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别碰那里!那是禁区 立冬过后的 ...
-
立冬过后的日头短得像一截蜡烛,刚燃到一半,天就暗了。
沈砚在妆台前卸钗环,铜镜里的人影被烛火晃得发虚。他抬手去拔发髻上的玉簪,指尖刚触到那冰凉的簪身,身后传来脚步声。
萧玦从书房回来,玄色的常服上还沾着墨香。他走到沈砚身后,目光落在铜镜里,与镜中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王爷。"沈砚放下玉簪,转过身来。
萧玦"嗯"了一声,伸手去解腰间的玉带。那玉带的扣环嵌着一枚羊脂玉的佩,通体莹白,雕着云纹,是萧玦从不离身的物件。
据说,那是萧砚留下的。
沈砚的目光在那玉佩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他起身去取衣架上的中衣,脚步刚动,便听见身后"叮"的一声脆响。
低头看去,那枚玉佩竟从萧玦指间滑落,直直坠向地面。
萧玦下意识去捞,沈砚也下意识去挡——
两人同时弯腰,额头撞在一处,玉佩不偏不倚,从沈砚敞开的领口滑了进去。
冰凉的触感贴着心口坠下,像是一滴雪水落进衣领,激得沈砚浑身一颤。
"王爷——"
他惊呼一声,双手去捂领口,却忘了自己正弯着腰。重心一偏,整个人向后倒去。
萧玦伸手去拉,拽住了他的腕子。力道一带,沈砚撞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下巴,呼吸间尽是沉水香的味道。
"别动。"萧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玉佩……"
"本王知道。"
萧玦的手探向沈砚的领口。那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触到沈砚颈侧的肌肤时,两人都僵了一瞬。
沈砚的领口敞着,露出里头素白的中衣。玉佩滑进了中衣里头,贴着心口的位置,坠出一道浅浅的轮廓。
萧玦的指尖顺着那轮廓探进去,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那温度比玉佩高许多,像是揣着一团火,烫得他指尖发麻。
"王爷……"沈砚的声音发紧,手指攥紧了萧玦的衣袖。
"别动。"萧玦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了,"玉佩的绳结缠住了。"
沈砚垂眼去看,果然见那系玉的丝绦缠在中衣的盘扣上,打了个死结。玉佩坠在里头,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像是一颗被困住的心。
萧玦的指尖去解那盘扣。中衣的扣子比外袍小许多,丝线又细,他解得费力,指腹不时擦过沈砚的锁骨,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王爷慢些……"
"已经慢了。"
萧玦的呼吸拂在沈砚耳侧,温热,带着一点墨香的清苦。他的手指终于勾住了丝绦的一端,轻轻一提——
玉佩被拉出一半,莹白的玉身沾着体温,在烛火下泛着柔光。
可那丝绦还缠在盘扣上,越扯越紧,像是要将两人捆在一处。
"王爷,"沈砚的声音发颤,"要不我自己来……"
"别动。"
萧玦第三次说这个词,语气里已经带了一点无奈的纵容。他低下头,凑近沈砚的领口,目光专注于那枚纠缠的盘扣,鼻尖几乎触到沈砚的颈侧。
那距离太近,近到沈砚能数清他的睫毛,能感受他呼吸间的起伏,能闻见他发间残留的、皂角的清淡气息。
他的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玉佩就贴在心口,随着心跳轻轻震颤,像是要与他合二为一。
萧玦的指尖终于解开了最后一道缠结。丝绦绦松开,玉佩被完整地取出来,托在掌心,还带着沈砚的体温。
"好了。"他说,声音沙哑,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沈砚后退一步,手忙脚乱地拢好领口。他的脸颊烫得厉害,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
"多谢王爷……"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一阵喧哗。
"宁王到——"
门帘被一股大力掀开,冷风裹挟着雨丝灌进来。一个身影大步跨进门内,玄色的蟒袍上沾着水珠,肩头落了一片湿痕。
"皇弟好兴致,"宁王萧珏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本王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萧玦的手指还停在沈砚的领口附近。
那姿势太过暧昧,像是他正替沈砚整理衣衫,又像是他刚从沈砚的衣领里取出什么。宁王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又移到沈砚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的兴味愈发浓重。
"皇弟这是……"他往前一步,靴底碾过门槛上的雨水,"在做什么?"
萧玦收回手,将玉佩系回腰间,动作从容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王妃的簪子松了,"他说,声音平稳,"本王替他扶正。"
"哦?"宁王的目光落在沈砚发间,那支玉簪端端正正地别着,纹丝不动,"皇弟对王妃……真是体贴。"
那"体贴"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沈砚的心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垂下眼,行了一礼:"宁王安好。"
"王妃客气了,"宁王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藏着针,"本王与皇弟自幼亲近,他的王妃,便是本王的弟妹,不必见外。"
他说着,竟在沈砚身侧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流连。
"王妃这眉眼,"他忽然说,"像一个人。"
沈砚的手指攥紧了袖口的衣料。
"像谁?"
"像……"宁王顿了顿,目光移向萧玦,"皇弟心里那位。"
空气像是凝固了。
萧玦站在妆台旁,手里捏着那枚玉佩,指节泛白。他的目光落在宁王脸上,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要将他剖开,看清里头究竟藏着什么。
"皇兄说的是谁?"
"萧砚,"宁王笑了笑,折扇一收——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折扇,扇骨敲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本王的皇兄,你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萧玦和沈砚之间扫了一圈。
"你的心上人。"
沈砚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看着宁王的眼睛,那眼底有探究,有兴味,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深意。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层层荡开,久久不散。
"皇兄慎言,"萧玦的声音冷下来,"萧砚是本王的兄长,已逝之人,不容亵渎。"
"亵渎?"宁王挑眉,"本王不过是说实话。皇弟当年为了萧砚,可是连皇位都不要了。如今娶了个与他七分相似的王妃,本王还以为……"
他的目光落在沈砚脸上,带着一点近乎赤裸的打量。
"皇弟是寻到了替身。"
沈砚的后背绷得笔直,像是一杆枪。
他想起那日醉仙楼后巷,萧玦对他说"你不是替身"。想起那日马车里,萧玦说"本王想要你"。想起那些深夜,萧玦握着他的手,对他说"本王在"——
那些话,那些温度,那些心跳,在这一刻都变得虚幻起来。
像是一场梦,被人轻轻一戳,就要碎掉。
"皇兄,"萧玦的声音更低了,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本王的王妃,不是替身。"
"不是?"宁王笑了笑,站起身,走到沈砚面前。他比沈砚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山。
"那王妃自己说,"他伸出手,指尖挑起沈砚的下巴,"你是谁的替身?"
那指尖冰凉,带着一点雨水的湿意,激得沈砚打了个寒颤。
他想要后退,想要躲开,想要像那日面对苏明远一样,挺直腰杆说"我是王爷的"。可宁王的目光太沉,太冷,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要将他溺毙。
"皇兄。"
萧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下一秒,沈砚的手腕被一股力道拽住,整个人被拉向身后。萧玦的手臂横在他身前,像是一道屏障,将宁王的目光隔绝在外。
"本王说过了,"萧玦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不是替身。"
"那他是谁?"
"他是沈砚。"
萧玦的手收紧了,将沈砚往身侧带了带。
"是本王的王妃。是本王想要的人。是……"
他顿住了,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猛地移开眼。
"是本王的人。"
宁王的目光闪了闪。
他看着萧玦的侧脸,那人的轮廓在烛火里半明半暗,眉眼冷硬,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冰。可那眼底藏着的东西,却让他心头一震。
那是……占有欲?
不是对萧砚的执念,是对眼前这个人的、近乎偏执的守护。
"皇弟变了,"宁王笑了笑,折扇一收,"本王还以为,你心里只有萧砚。"
"以前是,"萧玦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现在不是了。"
他转过头,看着沈砚的眼睛。
"现在,本王心里有别人了。"
沈砚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低下头,不想让宁王看见自己的狼狈,却被萧玦捏住了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又红了,"萧玦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好笑,一点无奈,"像兔子一样。"
"王爷……"沈砚的声音发闷,带着鼻音,"宁王还在……"
"让他看。"
萧玦的手臂收紧了,将沈砚完全拢在自己的影子里。
"本王不怕他看。"
宁王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低沉,像是某种宣告,又像是某种认输。
"好,"他说,折扇一收,扇骨敲在掌心,"本王明白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皇弟,"他的目光落在沈砚脸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深意,"这出戏,本王不搅了。"
门帘落下,脚步声渐远。
沈砚靠在萧玦怀里,听着那渐渐消失的脚步声,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王爷,"他轻声说,"宁王他……"
"不必管他。"
"可他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萧玦低下头,额头抵着沈砚的额头,"本王不在意。"
"真的?"
"真的。"萧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本王只在意你。"
沈砚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低下头,砸在萧玦的手背上,冰凉,却烫得厉害。
"王爷,"他哽咽着,"您今日……是不是终于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您……心里有我。不是把我当作替身,是真的……想要我。"
萧玦的手僵了僵。
他看着沈砚的眼睛,那眼底有泪意,有期待,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卑微的渴望。
"是。"
他说。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本王承认。"
"本王心里有你了。不是萧砚,是沈砚。是眼前这个会红着眼眶、像兔子一样、却对本王说'我是王爷的'的人。"
沈砚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他往前一扑,额头抵在萧玦的肩窝里,哭得不能自已。
"王爷……"
"嗯?"
"我也心里有您。"
萧玦的手臂收紧了。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沈砚的发顶,沉水香的味道将两人裹在一起,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本王知道。"
"您怎么知道?"
"因为,"萧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叹息,"你的眼睛会告诉本王。"
窗外,雨又落了。
一滴一滴,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宁王走后,萧玦在书房独坐了许久。
沈砚端着一盏热茶进来时,那人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那枚玉佩,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里。
"王爷,"他将茶盏搁在案角,"喝点热的,驱驱寒。"
萧玦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还红着?"
沈砚下意识去摸自己的眼睛,指尖触到一片微肿的温热。
"……嗯。"
"哭久了,"萧玦放下玉佩,伸手将他拉到身侧,"坐下。"
沈砚在他身侧的矮凳上坐下,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羊脂玉的佩,通体莹白,雕着云纹,在烛火下泛着柔光。
"王爷,"他轻声说,"这玉佩……是萧砚的?"
萧玦的手顿了顿。
"是。"
"王爷一直戴着?"
"一直戴着。"
沈砚的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他想起那日玉佩滑进自己衣领时的冰凉,想起萧玦的指尖探进来时的温热,想起那些纠缠的丝绦和盘扣——
那枚玉佩,承载着萧玦对另一个人的念。
而他,不过是借了那枚玉佩的温度,短暂地触碰了一下那份念。
"王爷,"他的声音发紧,"您还想着他么?"
萧玦转过头,看着沈砚的眼睛。
那眼底有痛楚,有挣扎,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坦诚的柔软。
"想着,"他说,声音很轻,"但不是以前那种想。"
"那是什么?"
"是……"萧玦顿了顿,目光落在玉佩上,"是感激。感激他曾经护着本王,感激他教会本王什么是……"
他顿住了,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
"什么是?"
"什么是想要一个人,"萧玦说,声音低下去,"什么是心里有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的眼睛。
"本王以前不懂,"他说,"以为守着他的记忆,便是守着他的心。可遇见你之后,本王才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守着记忆,不过是守着一座坟。而心里装着一个人,是装着一团火。"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沈砚的脸颊,轻轻抚过那片微肿的温热。
"萧砚是本王的过去,"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是本王的现在。"
"那将来呢?"
萧玦的手僵了僵。
他看着沈砚的眼睛,那眼底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执拗的坚定。
"将来,"他说,声音沙哑,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也是你。"
沈砚的眼眶又红了。
他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上,冰凉,却烫得厉害。
"王爷,"他哽咽着,"您再说一遍。"
"本王说,"萧玦捧起他的脸,拇指拭去他眼角的泪,"将来也是你。只要你在,本王的将来便是你。"
沈砚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他往前一扑,额头抵在萧玦的肩窝里,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巢的雀。
"王爷……"
"嗯?"
"我会一直在的。"
萧玦的手臂收紧了。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沈砚的发顶,沉水香的味道将两人裹在一起,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那便说定了。"
"说定了。"
窗外,雨声渐歇。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点月光,像是谁在天上开了一扇窗。
翌日清晨,萧玦带沈砚去了演武场。
那是一处宽敞的院落,青砖铺地,四周围着兵器架,刀枪剑戟,寒光凛凛。晨雾还未散尽,空气中带着一点铁锈的腥气。
"王爷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沈砚拢了拢披风,指尖触到一片凉意。
"教你习武。"萧玦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木剑,递到他手边,"你身为王妃,总要有些自保的本事。"
沈砚接过木剑,掌心触到粗糙的木纹,带着一点岁月的温润。
他前世是个网文作者,从未碰过这些。可此刻被萧玦这般盯着,他若是推辞,反倒显得心虚。
"沈砚……从未习武。"
"本王教你。"
萧玦走到他身后,双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摆出一个起手式。那姿势标准,剑尖斜指地面,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鹤。
"手腕放松,"萧玦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温热,带着一点墨香的清苦,"不要僵着。"
沈砚的手腕被带着转了半圈,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王爷……"他的声音发紧,"这样……"
"这样如何?"
"这样……太近。"
萧玦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拂在他的颈侧,温热,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潮湿。
"近么?"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本王觉得刚好。"
沈砚的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木剑在他掌心翻转,粗糙的触感磨得他掌心发烫。
"王爷,"他侧过头,鼻尖几乎触到萧玦的脸颊,"您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故意的?"
萧玦低笑出声。
那笑声低沉悦耳,像是大提琴的弦音,在演武场里悠悠回荡。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将一柄木剑搁在兵器架上。
"是故意的。"
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本王就是故意的。"
沈砚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低下头,不想让萧玦看见自己的狼狈,却被那人捏住了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又红了,"萧玦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好笑,一点无奈,"像兔子一样。"
"还不是王爷惹的……"
"本王惹的?"
"王爷故意靠那么近……"
萧玦的拇指抚过沈砚的眼角,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
"那本王道歉。"
"怎么道歉?"
"继续教你,"萧玦转身取过一柄长枪,"用真家伙。"
沈砚愣了愣:"真家伙?"
"木剑练不出真本事,"萧玦将长枪抛给他,"用这个。"
沈砚手忙脚乱地接住,枪身沉得厉害,压得他手臂一沉。那枪头是包了布的,触手柔软,却仍带着一点金属的寒意。
"王爷,这太重了……"
"重才练得出力气。"
萧玦走到他身侧,伸手调整他的握姿。那手掌温热干燥,覆在沈砚的手背上,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
"虎口向前,"萧玦的声音很低,"中指贴紧枪身。"
沈砚依言调整,指尖却不小心触到萧玦的掌心。那温度烫得厉害,像是一团火,烧得他指尖发麻。
"王爷……"他的声音发颤,"您的手……"
"专心。"
萧玦的声音冷硬,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握着沈砚的手,带着他舞了一个枪花,枪身在空中旋转,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不错。"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赞许,"有天赋。"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萧玦的侧脸,那人的轮廓在晨雾里半明半暗,眉眼专注,像是一幅静止的画。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是透过他看另一个人,是真正地、只看着他。
"王爷,"他轻声说,"您今日……是不是终于放下了?"
萧玦的手顿了顿。
"放下了,"他说,声音很轻,"但不是忘记。"
"那是什么?"
"是……"萧玦顿了顿,目光落在手中的长枪上,"是将他放在该放的地方。"
"什么地方?"
"心里的一角,"萧玦说,"不大,不深,却永远在那里。而剩下的地方……"
他转过头,看着沈砚的眼睛。
"剩下的地方,"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都是你。"
沈砚的眼眶又红了。
他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上,冰凉,却烫得厉害。
"王爷,"他哽咽着,"您再说一遍。"
"本王说,"萧玦伸手将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剩下的地方,都是你。"
"心里是你,眼里是你,将来也是你。"
"只要你还在,本王便一直是你的人。"
沈砚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他往前一扑,额头抵在萧玦的肩窝里,哭得不能自已。
"王爷……"
"嗯?"
"我也是您的人。"
萧玦的手臂收紧了。
他低下头,闻着沈砚发间的桂花香,忽然觉得那块空缺了多年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彻底填满了。
不是萧砚。
是另一个人。
一个会红着眼眶,像兔子一样,却对他说"我是您的人"的人。
"沈砚。"
"嗯?"
"本王……"
他顿住了,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猛地移开眼。
"本王饿了。"
沈砚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越,像是风铃在秋光里摇曳,让萧玦的眉眼柔和了一瞬。
"王爷不是才说要教我习武?"
"习武也要吃饭。"
"那王爷想吃什么?"
"桂花糕。"
"王爷不是刚吃过?"
"还想吃。"
沈砚从他怀里挣出来,整理了一下衣襟,往演武场外走。
"去哪?"
"给王爷做桂花糕。"
"不是刚吃过?"
"王爷不是还想吃?"
萧玦站在原地,看着沈砚的背影,忽然觉得一股暖意从心底窜上来。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对萧砚的敬,不是对萧砚的念,是对沈砚的……
想要。
想要他笑,想要他哭,想要他红着眼眶对自己说"我是王爷的"。
想要他一直在。
"沈砚。"
"嗯?"
"本王……"
他顿住了,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猛地移开眼。
"本王继续教你。"
沈砚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王爷不是饿了?"
"教完再吃。"
"王爷不怕饿坏了?"
"不怕。"
萧玦走到他身侧,伸手调整他的握姿。那手掌温热干燥,覆在沈砚的手背上,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
"专心。"他说,声音很低,"别分心。"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萧玦的侧脸,那人的轮廓在晨雾里半明半暗,眉眼专注,像是一幅静止的画。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是透过他看另一个人,是真正地、只看着他。
"王爷,"他轻声说,"我会好好学的。"
"嗯。"
"学好了,保护王爷。"
萧玦的手顿了顿。
他转过头,看着沈砚的眼睛,那眼底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宠溺的东西。
"好。"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本王等着。"
窗外,晨雾渐散。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演武场的青砖地上,像是一层金色的纱。
而那句"本王等着",像是一颗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在晨光里长成了一棵树。
这日午后,萧玦在演武场教沈砚习武。
沈砚握着长枪,枪身沉得厉害,压得他手臂发酸。萧玦站在他身后,双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舞了一个枪花。
"手腕用力,"萧玦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不是手臂。"
沈砚的手腕被带着转了半圈,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那枪头是包了布的,触手柔软,却仍带着一点金属的寒意。
"王爷……"他的声音发紧,"这样……"
"这样如何?"
"这样……太近。"
萧玦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拂在他的颈侧,温热,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潮湿。
"近么?"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本王觉得刚好。"
沈砚的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长枪在他掌心翻转,粗糙的触感磨得他掌心发烫。
"王爷,"他侧过头,鼻尖几乎触到萧玦的脸颊,"您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故意的?"
萧玦低笑出声。
那笑声低沉悦耳,像是大提琴的弦音,在演武场里悠悠回荡。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将一柄长枪搁在兵器架上。
"是故意的。"
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本王就是故意的。"
沈砚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低下头,不想让萧玦看见自己的狼狈,却被那人捏住了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又红了,"萧玦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好笑,一点无奈,"像兔子一样。"
"还不是王爷惹的……"
"本王惹的?"
"王爷故意靠那么近……"
萧玦的拇指抚过沈砚的眼角,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
"那本王道歉。"
"怎么道歉?"
"继续教你,"萧玦转身取过一柄木剑,"用剑。"
沈砚愣了愣:"不是用枪么?"
"枪太重,"萧玦将木剑抛给他,"先用剑练基本功。"
沈砚手忙脚乱地接住,剑身轻了许多,握在掌心像是一片羽毛。那木纹粗糙,带着一点岁月的温润,触手生温。
"王爷,这太轻了……"
"轻才练得出巧劲。"
萧玦走到他身侧,伸手调整他的握姿。那手掌温热干燥,覆在沈砚的手背上,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
"虎口向前,"萧玦的声音很低,"中指贴紧剑身。"
沈砚依言调整,指尖却不小心触到萧玦的掌心。那温度烫得厉害,像是一团火,烧得他指尖发麻。
"王爷……"他的声音发颤,"您的手……"
"专心。"
萧玦的声音冷硬,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握着沈砚的手,带着他舞了一个剑花,剑身在空中旋转,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不错。"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赞许,"有天赋。"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萧玦的侧脸,那人的轮廓在阳光里半明半暗,眉眼专注,像是一幅静止的画。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是透过他看另一个人,是真正地、只看着他。
"王爷,"他轻声说,"您今日……是不是终于放下了?"
萧玦的手顿了顿。
"放下了,"他说,声音很轻,"但不是忘记。"
"那是什么?"
"是……"萧玦顿了顿,目光落在手中的木剑上,"是将他放在该放的地方。"
"什么地方?"
"心里的一角,"萧玦说,"不大,不深,却永远在那里。而剩下的地方……"
他转过头,看着沈砚的眼睛。
"剩下的地方,"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都是你。"
沈砚的眼眶又红了。
他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上,冰凉,却烫得厉害。
"王爷,"他哽咽着,"您再说一遍。"
"本王说,"萧玦伸手将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剩下的地方,都是你。"
"心里是你,眼里是你,将来也是你。"
"只要你还在,本王便一直是你的人。"
沈砚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他往前一扑,额头抵在萧玦的肩窝里,哭得不能自已。
"王爷……"
"嗯?"
"我也是您的人。"
萧玦的手臂收紧了。
他低下头,闻着沈砚发间的桂花香,忽然觉得那块空缺了多年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彻底填满了。
不是萧砚。
是另一个人。
一个会红着眼眶,像兔子一样,却对他说"我是您的人"的人。
"沈砚。"
"嗯?"
"本王……"
他顿住了,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猛地移开眼。
"本王饿了。"
沈砚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越,像是风铃在秋光里摇曳,让萧玦的眉眼柔和了一瞬。
"王爷不是才说要教我习武?"
"习武也要吃饭。"
"那王爷想吃什么?"
"桂花糕。"
"王爷不是刚吃过?"
"还想吃。"
沈砚从他怀里挣出来,整理了一下衣襟,往演武场外走。
"去哪?"
"给王爷做桂花糕。"
"不是刚吃过?"
"王爷不是还想吃?"
萧玦站在原地,看着沈砚的背影,忽然觉得一股暖意从心底窜上来。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对萧砚的敬,不是对萧砚的念,是对沈砚的……
想要。
想要他笑,想要他哭,想要他红着眼眶对自己说"我是王爷的"。
想要他一直在。
"沈砚。"
"嗯?"
"本王……"
他顿住了,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猛地移开眼。
"本王继续教你。"
沈砚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王爷不是饿了?"
"教完再吃。"
"王爷不怕饿坏了?"
"不怕。"
萧玦走到他身侧,伸手调整他的握姿。那手掌温热干燥,覆在沈砚的手背上,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
"专心。"他说,声音很低,"别分心。"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萧玦的侧脸,那人的轮廓在阳光里半明半暗,眉眼专注,像是一幅静止的画。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是透过他看另一个人,是真正地、只看着他。
"王爷,"他轻声说,"我会好好学的。"
"嗯。"
"学好了,保护王爷。"
萧玦的手顿了顿。
他转过头,看着沈砚的眼睛,那眼底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宠溺的东西。
"好。"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本王等着。"
窗外,阳光正好。
秋风拂过演武场的青砖地,带起一片金色的尘埃。
而那句"本王等着",像是一颗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在晨光里长成了一棵树。
当夜,萧玦回了主卧。
沈砚已经睡下了,背对着他,蜷缩在床沿,像是一只戒备的猫。萧玦轻手轻脚地躺下,尽量往床沿缩,和沈砚之间隔出一个人的距离。
可那人却翻了个身,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他。
"王爷。"
"嗯?"
"您今日……是不是把玉佩收起来了?"
萧玦的目光在黑暗里闪了闪。
"没有。"
"那……"
"本王把它放在枕头底下了,"萧玦说,声音很轻,"不贴身戴着了。"
沈砚的心猛地一缩。
"为何?"
"因为,"萧玦转过身,看着沈砚的眼睛,"本王想让你知道,本王的心,不再被过去占满了。"
他伸出手,将沈砚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这里,"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现在是你的。"
沈砚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低下头,眼泪落在枕头上,冰凉,却烫得厉害。
"王爷,"他哽咽着,"我……"
"睡吧,"萧玦将他拥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本王在。"
"王爷。"
"嗯?"
"我会一直在的。"
"说定了?"
"说定了。"
窗外,更鼓声声,夜已深沉。
而那句"这里是你的",像是一颗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在夜色里长成了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