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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王爷选妃,我混进去了? 三月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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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靖南王府选妃。
天还没亮透,沈砚就被春桃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姑娘!姑娘快醒醒!今日是王爷选妃的大日子,嬷嬷说卯时三刻就要到前厅集合,迟了是要挨板子的!"
沈砚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春桃那张圆脸近在咫尺,手里还举着一根烛台,烛光在她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活像话本里索命的厉鬼。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随即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定北侯府庶女沈婉清,一个被迫男扮女装混进王府选秀的倒霉蛋。
"知道了知道了……"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沉。
春桃愣了一下,狐疑地盯着他:"姑娘,您的嗓子……"
沈砚瞬间清醒,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忘了。
忘了自己是个"姑娘",忘了这副嗓子在晨起时会暴露性别特征。
"咳、咳!"他猛地咳嗽两声,捏着嗓子挤出尖细的声调,"昨夜……昨夜着了凉,嗓子有些不舒服。"
春桃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只是絮絮叨叨地转身去准备热水:"姑娘也是,昨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可是紧张今日选妃?要奴婢说,姑娘这般容貌,定是能入选的……"
沈砚坐在床沿,看着铜镜里模糊的影子。
镜中人披着长发,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英气。那是他原本的模样,只是被脂粉遮掩后,多了几分柔媚,少了几分凌厉。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还好,不明显。
十四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身子骨便没再长开,喉结若隐若现,锁骨突出,腰肢纤细——这些原本让他自卑的特征,如今却成了最好的伪装。
"姑娘,水好了。"
春桃端着铜盆进来,沈砚连忙放下手,做出一副娇羞模样:"有劳春桃姐姐了。"
洗漱,梳妆,更衣。
春桃的手很巧,不多时便将沈砚打扮妥当。
今日穿的是侯府统一配发的选秀装束——藕荷色襦裙,外罩轻纱,腰间系着一条月白丝带,行走时如流云浮动。发髻梳成垂鬟分肖髻,插一支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沈砚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这真的还是他吗?
那个在江湖上漂泊三年、靠卖艺为生的落魄侠客,那个为了躲避仇家追杀不得不男扮女装的亡命之徒,那个连睡觉都要用布条缠紧胸口以防暴露的可怜人——
如今穿着裙子,描着黛眉,涂着口脂,站在这里,要去参加一个王爷的选妃。
荒谬。
太荒谬了。
"姑娘真好看。"春桃帮他整理衣领,由衷赞叹,"奴婢在侯府待了五年,没见过比姑娘更好看的人。"
沈砚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春桃姐姐谬赞了。"
"不是谬赞,"春桃认真道,"是真的好看。奴婢听说,靖南王萧玦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姑娘若是入选,那可真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沈砚在心里冷笑。
郎才女貌?
他是个男的。
天作之合?
他只想找到侯府密室里的那份名单,查清三年前沈家灭门案的真相,然后远走高飞,继续当他四海为家的江湖游侠。
至于靖南王?
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块跳板。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做出一副忐忑又期待的模样,"别让嬷嬷等急了。"
前厅已经站满了人。
沈砚到的时候,院子里乌泱泱一片,全是各府送来的秀女。莺莺燕燕,环肥燕瘦,或娇羞或高傲,或紧张或从容,像一朵朵精心培育的花,在这个春日的清晨争奇斗艳。
他站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事与愿违。
"那位就是定北侯府的沈婉清?"
"听说是个庶女,母亲是个歌姬……"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出身低了些。"
"庶女怎么了?靖南王最不看重的便是门第,听说他选妃只看眼缘……"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沈砚垂着眼,装作没听见。
他早就习惯了。
江湖上漂泊三年,什么流言蜚语没听过?什么白眼冷遇没受过?这些闺阁女子的碎嘴,比起江湖上的刀光剑影,根本不值一提。
"都安静!"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砚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嬷嬷站在台阶上,面容严肃,目光如炬,像一尊门神似的扫视着众人。
"老奴姓周,是王府的管事嬷嬷。今日选妃,由老奴主持。规矩只有三条——"
她竖起手指,一字一顿:
"第一,王爷问什么,答什么,不得欺瞒。"
"第二,王爷让做什么,做什么,不得违抗。"
"第三,"她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入府之后,不得擅离职守,不得私相授受,更不得……"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砚身上,停留了一瞬。
"……不得有任何欺瞒王爷的行为。"
沈砚心头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垂首,做出一副恭顺模样。
周嬷嬷收回目光,挥了挥手:"好了,排好队,随老奴去花厅。"
花厅是王府的正厅,平日里用来接待贵客,今日却布置成了选妃的场地。
沈砚跟着队伍进去的时候,第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萧玦。
靖南王,今上的亲弟弟,京城第一美男子,传闻中喜怒无常、风流成性的纨绔王爷。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长发束起,戴着一顶白玉冠,面容俊美得不似真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但那双眼睛。
沈砚心头一凛。
那双眼睛太黑了,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表面泛着微光,底下却藏着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萧玦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扳指,目光懒洋洋地扫过进来的秀女们,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王爷,"周嬷嬷上前禀报,"各府秀女已到齐,共三十六人。"
"三十六人?"萧玦挑了挑眉,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玩味,"本王记得,只让各府送一人来。"
周嬷嬷低头:"回王爷,定北侯府送了两位,武安侯府送了三位,其余各府……"
"行了。"萧玦摆摆手,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开始吧。"
选妃的流程很简单。
周嬷嬷点名,秀女上前,自报家门,然后回答萧玦的问题。
听起来容易,但沈砚看着前面几个秀女的遭遇,心渐渐沉了下去。
"叫什么名字?"
"回王爷,臣女李若兰,父亲是礼部侍郎李……"
"太吵。"萧玦打断她,"下一个。"
"王爷,臣女擅长琴艺,可否为王爷弹奏一曲?"
"不用。"萧玦眼皮都没抬,"下一个。"
"王爷,臣女仰慕王爷已久,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仰慕?"萧玦终于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仰慕本王什么?"
秀女红了脸,支支吾吾:"王爷……王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肤浅。"萧玦收回目光,"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无一例外,全被淘汰。
有的哭着跑出去,有的脸色惨白地退下,有的不甘心还想争取,被周嬷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沈砚站在队伍末尾,看着前面越来越少的秀女,手心渐渐沁出汗水。
他没想到萧玦这么难搞。
传闻中这位王爷风流成性,府中姬妾无数,按理说应该来者不拒才对。可今日看来,那些传闻恐怕有误——这哪里是选妃,分明是刁难。
"下一个,定北侯府,沈婉清。"
轮到他了。
沈砚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
藕荷色的裙摆在青砖上轻轻拂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垂着眼,走到厅中央,盈盈一拜:"臣女沈婉清,见过王爷。"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婉,是他练习了无数次的假声。
厅中安静了一瞬。
沈砚能感觉到萧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实质一般,从头顶缓缓扫到脚尖,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带着某种让人不安的深意。
他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抬头。"
萧玦的声音响起,比刚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砚缓缓抬头,但目光仍垂着,只看着萧玦的衣摆——那是一片玄色的锦缎,上面绣着繁复的云纹,随着主人的动作微微起伏。
"看着本王。"
沈砚只好抬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心头猛地一跳。
萧玦的眼睛太黑了,黑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丝……
兴味?
"沈婉清,"萧玦缓缓念出他的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定北侯府庶女,母亲是个歌姬,十四岁因病离府,在外祖家养了三年,今年才回来。"
沈砚心头一紧。
萧玦查过他。
不,查过"沈婉清"。
这些资料是他伪造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应该没有破绽才对。
"回王爷,是的。"他稳住心神,柔声答道。
"在外祖家三年,"萧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加锐利,"都做了什么?"
"读书,绣花,"沈砚面不改色,"偶尔……也学学琴棋书画。"
"琴棋书画?"萧玦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本王怎么听说,沈姑娘在外祖家时,经常女扮男装出门,还跟人打过架?"
沈砚瞳孔骤缩。
这件事他确实做过。
在外祖家时,他耐不住闺阁寂寞,经常偷偷换男装溜出去,有一次还为了救一个被地痞欺负的乞丐,跟人动了手。
但那是三年前的事,而且是在千里之外的江南,萧玦怎么会知道?
"王爷说笑了,"他强自镇定,"臣女……臣女一个弱女子,怎敢与人打架?"
"弱女子?"萧玦重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同,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微微弯起,露出一点白牙,像是一只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狐狸。
"本王怎么觉得,沈姑娘不像弱女子?"
沈砚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中衣。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站在阳光下,所有的伪装都被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穿,无所遁形。
"王爷……"
"行了,"萧玦忽然收回目光,靠回椅背,"留下吧。"
沈砚一愣。
不仅他愣了,厅中所有人都愣了。
周嬷嬷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一步:"王爷,这……"
"本王说,留下。"萧玦重复一遍,语气不重,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嬷嬷立刻闭嘴,低头应是。
沈砚还愣在原地,直到周嬷嬷催促,才如梦初醒,连忙行礼:"谢……谢王爷恩典。"
他退到一旁,和其他入选的秀女站在一起,心跳如擂鼓。
入选了。
他竟然入选了。
这本是计划中最好的结果,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萧玦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看透。
最终入选的,只有三人。
除了沈砚,还有武安侯府的嫡女赵婉容,以及礼部尚书家的千金孙妙音。
赵婉容是典型的大家闺秀,端庄秀丽,举止得体,入选在情理之中。孙妙音则活泼俏丽,一双杏眼灵动有神,据说擅长医术,曾救过城中的瘟疫患者。
三人站在厅中,等待萧玦的下一步指示。
"本王乏了,"萧玦起身,玄色锦袍在晨光中划出流畅的弧度,"周嬷嬷,带她们去安置。明日开始,学规矩。"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砚一眼。
那一眼极快,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沈砚捕捉到了,那目光里的兴味和探究,像一根细线,轻轻缠上了他的脚踝。
"沈婉清,"萧玦开口,声音淡淡的,"本王记住你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玄色的背影消失在廊尽头。
沈砚站在原地,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记住他了。
这句话是威胁,还是……
他不敢深想。
王府给入选的秀女安排了独立的院落。
沈砚被分到了"听竹轩",一个僻静清幽的小院子,院中种着几竿翠竹,风过时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私语。
"姑娘,这院子真好。"春桃兴奋地帮他收拾行李,"听说赵姑娘住的是'揽月阁',孙姑娘住的是'听雨榭',都是王府最好的院子。咱们这'听竹轩'虽然偏了些,但清净,正适合姑娘养病。"
沈砚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的翠竹,没有说话。
他在想萧玦。
想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想那句"本王记住你了",想选妃时萧玦看他的眼神——那不是看一个秀女的眼神,那是看一个……
猎物。
"姑娘?"春桃见他发呆,担忧地唤了一声,"可是累了?奴婢帮您铺床,您歇息一会儿吧。"
"嗯。"沈砚收回思绪,做出一副疲惫模样,"是有些乏了。"
春桃铺好床,又帮他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沈砚睁开了眼。
他盯着帐顶的绣花,脑子里飞速运转。
计划必须调整。
原本他打算入选后,利用秀女的身份在府中走动,寻找密室的线索。但现在看来,萧玦对他起了疑心,如果再贸然行动,恐怕会暴露身份。
他必须更小心,更谨慎,更……
"叩叩。"
敲门声忽然响起。
沈砚心头一跳,连忙闭上眼装睡。
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响起,停在床前。
他屏住呼吸,感觉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像是要穿透他的伪装,看清他的本质。
"装得挺像。"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沈砚猛地睁眼。
萧玦正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王爷?!"沈砚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您怎么……"
"本王怎么来了?"萧玦接过他的话,在床沿坐下,距离近得让沈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本王的王府,本王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沈砚往后缩了缩,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萧玦深夜潜入他的房间,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深夜前来,可是……可是有要事吩咐?"
"要事?"萧玦挑眉,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那手指修长有力,带着薄茧,触感粗糙而温热。沈砚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本王来看看,"萧玦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砚瞳孔骤缩。
他知道。
萧玦知道了。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海,他下意识想要挣扎,但萧玦的手指收紧,捏得他下巴生疼。
"别动。"萧玦的声音依然淡淡的,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本王还没拆穿你,你急什么?"
沈砚僵住了。
拆穿。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得他透心凉。
"王爷……臣女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萧玦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妖异,"沈婉清,或者……本王该叫你别的名字?"
沈砚闭了闭眼。
完了。
全完了。
三个月的谋划,三年的逃亡,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他睁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娇羞柔婉的闺秀模样,而是带着几分江湖人的洒脱和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王爷何时发现的?"
萧玦似乎对他的转变有些意外,眉梢微挑,但手上的力道并未放松:"你猜。"
"选妃时?"沈砚回忆着,"还是……更早?"
"更早。"萧玦松开他的下巴,但身体依然前倾,将他困在床与自己之间,"从你踏入王府的那一刻。"
沈砚一愣:"什么?"
"你以为本王为何要让各府送秀女来?"萧玦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像是一只捕到猎物的狐狸,"本王在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三年前在江南出现过,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萧玦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一个男扮女装,混进侯府,又混进王府的……"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江湖游侠。"
沈砚彻底愣住了。
萧玦知道。
不仅知道他是男的,还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的过去,知道他在江南的事。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本王?"萧玦直起身,理了理衣袖,又恢复了那副慵懒贵公子的模样,"本王是靖南王萧玦,你的……"
他顿了顿,忽然俯身,在沈砚耳边低语:
"未来夫君。"
那声音低沉暧昧,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砚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红了。
"你……"
"别急着否认,"萧玦直起身,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本王既然留你下来,自然有本王的道理。你那些小秘密,本王暂时替你守着。但……"
他竖起手指,抵在唇边:
"你得听话。"
沈砚看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萧玦知道他的身份,却没有拆穿他,反而……反而像是在逗他玩?
"王爷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萧玦想了想,忽然笑了,"本王想要……"
他再次俯身,这次距离更近,近到沈砚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能闻到他身上沉香与墨香混合的气息。
"一个有趣的人,陪本王演一场戏。"
"什么戏?"
"选妃的戏,成婚的戏,"萧玦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情话,"以及……"
他顿了顿,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沈砚看不懂的情绪:
"找出那个,想杀本王的人。"
沈砚心头一震。
杀他?
有人要杀萧玦?
"王爷是说……"
"府中有细作,"萧玦收回身,语气恢复了平淡,但目光依然锐利,"近三个月,本王遭遇三次刺杀,两次下毒。对方藏得很深,本王需要一个……"
他看向沈砚,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某种期待:
"不在计划中的人,帮本王把他揪出来。"
沈砚沉默了。
他明白了。
萧玦留他下来,不是因为对他有兴趣,而是因为他是一个"意外"。一个不在各方势力算计中的、可以信任的棋子。
"我凭什么帮你?"
"凭本王知道你的秘密,"萧玦笑得云淡风轻,"凭本王可以帮你查清沈家灭门案的真相,凭本王……"
他忽然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在沈砚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块羊脂白玉,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凰的眼睛嵌着两颗红宝石,在烛光中熠熠生辉。
沈砚瞳孔骤缩。
那是他母亲的遗物。
三年前沈家灭门那晚,他仓皇出逃,这块玉佩不知所踪。他以为已经遗失,却不想……
"你……"
"想要吗?"萧玦晃了晃玉佩,笑得像只狐狸,"帮本王查出细作,这块玉佩,本王还你。另外……"
他收起玉佩,俯身,在沈砚额头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本王还可以,帮你报仇。"
沈砚僵在原地。
额头的触感温热而轻柔,像是一片羽毛拂过,却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萧玦已经转身离去,玄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明日开始学规矩,别迟到。本王的'王妃'。"
门关上,沈砚还愣在床上。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萧玦唇上的温度。
乱了。
全乱了。
他原本只想查清真相,然后远走高飞。可现在,他卷入了一场更大的棋局,成了靖南王手中的一枚棋子。
而那个执棋的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猎物,又像是在看……
伙伴?
沈砚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样,目的达到了。
他成功留在了王府,而且是以"王妃"的身份。这个身份能让他接触到更多的秘密,也能让他……
closer to the truth.
窗外,竹影婆娑,月光如水。
沈砚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的绣花,脑子里全是萧玦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未来夫君……"
他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荒谬。
太荒谬了。
一个男扮女装的江湖游侠,一个风流成性的纨绔王爷,一场各怀鬼胎的"婚姻"——
这出戏,越来越有趣了。
第二日,学规矩。
周嬷嬷是天还没亮就把三人叫起来的。
"王府规矩多,三位姑娘既然入选,便要好好学习。王爷说了,一个月后正式定名分,届时表现最好的,便是正妃。"
赵婉容和孙妙音对视一眼,眼中都燃起了斗志。
沈砚垂着眼,装出一副乖巧模样,心里却在想萧玦昨晚的话。
一个月。
萧玦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找出府中的细作。
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行动。
"沈姑娘,"周嬷嬷忽然点名,"王爷特意吩咐,您的规矩由老奴亲自教导。"
沈砚心头一跳。
亲自教导?
这是监视,还是……
"是,有劳嬷嬷。"他柔声应道。
一日的规矩学下来,沈砚只觉得腰酸背痛。
王府的规矩比他想象的还多——走路要如何迈步,坐下要如何敛裙,吃饭要如何执箸,说话要如何低头,甚至连睡觉的姿势都有讲究。
"王爷喜欢端庄的,"周嬷嬷纠正他的坐姿,"沈姑娘的腰,要再挺直些。"
沈砚咬牙挺直腰杆,感觉自己的背都要断了。
他一个江湖人,习惯了席地而坐、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如今却要像个木偶似的被摆弄,简直比跟人打一架还累。
"沈姑娘的手,"周嬷嬷忽然抓住他的手腕,目光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这茧子……"
沈砚心头一紧。
他忘了。
忘了自己这双手,是握过剑、拉过弓、跟人搏过命的手。掌心的茧子厚厚一层,哪里是闺阁女子该有的?
"臣女……臣女在外祖家时,曾学过几日刺绣……"他硬着头皮解释。
周嬷嬷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深得让人心里发毛。
"刺绣?"她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容和萧玦如出一辙,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沈姑娘的刺绣,倒是挺费手。"
沈砚不敢接话。
周嬷嬷也没再追问,只是松开他的手,继续教规矩。
但沈砚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像是要把他里里外外都看个透彻。
这王府的人,一个个都是人精。
傍晚,沈砚终于得了空闲。
他借口消食,在院中散步,实则是在观察王府的布局。
听竹轩在王府的西南角,偏僻清幽,但距离主院不远。往东走半刻钟,便是萧玦住的"承晖堂",往北穿过一片竹林,是王府的书房"墨香阁"。
他记下了路线,正准备回去,忽然听见竹林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在低语。
沈砚心头一动,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竹林茂密,月光被竹叶切割成碎片,洒在地上斑斑驳驳。他借着竹影的掩护,缓缓靠近声音的来源。
"……主子说了,月底前必须动手。"
"可王爷近日常在承晖堂,守卫森严,不好下手。"
"那就从别处入手。听说王爷新选了三个秀女,其中有个叫沈婉清的,王爷似乎很看重……"
沈砚瞳孔骤缩。
他们在说他。
不,在计划利用他对萧玦下手。
"那个沈婉清?一个庶女而已,能有什么用?"
"主子说,王爷对她另眼相看,若能控制她,便能接近王爷。"
"如何控制?"
"下毒,或者……"
声音低了下去,沈砚听不清后面的内容,但心中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细作。
这就是萧玦说的细作。
他们不仅想杀萧玦,还想利用他。
沈砚屏住呼吸,正准备再靠近些,忽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
他猛地回头,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
萧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温热,带着几分无奈:
"本王就知道,你不会老实。"
沈砚瞪大眼。
萧玦怎么会在这里?
"跟我来。"萧玦松开他的嘴,拉着他的手,悄无声息地退出竹林。
两人一路回到听竹轩,春桃已经被支开,院中空无一人。
"王爷……"
"你胆子不小,"萧玦松开他,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目光带着几分责备,"第一天就敢去探细作,不要命了?"
"我只是……"
"只是什么?"萧玦打断他,"只是想知道他们是谁?只是想知道他们的计划?沈婉清,或者……"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本王该叫你什么?你的真名?"
沈砚沉默了一瞬。
"沈砚。"
"沈砚,"萧玦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砚台的砚?"
"是。"
"好名字,"萧玦点头,"比沈婉清好听。"
沈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萧玦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本王知道你想查清真相,但急不得。那些细作藏得很深,你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那王爷要我怎么做?"
"等。"萧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等他们来找你。"
"找我?"
"今日他们的话,你都听到了,"萧玦的目光变得锐利,"他们想利用你,便会主动接触你。你要做的,是装作不知情,顺他们的意,然后……"
他俯身,在沈砚耳边低语:
"把他们的主子,给本王钓出来。"
那气息温热,拂过耳廓,沈砚耳根又红了。
"我……我知道了。"
萧玦直起身,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忽然笑了。
"沈砚,"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你脸红什么?"
"我……"
"本王只是跟你说正事,"萧玦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你想到哪里去了?"
沈砚恼羞成怒,拍开他的手:"王爷请自重!"
"自重?"萧玦挑眉,"本王未来的王妃,本王捏一下耳朵,算什么?"
"我不是……"
"不是什么?"萧玦逼近一步,将他困在石桌与自己之间,"不是王妃?可全王府都知道,你是本王亲自选中的人。不是女人?"
他顿了顿,忽然伸手,抚上沈砚的喉结。
那手指温热,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那处微微凸起的软骨。
"这个,"萧玦的声音低沉暧昧,"本王早就知道了。"
沈砚浑身僵硬。
萧玦的手指还停留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的物件。
"王爷……"
"叫本王的名字。"
"什么?"
"叫本王的名字,"萧玦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没有人的时候,叫本王的名字。"
那距离太近,近到沈砚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长发披散,面容潮红,像是一个真正的、陷入情网的女子。
荒谬。
太荒谬了。
"萧……萧玦。"
"嗯,"萧玦笑了,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再叫一遍。"
"萧玦。"
"乖。"
萧玦忽然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那吻极轻,像是一片羽毛拂过,却让沈砚浑身一震。
"这是定金,"萧玦直起身,笑得云淡风轻,"查出细作,本王还有重谢。"
说完,他转身离去,玄色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
沈砚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唇角。
那里还残留着萧玦的温度,温热而柔软,像是一个不该存在的梦。
乱了。
全乱了。
他原本只是想查清真相,然后远走高飞。
可现在,他卷入了一场更大的棋局,成了一个纨绔王爷的"王妃",还被那个王爷……
亲了。
"萧玦……"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
这出戏,确实越来越有趣了。
接下来几日,沈砚一边学规矩,一边等待细作的联系。
萧玦时不时出现,有时是清晨,有时是深夜,总是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带着一脸慵懒的笑,出现在他面前。
"沈砚,今日学了什么?"
"沈砚,这糕点本王赏你的。"
"沈砚,本王新得了一方砚台,送你。"
"沈砚……"
沈砚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的无奈,再到现在的……
习惯。
他发现萧玦并不像传闻中那样风流成性。府中确实有不少姬妾,但萧玦从未留宿过任何一人的院子。他每日除了处理公务,便是来听竹轩"骚扰"他。
"王爷不用处理公务吗?"沈砚忍不住问。
"公务?"萧玦躺在他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那块凤凰玉佩,"本王是个闲散王爷,哪有什么公务?"
"可上次我听见,你和幕僚在书房议事……"
"那个啊,"萧玦睁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本王是在查你的底细。"
沈砚一愣:"我的底细?"
"不然呢?"萧玦坐起身,将玉佩抛给他,"本王总得知道,自己的王妃是什么来路。"
沈砚接住玉佩,心头一暖。
这是母亲的遗物,他找了三年,终于回到了手中。
"谢谢。"
"谢什么,"萧玦摆手,"本王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不过……"
他忽然凑近,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
"你的底细,比本王想象的有趣。"
"什么?"
"三年前江南沈家灭门案,"萧玦的声音低沉,"幕后主使,可能和朝中某位大人物有关。"
沈砚心头一震:"谁?"
"现在还不能确定,"萧玦摇头,"但本王查到了一些线索。沈砚,你的仇人,可能比你想的更强大。"
沈砚握紧玉佩,指节发白。
他早就知道。
沈家灭门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而是涉及朝堂的权力斗争。他这三年追查,发现线索总是指向京城,指向那些高坐庙堂的人。
"王爷为何要帮我?"
萧玦看着他,目光深沉如潭。
"因为本王也有仇人,"他缓缓道,"而且,本王的仇人,和你的仇人,可能是同一个。"
沈砚一愣。
萧玦的仇人?
今上的亲弟弟,权势滔天的靖南王,有什么仇人是他自己解决不了的?
"王爷是说……"
"朝中的水很深,"萧玦打断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苦涩,"本王这个闲散王爷,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有人想要本王的命,有人想要本王的权,还有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想要本王死无葬身之地。"
沈砚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了。
萧玦选中他,不仅因为他是一个"意外",更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所以,我们是盟友?"
"盟友?"萧玦挑眉,忽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本王更喜欢,'夫妻'这个称呼。"
沈砚僵在他怀里,心跳如擂鼓。
萧玦的怀抱温热而有力,带着淡淡的沉香味,让人莫名安心。
"王爷……"
"叫名字。"
"……萧玦。"
"嗯,"萧玦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再叫一遍。"
"萧玦。"
"乖。"
沈砚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这出戏或许没那么糟糕。
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第七日,细作终于行动了。
那日沈砚正在院中练琴——他确实会弹琴,江湖卖艺时学的,虽然不算精通,但糊弄周嬷嬷足够了。
一个丫鬟模样的人走进院子,低着头,声音恭顺:"沈姑娘,周嬷嬷请您去一趟库房,说是新到的绸缎,让您先挑。"
沈砚心头一动。
来了。
"好,有劳带路。"
他跟着丫鬟走出听竹轩,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库房就在这里?"
"是,姑娘请进。"
沈砚推门进去,门在身后关上,落了锁。
院中空无一人,只有一口枯井,井边站着一个黑衣人。
"沈姑娘,"黑衣人转身,声音沙哑,"久仰。"
沈砚后退一步,做出惊慌模样:"你、你是谁?这是哪里?"
"别装了,"黑衣人冷笑,"我们知道你的底细。定北侯府庶女?不,你是个男的。"
沈砚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你、你说什么?"
"男扮女装,混进王府,"黑衣人逼近一步,"沈砚,江湖游侠,三年前沈家灭门案的幸存者。你以为这些秘密,瞒得过谁?"
沈砚瞳孔骤缩。
他们知道的,比萧玦还多。
"你们……"
"我们主子说了,"黑衣人扔过来一个小瓷瓶,"这是七日断魂散,你找机会下在靖南王的茶里,七日后他必死无疑。事成之后,我们帮你查清沈家灭门的真相,还你自由。"
沈砚接住瓷瓶,低头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截然不同,带着几分江湖人的冷厉和杀意。
"你们主子是谁?"
"这个你不必知道。"
"不必知道?"沈砚抬眼,目光锐利如刀,"让我杀人,却不告诉我雇主是谁?江湖规矩,可不是这样的。"
黑衣人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冷静。
"你……"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沈砚将瓷瓶抛回去,"想杀萧玦,自己动手。我沈砚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还不至于做别人的刀。"
黑衣人接住瓷瓶,目光变得阴冷:"沈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的秘密,只要我们抖出去,你必死无疑。"
"那就抖啊,"沈砚笑得云淡风轻,"看看是你们先抖出去,还是我先找到你们的主子。"
黑衣人脸色一变,正要动手,忽然院门被撞开。
萧玦带着一队侍卫冲进来,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本王倒是好奇,"萧玦缓步走进,玄色锦袍在月光中泛着冷光,"你们的主子,到底是谁?"
黑衣人脸色惨白,忽然咬破口中毒囊,倒地身亡。
萧玦皱眉,上前查看,摇头:"死士。"
沈砚走过去,看着地上的尸体,忽然觉得一阵疲惫。
"王爷早就知道?"
"本王的人跟踪你三天了,"萧玦起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责备和担忧,"你胆子不小,敢孤身赴会。"
"我不来,怎么引出他们?"
"引出他们?"萧玦忽然笑了,伸手将他拉进怀里,"沈砚,你是在帮本王,还是在帮你自己?"
沈砚僵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萧玦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不管是帮谁,以后不许再冒险。本王的王妃,要好好的。"
沈砚闭上眼睛,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多久了。
多久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萧玦……"
"嗯?"
"谢谢。"
萧玦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中温柔得不像话。
"谢什么,"他低头,在沈砚额头落下一个吻,"本王说过,会帮你报仇。"
"那王爷的仇人……"
"一起查,"萧玦打断他,目光变得锐利,"本王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搅弄风云。"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沈砚靠在萧玦怀里,忽然觉得,这出戏或许没那么糟糕。
至少,他找到了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人。
而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萧玦。"
"嗯?"
"我答应你,"沈砚抬头,目光坚定,"查出真相,替你报仇,也替我自己报仇。"
萧玦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如朝阳,照亮了整个院子。
"好,"他伸手,与他十指相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这出戏,才刚刚开始。
而主角,已经就位。
回到听竹轩,春桃已经睡下了。
沈砚坐在窗前,看着手中的凤凰玉佩,脑子里全是今晚发生的事。
细作死了,线索断了,但萧玦说,这只是开始。
"主子不会只有一个死士,"萧玦临走时说,"他们还会再来。你要做的,是等。"
等。
沈砚最擅长的,就是等。
三年逃亡,他等过无数个日夜,等过风雪,等过黎明,等过一个不可能的希望。
如今,希望就在眼前。
"萧玦……"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
那个纨绔王爷,那个风流成性的靖南王,那个看似慵懒实则深不可测的男人——
是他的盟友,是他的……
"未来夫君。"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心跳加速。
荒谬。
太荒谬了。
一个男扮女装的江湖游侠,一个权势滔天的王爷,一场各怀鬼胎的"婚姻"——
可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些期待。
期待这出戏,期待那个人,期待……
未来。
窗外,竹影婆娑,月光如水。
沈砚躺在床上,握紧玉佩,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学规矩。
还要应付赵婉容和孙妙音的试探。
还要面对萧玦时不时的"骚扰"。
但没关系。
他已经找到了方向。
查清真相,替沈家报仇,然后……
然后怎么办?
他还没想好。
或许,等一切结束,他可以继续当他的江湖游侠,四海为家,无牵无挂。
也或许……
他想起萧玦的怀抱,想起他唇上的温度,想起他说"本王的王妃,要好好的"时的眼神——
或许,他会选择留下。
选择那个,让他心动的人。
"萧玦……"
他在梦中呢喃,唇角挂着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月光洒在床帐上,像是一层温柔的纱。
这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