
锦盒打开,是一瓶脂膏,色泽莹润,散发着淡淡的茉莉香。
“这是……”
“遮瑕的。”萧玦语气平淡,“西域进贡的,比你的胭脂好用。涂上去,喉结看不出来。”
沈砚愣住。
遮瑕的?给他准备的?为了帮他继续隐瞒?
“王爷……”他声音发颤,“您还让我继续当‘沈婉’?”
“让你继续当‘沈婉’?”萧玦挑眉,“本王说过,男的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本王的人。在外头,你是靖南王妃沈婉。在府里——”
他伸手,将他拉进怀里:
“——你是沈砚。本王的沈砚。”
沈砚僵在他怀里,眼泪又要落下来。
“王爷……您为何对我这么好……”
“好?”萧玦低笑,“本王对你,不只是好。”
他收紧手臂:
“本王对你,是贪心的。想让你只属于本王,想让你眼里只有本王,想让你心甘情愿地留下。”
心甘情愿。
沈砚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心甘情愿么?他想走。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起,他就想逃离这个鬼地方。可现在,他却舍不得了。
“王爷……我需要时间……”
“时间,”萧玦松开他些许,低头看他,“本王给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月初一、十五,”萧玦抬手,擦过他眼角的泪,“你要以‘沈砚’的身份,陪本王过一日。不是王妃,不是侍妾,就是你自己。”
沈砚怔住。
以“沈砚”的身份?陪他过一日?
“王爷……您不怕我跑了?”
“跑?”萧玦冷笑,忽然俯身,在他耳畔低语,“沈砚,你跑得掉么?”
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危险,几分宠溺。沈砚浑身僵硬,像被蛇盯住的青蛙。
跑不掉。他知道。从萧玦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就跑不掉了。
不是因为威胁,而是因为那份温柔,像一张网,将他牢牢困住。
“我答应……”他垂下眼。
萧玦眼底笑意像春水破冰。他忽然伸手,将他按回椅子的扶手上,双手撑在他身侧。
“今日是十五,”他低声道,“第一个‘沈砚日’。”
沈砚心跳漏了一拍:“今日?”
“嗯。”萧玦低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本王带你去个地方。”
萧玦带他去的地方,是王府最深处的一座小院。
院门紧闭,锁着铜锁。萧玦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打开锁,推门而入。
院子里种着一株老梅,枝干苍劲。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放着一副棋盘,棋子散落。
“这是……”
“本王与兄长下棋的地方。”萧玦语气平淡,“他死后,本王锁了这院子,七年未开。”
沈砚心头一紧。七年未开。为了他,打开了?
“王爷……您为何带我来这里……”
“因为,”萧玦转身看向他,“你是七年来,第一个让本王想打开这扇门的人。”
沈砚眼眶红了。
“来,陪本王下一局。”萧玦走到石桌旁,将散落的棋子一颗颗捡起。
沈砚乖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棋盘上是围棋。萧玦执黑,他执白。
“王爷,我棋艺不精……”
“不精?”萧玦挑眉,“那正好。本王也不喜欢跟棋艺精湛的人下,费脑子。”
沈砚:“……”
棋局开始。沈砚下得磕磕绊绊,像只初学走路的鸭子。萧玦却不急不躁,每次吃他的子,都会讲解一番。
“这里该守,那里该攻,你这步……”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送得很好。”
沈砚鼓着腮帮子:“王爷……您是在嘲笑我……”
“嘲笑?”萧玦抬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实的笑意,“本王是在夸你。能送到让本王吃得这么舒服,也是本事。”
沈砚:“……”
棋局过半,沈砚的白子被吃得七零八落。
“认输?”萧玦挑眉。
“不认!”沈砚倔强地落下一子。
萧玦低笑,执黑子落下:“没了。”
沈砚看着棋盘,白子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输了……”
“输了?”萧玦忽然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拂乱,“那便重来。”
沈砚愣住:“重来?”
“嗯。”萧玦将棋子一颗颗捡回棋罐,动作不疾不徐,“本王与兄长下棋,从来不下完。因为下完了,就没了。”
沈砚心头一紧。
下完了,就没了。这阎王是在害怕结束?害怕失去?
“王爷……我陪您下完……”
“下完?”萧玦抬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你不怕输?”
“怕……但我想陪您下完……”
萧玦看着他,久久无言。阳光从梅枝间漏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细碎的光斑。
“好,”萧玦最终开口,“下完。”
他重新摆好棋盘,执黑先行。这一局,他下得极慢,每走一步都要沉思良久,目光时不时瞟向沈砚。
沈砚也不急,陪着他慢。
棋至中盘,沈砚的白子又被围了一片。
“这里,”萧玦忽然伸手,点了点棋盘某处,“落这里,能活。”
沈砚愣住:“王爷……您教我?”
“教你,不行?”
“行……”沈砚乖乖落子。
“这里,守。”
“这里,攻。”
“这里,退。”
棋局在萧玦的指点下渐渐明朗,白子从劣势中扳回一城。
“王爷……我好像要赢了……”
“好像?”萧玦挑眉,忽然落下一子,黑子如龙,将白子的活路彻底封死,“确定?”
沈砚:“……”
这阎王!刚才还教他,转眼就把他堵死了!
“王爷!您耍诈!”
“耍诈?”萧玦低笑,伸手将他拉进怀里,“兵不厌诈,懂不懂?”
沈砚僵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龙涎香的气息。
“懂……”他声音闷闷的,“王爷……您欺负我……”
“欺负?”萧玦收紧手臂,“本王对你,可不只是欺负。”
他顿了顿:
“本王对你,是贪心的。想教你下棋,想看你赢,想让你心甘情愿地叫本王一声——”
他忽然收声。
沈砚下意识问:“叫什么?”
萧玦看着他,目光深邃。那目光像两口寒潭,此刻却仿佛有什么在燃烧。
“——阿玦。”
沈砚怔住。阿玦?这阎王的字?
“王爷……我不敢……”
“不敢?为何?”
因为您是王爷啊!沈砚在心里呐喊,嘴上却说:“因为不合规矩……”
“规矩?”萧玦冷笑,“本王何时讲过规矩?”
他伸手,将他拉进怀里:
“沈砚,在本王这里,没有规矩。只有我们。”
沈砚眼泪又要落下来。
“王爷……阿……阿玦……”
声音极轻,像蝴蝶振翅。
萧玦浑身一僵。他缓缓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几分狂喜。
“再叫一遍。”
“阿玦……”
萧玦闭上眼睛,手臂收紧,像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沈砚,”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颤抖,“本王……本王……”
他说不下去了。七年了。没人叫过他“阿玦”。
如今,却被这个人叫了出来。
棋局终究没下完。
萧玦抱着他,抱了很久,久到沈砚的腿都麻了。
“王爷……我腿麻了……”
萧玦低笑,松开他些许,伸手替他揉腿。
“好些了?”
“嗯……”沈砚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王爷……您不用……”
“本王给自己的王妃揉腿,不行?”
王妃。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沈砚心头。
他既是“王妃”,又是“沈砚”。两个身份,两条交缠的线。
“王爷……我想问您一件事……”
“问。”
“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您会……”
“不会。”萧玦打断他,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不会让你离开。沈砚,你既然叫了我‘阿玦’,便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想走?除非本王死了。”
沈砚心头一紧。
“王爷……我不是想走……我只是怕这一切是假的……怕您只是一时兴起……怕您发现我没有那么好……”
“没有那么好?”萧玦低笑,忽然将他按在石桌上,双手撑在他身侧。
石桌冰凉。沈砚仰面躺着,看着上方的萧玦,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王爷……您要做什么……”
“做什么?”萧玦俯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让你知道,本王是不是一时兴起。”
他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沈砚浑身僵硬。
“王爷……我……”
“你什么?不喜欢?”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
可他是男的啊!这阎王也是男的啊!
“我需要时间……”
“时间,”萧玦直起身,将他拉起来,替他理好凌乱的衣襟,“本王给你。但记住——”
他抬手,指腹擦过他唇角:
“——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
沈砚耳根通红。
午膳设在书房。
萧玦亲自布菜,将沈砚喜欢的几样都摆在他面前。桂花糕、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每一样都是他在宫宴上多夹了两筷子的。
“王爷……您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知道?”萧玦挑眉,“本王什么不知道?”
他夹起一块鲈鱼,仔细剔去鱼刺,放到他碗里:
“知道你需要人照顾。”
沈砚眼眶红了。
前世他是独生子,父母早逝,从来没人说过“你需要人照顾”。穿越过来后,更是步步惊心。
“好吃?”萧玦问。
“嗯……”沈砚点头,眼泪却落下来。
“哭什么?”萧玦皱眉。
“没哭……只是太烫了……”
“烫?”萧玦挑眉,忽然伸手端起汤碗,当真凑近吹了吹。
那姿态极认真,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沈砚看得呆了。
“看什么?”萧玦抬眼。
“没看……”
“本王好看?”
又来了!沈砚鼓着腮帮子:“王爷……您能不能别总问这个……”
“不能。”萧玦将吹凉的汤递到他嘴边,“喝。”
沈砚乖乖张嘴。
“王爷……您对我太好了……”
“好?”萧玦低笑,“本王对你,可不只是好。”
他伸手,将他拉进怀里:
“本王对你,是贪心的。想让你只属于本王,想让你眼里只有本王,想让你心甘情愿地留下。”
心甘情愿。
沈砚闭上眼睛。他心甘情愿么?
他想走。一直想走。可现在,他却舍不得了。
“王爷……我想留下……”
萧玦浑身一僵。
“再说一遍。”他声音发颤。
“我想留下……阿玦,我想留下……”
萧玦闭上眼睛,手臂收紧,像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七年来,没人对他说过“想留下”。所有人都怕他,敬他,利用他,却没人真心想留在他身边。
如今,这个人说了。
午后,萧玦去处理公务。
沈砚独自在书房里看书,翻了几页就困了。
“娘娘?”春杏进来换茶,“您困了?要不去歇会儿?”
“王爷呢?”
“王爷在演武场,说是要练剑,发泄一下。”
发泄?沈砚心头一紧。这阎王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披衣起身,往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上,萧玦一身玄色劲装,正在舞剑。那剑法比沈砚上次见的更加凌厉,每一剑都带着杀伐之气。
沈砚躲在廊柱后。
忽然,萧玦剑势一顿,目光如电,直射他藏身的方向:
“谁?!”
剑光已至眼前。沈砚脱口而出:“阿玦!是我!”
剑尖在距他咽喉三寸处停住。萧玦的脸在日光下冷若冰霜,眼底却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柔软。
“沈砚?你来做什么?”
“我……”沈砚从廊柱后走出来,“我想看看你……”
“看本王?不怕了?”
“不怕……”沈砚走近,仰头看他,“阿玦,你是不是有心事?”
萧玦手一顿。
七年来,没人问过他这句话。
“没有。”他转身,将剑收入鞘中。
“有。”沈砚拉住他的衣袖,“你剑法乱了。上次见你,剑法虽有章法。今日像在发泄。”
萧玦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身,看向沈砚,目光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脆弱。
“沈砚,你为何能看出来?”
“因为——”沈砚垂下眼,“因为我在乎你。”
声音极轻,像蝴蝶振翅。
萧玦瞳孔骤缩。
“再说一遍。”
“我在乎你……”沈砚抬头,直视他的眼睛,“阿玦,我在乎你。你开心,我就开心。你难过,我就难过。”
萧玦看着他,久久无言。
日光从云层间漏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砚,”萧玦最终开口,“本王也是。”
也是?也是在平?也是喜欢?
沈砚眼眶更红了。
萧玦伸手,将他拉进怀里:
“本王在乎你。从选秀那日,从你说‘民女冤枉’,从你直视本王的眼睛——本王就在乎了。”
沈砚眼泪决堤。
回到书房,萧玦继续处理公务,沈砚在一旁研墨。
墨香清冽,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萧玦会抬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笑意。
“看什么?”沈砚红着脸问。
“看你。不行?”
“行……”沈砚低下头。
研墨完毕,沈砚大着胆子开口:“阿玦,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如果有一天,我变回原来的样子……”
“原来的样子?”萧玦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不再像现在这样……”
萧玦放下笔,起身,缓步绕到他身侧。
“沈砚,”他俯身,双手撑在案沿,将他困在方寸之间,“本王不管你变成什么样。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本王只要你。”
沈砚怔住。
只要你。这三个字,像三块蜜糖。
“阿玦……我……”
“你什么?想亲本王?”
沈砚脸涨得通红:“我没有……”
“没有?”萧玦低笑,忽然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那本王亲你,总行吧?”
沈砚浑身僵硬。
“阿玦……您不能……”
“不能?”萧玦挑眉,“本王是王爷,本王想亲谁就亲谁。尤其是你。”
沈砚垂下眼:“我需要时间……”
“时间,”萧玦直起身,将他拉起来,“本王给你。但记住——本王的耐心,真的有限。”
沈砚耳根通红。
“今晚,来本王房里睡。”
沈砚腿一软:“阿玦……我……”
“只是睡觉。”萧玦头也不回,“本王保证,什么都不做。”
沈砚:“……”
保证?这阎王的保证能信么?
可他却不敢拒绝。因为萧玦的背影,在日光中显得格外孤独。
“好……”他垂下眼,“我来……”
萧玦脚步一顿,嘴角微微一勾。
当夜,沈砚抱着枕头,战战兢兢地推开萧玦的房门。
房里灯火通明,萧玦坐在床边,正在看书。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中衣,领口微敞。
“来了?”他抬眼。
“嗯……”沈砚挪进去,慢吞吞地爬到床的另一侧。
萧玦放下书,伸手将他拉进怀里:“怕什么?本王说了,什么都不做。”
“我没怕……”沈砚声音发虚,身体却僵硬得像块木板。
萧玦低笑,将他按在床上,替他掖好被角。
“睡吧,本王陪着你。”
沈砚僵在被子里,心跳快得不像话。
“阿玦……您能不能往那边挪挪……”
“挪?为何?”
“因为……太近了……”
“近?”萧玦低笑,忽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这样才算近。”
沈砚惊呼:“阿玦!您保证过的!”
“本王保证的是‘什么都不做’,不是‘什么都不想’。”萧玦低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本王想做的事,多了。”
沈砚眼眶都红了。
萧玦忽然收手,翻身躺回身侧,将他拉进怀里:“时间,本王给你。但别太久。本王等不及了。”
沈砚僵在他怀里。
“阿玦……我会尽快的……”
“尽快?多快?”
“就……等我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接受你。准备好承认我喜欢你。沈砚在心里呐喊,嘴上却说:“准备好面对这一切……”
萧玦沉默片刻,忽然收紧手臂。
“沈砚,本王等你。等到天荒地老,等到海枯石烂——等到你愿意,叫本王一声‘夫君’。”
沈砚眼泪又要落下来。
窗外,月色如水,倾泻在藕荷色的帐幔上。
两人在黑暗中相拥,像一对寻常的夫妻。
可沈砚知道,这画卷是脆弱的。谎言像一根线,随时能将它撕裂。
而他,却舍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