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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喉结没遮住怎么办在线等 沈砚是被一 ...

  •   沈砚是被一阵窒息感憋醒的。

      不是噩梦,是真的有人压在他胸口。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薄唇微抿。

      萧玦。

      这阎王怎么在他床上?!

      沈砚猛地清醒,下意识往后缩,却发现自己被一条手臂牢牢箍着,动弹不得。那手臂温热有力,像一根铁链,将他锁在怀里。

      “王爷……”他声音发颤,“您怎么……”

      “别动。”萧玦闭着眼,声音闷闷的,“再睡会儿。”

      沈砚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再睡会儿?这阎王在他床上睡了一夜?还抱着他?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中衣完好,腰带整齐,似乎没发生什么。可问题是,他一个男的,被另一个男的抱了一夜,这本身就很不对劲!

      “王爷……”他挣扎着想脱身,“我该起了……”

      “起什么?”萧玦睁开眼,目光在晨光中亮得惊人,“今日休沐,不用上朝。”

      “那我也该……”

      “该什么?”萧玦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沈婉,你躲什么?”

      沈砚不敢躲了。

      他怕再躲,这阎王会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我没躲……”他声音细若蚊蚋。

      萧玦低笑,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他忽然抬手,指腹擦过他颈间——那里,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轻轻滚动。

      沈砚浑身僵硬。

      糟了。昨夜睡得太沉,忘了补胭脂。喉结没遮住!

      “这里,”萧玦的指腹停在他喉结上,轻轻摩挲,“怎么鼓起来了?”

      沈砚心跳骤停。

      他知道了?他终于发现了?

      “我……”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天生就这样……”

      “天生?”萧玦挑眉,指腹又摩挲了一下,“女子的喉结,也会这么明显?”

      沈砚眼眶都红了。

      完了。彻底完了。

      “王爷……”他垂下眼,“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萧玦忽然收手,将他按回枕上,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那双眼眸深不见底,此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解释你为何男扮女装?”他俯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解释你混进王府有何目的?还是解释——”

      他的目光扫过他颈间、肩线、腰肢,最后停在他平坦的胸口:

      “——解释你为何,让本王觉得有趣?”

      又是“有趣”!

      沈砚快被这两个字折磨疯了。他一个男的,被另一个男的说“有趣”,这到底是褒义还是贬义?

      “王爷……”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骗您的……我只是走投无路……”

      “走投无路?”萧玦低笑,忽然低头,在他喉结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那吻一触即分。沈砚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王爷!”他惊呼。

      萧玦抬头,看着他涨得通红的脸,眼底笑意像春水破冰:“慌什么?本王又没说要治你的罪。”

      不治罪?

      沈砚愣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王爷……您不生气?”

      “生气?”萧玦直起身,靠在床头,单手支着下颌,目光在他脸上流连,“本王为何要生气?”

      “因为……因为我骗您……因为我是男的……”

      “因为你是男的?”萧玦嘴角一勾,“沈婉,你以为本王不知道?”

      沈砚瞳孔骤缩。

      知道?他一直知道?

      “从选秀那日,”萧玦语气平淡,“你直视本王的眼睛,中气十足地喊‘民女冤枉’——本王就知道,你不是寻常女子。”

      他顿了顿:

      “寻常女子,没有那份胆气。寻常女子,没有那份让本王心动的本事。”

      心动?

      沈砚脑中“嗡”的一声。这阎王……知道他是男的,还说心动?

      “王爷……”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萧玦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极低,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几分真实的愉悦。他笑得肩膀都在颤,笑得沈砚莫名其妙。

      “特殊的癖好?”他止住笑,伸手将沈砚拉进怀里,“沈婉,本王喜欢的是你。男的女的,重要么?”

      沈砚僵在他怀里。

      男的女的,重要么?

      这大雍朝最冷面冷心的阎王,居然说性别不重要?

      “王爷……”他声音发闷,“这不合常理……”

      “常理?”萧玦冷笑,“本王何时讲过常理?”

      他收紧手臂,将他箍得更紧:

      “本王只知道,想抱你的时候,你在这里。想看你的时候,你在眼前。想亲你的时候,你能让本王亲到。”

      沈砚耳根通红。

      这阎王在说什么虎狼之词?这还是那个冷面阎王么?

      “王爷……我需要时间……”

      “时间?”萧玦松开他些许,低头看他,“本王给你。七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七年?

      沈砚愣住。七年是什么意思?

      “王爷……七年……”

      “七年前,”萧玦抬手,指腹擦过他眼下的青黑,“本王的兄长死在这京城的权力场里。本王在军中接到消息,连夜赶回,却只看到他最后一面。”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握着本王的手,说‘阿玦,找个能让你笑的人’。本王找了七年,没找到。直到——”

      他顿住,目光在他脸上停留:

      “——直到遇见你。”

      沈砚怔住。

      七年。寻找。直到遇见他。

      “王爷……”他眼眶红了,“我不值得……”

      “值得。”萧玦打断他,忽然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沈砚,”他第一次叫他的本名,“本王说值得,就值得。”

      沈砚眼泪终于落下来。

      不是“沈婉”,是“沈砚”。这阎王连他的本名都知道,却说值得。

      “王爷……对不起……我骗了你这么久……”

      “骗?”萧玦低笑,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你骗本王什么?骗本王说你叫沈婉?骗本王说你是女子?还是骗本王说——”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你不喜欢本王?”

      沈砚浑身一僵。

      不喜欢?他喜欢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演武场的那句“本王在”?从溪边的那句“本王不后悔”?还是从研墨时那双手的温度?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喜欢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像一根刺。

      萧玦看着他纠结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了。他忽然伸手,将他按回枕上,双手撑在他身侧。

      “不急,”他低声道,气息拂过他耳畔,“本王等你。等你想说的时候,等你能说的时候,等——”

      他顿了顿:

      “——等你敢承认的时候。”

      再醒来时,已近午时。

      萧玦已经不在床上,但枕侧还残留着淡淡的龙涎香。沈砚独自躺在榻上,盯着帐顶的绣花,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萧玦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从选秀那日就知道他是男的,却陪他演了三个月的戏。

      “娘娘!”春杏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王爷让您去书房!说有要事相商!”

      沈砚心下一紧。要事?摊牌?谈判?

      他战战兢兢地更衣,往书房走,像赶赴刑场。

      书房里,萧玦坐在案后,正在批阅公文。他今日穿了件靛青色常服,领口绣着暗纹竹节。听见脚步声,他抬眼,嘴角微微一勾。

      “醒了?”

      “嗯……”沈砚垂着眼。

      “过来。”

      沈砚乖乖走过去,在案前站定。

      萧玦放下笔,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侧,按坐在椅子的扶手上。那姿势极暧昧,像将他半抱在怀里。

      “怕什么?”萧玦挑眉,“本王能吃了你?”

      沈砚耳根通红:“没怕……”

      “没怕?”萧玦抬手,指腹擦过他颈间的喉结,“那为何,这里还在抖?”

      沈砚下意识捂住脖子。

      萧玦收回手,从案下取出一个锦盒:“本王给你准备了东西。”

      锦盒打开,是一瓶脂膏,色泽莹润,散发着淡淡的茉莉香。

      “这是……”

      “遮瑕的。”萧玦语气平淡,“西域进贡的,比你的胭脂好用。涂上去,喉结看不出来。”

      沈砚愣住。

      遮瑕的?给他准备的?为了帮他继续隐瞒?

      “王爷……”他声音发颤,“您还让我继续当‘沈婉’?”

      “让你继续当‘沈婉’?”萧玦挑眉,“本王说过,男的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本王的人。在外头,你是靖南王妃沈婉。在府里——”

      他伸手,将他拉进怀里:

      “——你是沈砚。本王的沈砚。”

      沈砚僵在他怀里,眼泪又要落下来。

      “王爷……您为何对我这么好……”

      “好?”萧玦低笑,“本王对你,不只是好。”

      他收紧手臂:

      “本王对你,是贪心的。想让你只属于本王,想让你眼里只有本王,想让你心甘情愿地留下。”

      心甘情愿。

      沈砚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心甘情愿么?他想走。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起,他就想逃离这个鬼地方。可现在,他却舍不得了。

      “王爷……我需要时间……”

      “时间,”萧玦松开他些许,低头看他,“本王给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月初一、十五,”萧玦抬手,擦过他眼角的泪,“你要以‘沈砚’的身份,陪本王过一日。不是王妃,不是侍妾,就是你自己。”

      沈砚怔住。

      以“沈砚”的身份?陪他过一日?

      “王爷……您不怕我跑了?”

      “跑?”萧玦冷笑,忽然俯身,在他耳畔低语,“沈砚,你跑得掉么?”

      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危险,几分宠溺。沈砚浑身僵硬,像被蛇盯住的青蛙。

      跑不掉。他知道。从萧玦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就跑不掉了。

      不是因为威胁,而是因为那份温柔,像一张网,将他牢牢困住。

      “我答应……”他垂下眼。

      萧玦眼底笑意像春水破冰。他忽然伸手,将他按回椅子的扶手上,双手撑在他身侧。

      “今日是十五,”他低声道,“第一个‘沈砚日’。”

      沈砚心跳漏了一拍:“今日?”

      “嗯。”萧玦低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本王带你去个地方。”

      萧玦带他去的地方,是王府最深处的一座小院。

      院门紧闭,锁着铜锁。萧玦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打开锁,推门而入。

      院子里种着一株老梅,枝干苍劲。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放着一副棋盘,棋子散落。

      “这是……”

      “本王与兄长下棋的地方。”萧玦语气平淡,“他死后,本王锁了这院子,七年未开。”

      沈砚心头一紧。七年未开。为了他,打开了?

      “王爷……您为何带我来这里……”

      “因为,”萧玦转身看向他,“你是七年来,第一个让本王想打开这扇门的人。”

      沈砚眼眶红了。

      “来,陪本王下一局。”萧玦走到石桌旁,将散落的棋子一颗颗捡起。

      沈砚乖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棋盘上是围棋。萧玦执黑,他执白。

      “王爷,我棋艺不精……”

      “不精?”萧玦挑眉,“那正好。本王也不喜欢跟棋艺精湛的人下,费脑子。”

      沈砚:“……”

      棋局开始。沈砚下得磕磕绊绊,像只初学走路的鸭子。萧玦却不急不躁,每次吃他的子,都会讲解一番。

      “这里该守,那里该攻,你这步……”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送得很好。”

      沈砚鼓着腮帮子:“王爷……您是在嘲笑我……”

      “嘲笑?”萧玦抬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实的笑意,“本王是在夸你。能送到让本王吃得这么舒服,也是本事。”

      沈砚:“……”

      棋局过半,沈砚的白子被吃得七零八落。

      “认输?”萧玦挑眉。

      “不认!”沈砚倔强地落下一子。

      萧玦低笑,执黑子落下:“没了。”

      沈砚看着棋盘,白子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输了……”

      “输了?”萧玦忽然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拂乱,“那便重来。”

      沈砚愣住:“重来?”

      “嗯。”萧玦将棋子一颗颗捡回棋罐,动作不疾不徐,“本王与兄长下棋,从来不下完。因为下完了,就没了。”

      沈砚心头一紧。

      下完了,就没了。这阎王是在害怕结束?害怕失去?

      “王爷……我陪您下完……”

      “下完?”萧玦抬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你不怕输?”

      “怕……但我想陪您下完……”

      萧玦看着他,久久无言。阳光从梅枝间漏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细碎的光斑。

      “好,”萧玦最终开口,“下完。”

      他重新摆好棋盘,执黑先行。这一局,他下得极慢,每走一步都要沉思良久,目光时不时瞟向沈砚。

      沈砚也不急,陪着他慢。

      棋至中盘,沈砚的白子又被围了一片。

      “这里,”萧玦忽然伸手,点了点棋盘某处,“落这里,能活。”

      沈砚愣住:“王爷……您教我?”

      “教你,不行?”

      “行……”沈砚乖乖落子。

      “这里,守。”

      “这里,攻。”

      “这里,退。”

      棋局在萧玦的指点下渐渐明朗,白子从劣势中扳回一城。

      “王爷……我好像要赢了……”

      “好像?”萧玦挑眉,忽然落下一子,黑子如龙,将白子的活路彻底封死,“确定?”

      沈砚:“……”

      这阎王!刚才还教他,转眼就把他堵死了!

      “王爷!您耍诈!”

      “耍诈?”萧玦低笑,伸手将他拉进怀里,“兵不厌诈,懂不懂?”

      沈砚僵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龙涎香的气息。

      “懂……”他声音闷闷的,“王爷……您欺负我……”

      “欺负?”萧玦收紧手臂,“本王对你,可不只是欺负。”

      他顿了顿:

      “本王对你,是贪心的。想教你下棋,想看你赢,想让你心甘情愿地叫本王一声——”

      他忽然收声。

      沈砚下意识问:“叫什么?”

      萧玦看着他,目光深邃。那目光像两口寒潭,此刻却仿佛有什么在燃烧。

      “——阿玦。”

      沈砚怔住。阿玦?这阎王的字?

      “王爷……我不敢……”

      “不敢?为何?”

      因为您是王爷啊!沈砚在心里呐喊,嘴上却说:“因为不合规矩……”

      “规矩?”萧玦冷笑,“本王何时讲过规矩?”

      他伸手,将他拉进怀里:

      “沈砚,在本王这里,没有规矩。只有我们。”

      沈砚眼泪又要落下来。

      “王爷……阿……阿玦……”

      声音极轻,像蝴蝶振翅。

      萧玦浑身一僵。他缓缓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几分狂喜。

      “再叫一遍。”

      “阿玦……”

      萧玦闭上眼睛,手臂收紧,像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沈砚,”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颤抖,“本王……本王……”

      他说不下去了。七年了。没人叫过他“阿玦”。

      如今,却被这个人叫了出来。

      棋局终究没下完。

      萧玦抱着他,抱了很久,久到沈砚的腿都麻了。

      “王爷……我腿麻了……”

      萧玦低笑,松开他些许,伸手替他揉腿。

      “好些了?”

      “嗯……”沈砚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王爷……您不用……”

      “本王给自己的王妃揉腿,不行?”

      王妃。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沈砚心头。

      他既是“王妃”,又是“沈砚”。两个身份,两条交缠的线。

      “王爷……我想问您一件事……”

      “问。”

      “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您会……”

      “不会。”萧玦打断他,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不会让你离开。沈砚,你既然叫了我‘阿玦’,便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想走?除非本王死了。”

      沈砚心头一紧。

      “王爷……我不是想走……我只是怕这一切是假的……怕您只是一时兴起……怕您发现我没有那么好……”

      “没有那么好?”萧玦低笑,忽然将他按在石桌上,双手撑在他身侧。

      石桌冰凉。沈砚仰面躺着,看着上方的萧玦,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王爷……您要做什么……”

      “做什么?”萧玦俯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让你知道,本王是不是一时兴起。”

      他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沈砚浑身僵硬。

      “王爷……我……”

      “你什么?不喜欢?”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

      可他是男的啊!这阎王也是男的啊!

      “我需要时间……”

      “时间,”萧玦直起身,将他拉起来,替他理好凌乱的衣襟,“本王给你。但记住——”

      他抬手,指腹擦过他唇角:

      “——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

      沈砚耳根通红。

      午膳设在书房。

      萧玦亲自布菜,将沈砚喜欢的几样都摆在他面前。桂花糕、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每一样都是他在宫宴上多夹了两筷子的。

      “王爷……您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知道?”萧玦挑眉,“本王什么不知道?”

      他夹起一块鲈鱼,仔细剔去鱼刺,放到他碗里:

      “知道你需要人照顾。”

      沈砚眼眶红了。

      前世他是独生子,父母早逝,从来没人说过“你需要人照顾”。穿越过来后,更是步步惊心。

      “好吃?”萧玦问。

      “嗯……”沈砚点头,眼泪却落下来。

      “哭什么?”萧玦皱眉。

      “没哭……只是太烫了……”

      “烫?”萧玦挑眉,忽然伸手端起汤碗,当真凑近吹了吹。

      那姿态极认真,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沈砚看得呆了。

      “看什么?”萧玦抬眼。

      “没看……”

      “本王好看?”

      又来了!沈砚鼓着腮帮子:“王爷……您能不能别总问这个……”

      “不能。”萧玦将吹凉的汤递到他嘴边,“喝。”

      沈砚乖乖张嘴。

      “王爷……您对我太好了……”

      “好?”萧玦低笑,“本王对你,可不只是好。”

      他伸手,将他拉进怀里:

      “本王对你,是贪心的。想让你只属于本王,想让你眼里只有本王,想让你心甘情愿地留下。”

      心甘情愿。

      沈砚闭上眼睛。他心甘情愿么?

      他想走。一直想走。可现在,他却舍不得了。

      “王爷……我想留下……”

      萧玦浑身一僵。

      “再说一遍。”他声音发颤。

      “我想留下……阿玦,我想留下……”

      萧玦闭上眼睛,手臂收紧,像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七年来,没人对他说过“想留下”。所有人都怕他,敬他,利用他,却没人真心想留在他身边。

      如今,这个人说了。

      午后,萧玦去处理公务。

      沈砚独自在书房里看书,翻了几页就困了。

      “娘娘?”春杏进来换茶,“您困了?要不去歇会儿?”

      “王爷呢?”

      “王爷在演武场,说是要练剑,发泄一下。”

      发泄?沈砚心头一紧。这阎王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披衣起身,往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上,萧玦一身玄色劲装,正在舞剑。那剑法比沈砚上次见的更加凌厉,每一剑都带着杀伐之气。

      沈砚躲在廊柱后。

      忽然,萧玦剑势一顿,目光如电,直射他藏身的方向:

      “谁?!”

      剑光已至眼前。沈砚脱口而出:“阿玦!是我!”

      剑尖在距他咽喉三寸处停住。萧玦的脸在日光下冷若冰霜,眼底却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柔软。

      “沈砚?你来做什么?”

      “我……”沈砚从廊柱后走出来,“我想看看你……”

      “看本王?不怕了?”

      “不怕……”沈砚走近,仰头看他,“阿玦,你是不是有心事?”

      萧玦手一顿。

      七年来,没人问过他这句话。

      “没有。”他转身,将剑收入鞘中。

      “有。”沈砚拉住他的衣袖,“你剑法乱了。上次见你,剑法虽有章法。今日像在发泄。”

      萧玦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身,看向沈砚,目光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脆弱。

      “沈砚,你为何能看出来?”

      “因为——”沈砚垂下眼,“因为我在乎你。”

      声音极轻,像蝴蝶振翅。

      萧玦瞳孔骤缩。

      “再说一遍。”

      “我在乎你……”沈砚抬头,直视他的眼睛,“阿玦,我在乎你。你开心,我就开心。你难过,我就难过。”

      萧玦看着他,久久无言。

      日光从云层间漏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砚,”萧玦最终开口,“本王也是。”

      也是?也是在平?也是喜欢?

      沈砚眼眶更红了。

      萧玦伸手,将他拉进怀里:

      “本王在乎你。从选秀那日,从你说‘民女冤枉’,从你直视本王的眼睛——本王就在乎了。”

      沈砚眼泪决堤。

      回到书房,萧玦继续处理公务,沈砚在一旁研墨。

      墨香清冽,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萧玦会抬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笑意。

      “看什么?”沈砚红着脸问。

      “看你。不行?”

      “行……”沈砚低下头。

      研墨完毕,沈砚大着胆子开口:“阿玦,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如果有一天,我变回原来的样子……”

      “原来的样子?”萧玦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不再像现在这样……”

      萧玦放下笔,起身,缓步绕到他身侧。

      “沈砚,”他俯身,双手撑在案沿,将他困在方寸之间,“本王不管你变成什么样。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本王只要你。”

      沈砚怔住。

      只要你。这三个字,像三块蜜糖。

      “阿玦……我……”

      “你什么?想亲本王?”

      沈砚脸涨得通红:“我没有……”

      “没有?”萧玦低笑,忽然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那本王亲你,总行吧?”

      沈砚浑身僵硬。

      “阿玦……您不能……”

      “不能?”萧玦挑眉,“本王是王爷,本王想亲谁就亲谁。尤其是你。”

      沈砚垂下眼:“我需要时间……”

      “时间,”萧玦直起身,将他拉起来,“本王给你。但记住——本王的耐心,真的有限。”

      沈砚耳根通红。

      “今晚,来本王房里睡。”

      沈砚腿一软:“阿玦……我……”

      “只是睡觉。”萧玦头也不回,“本王保证,什么都不做。”

      沈砚:“……”

      保证?这阎王的保证能信么?

      可他却不敢拒绝。因为萧玦的背影,在日光中显得格外孤独。

      “好……”他垂下眼,“我来……”

      萧玦脚步一顿,嘴角微微一勾。

      当夜,沈砚抱着枕头,战战兢兢地推开萧玦的房门。

      房里灯火通明,萧玦坐在床边,正在看书。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中衣,领口微敞。

      “来了?”他抬眼。

      “嗯……”沈砚挪进去,慢吞吞地爬到床的另一侧。

      萧玦放下书,伸手将他拉进怀里:“怕什么?本王说了,什么都不做。”

      “我没怕……”沈砚声音发虚,身体却僵硬得像块木板。

      萧玦低笑,将他按在床上,替他掖好被角。

      “睡吧,本王陪着你。”

      沈砚僵在被子里,心跳快得不像话。

      “阿玦……您能不能往那边挪挪……”

      “挪?为何?”

      “因为……太近了……”

      “近?”萧玦低笑,忽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这样才算近。”

      沈砚惊呼:“阿玦!您保证过的!”

      “本王保证的是‘什么都不做’,不是‘什么都不想’。”萧玦低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本王想做的事,多了。”

      沈砚眼眶都红了。

      萧玦忽然收手,翻身躺回身侧,将他拉进怀里:“时间,本王给你。但别太久。本王等不及了。”

      沈砚僵在他怀里。

      “阿玦……我会尽快的……”

      “尽快?多快?”

      “就……等我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接受你。准备好承认我喜欢你。沈砚在心里呐喊,嘴上却说:“准备好面对这一切……”

      萧玦沉默片刻,忽然收紧手臂。

      “沈砚,本王等你。等到天荒地老,等到海枯石烂——等到你愿意,叫本王一声‘夫君’。”

      沈砚眼泪又要落下来。

      窗外,月色如水,倾泻在藕荷色的帐幔上。

      两人在黑暗中相拥,像一对寻常的夫妻。

      可沈砚知道,这画卷是脆弱的。谎言像一根线,随时能将它撕裂。

      而他,却舍不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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