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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醉酒后的危险游戏   沈砚是 ...

  •   沈砚是被一阵甜香勾醒的。
      不是熏香,是果酒的味道。清冽,微酸,带着蜜桃的甜,像前世便利店里的气泡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春杏那张圆脸,眉头皱成疙瘩,像只苦恼的猫。
      "娘娘,"春杏手里端着一只琉璃盏,盏中琥珀色的液体晃荡,"宫宴上要用的果酒,王爷让您先尝尝。"
      尝尝?
      沈砚撑着身子坐起来,帐幔外透着微光,天还未大亮。他低头看那只琉璃盏,酒液清澈,浮着几片桃花瓣,像一幅 miniature 的春日图。
      "王爷呢?"他声音还带着睡意,沙哑绵软。
      "王爷在书房,"春杏压低声音,"说今日宫宴,陛下赐了西域进贡的果酒,让您……让您先试试,免得宴上失态。"
      失态?
      沈砚接过琉璃盏,指尖触到冰凉的盏壁。他一个男的,前世啤酒白酒都灌过,还怕这甜丝丝的果酒?
      "娘娘,"春杏帮他拢好衣襟,"这酒虽甜,后劲却大。您……您慢些喝。"
      沈砚不以为意,仰头饮尽。
      酒液入口,酸甜适口,像蜜桃汁混着清露,滑过喉间,留下一阵温热的回甘。他舔了舔唇,将琉璃盏递回去:"再来。"
      "娘娘!"
      "再来。"沈砚目光坚定,像颗将坠未坠的星。
      春杏垂下眼,声音发软:"……是。"
      三盏过后,沈砚觉出不对。
      不是醉,是飘。像踩在棉花上,像坐在云端上,像……像前世加班到凌晨三点,灌了四杯咖啡后的那种亢奋。他看着帐顶的绣花,牡丹层层叠叠,忽然笑出声来。
      "娘娘?"春杏被他吓了一跳,"您……您怎么了?"
      "好看。"沈砚指着那朵牡丹,声音发软,"这配色,绝绝子。"
      绝绝子?
      春杏愣住。这是什么词?她在这醉仙楼长大,听过无数俚语黑话,却从未听过"绝绝子"三个字。
      "娘娘,"她凑近,压低声音,"您……您说什么?"
      "绝绝子啊。"沈砚转头看她,眼眶微红,像只被欺负的兔子,"就是……就是好看得不得了,yyds,懂不懂?"
      yyds?
      春杏更懵了。这娘娘……莫不是醉了?开始说胡话了?
      "娘娘,"她扶住沈砚的肩,"您……您歇会儿,奴才去请王爷……"
      "别请!"沈砚攥住她的手腕,像只执拗的猫,"别请阿玦……让我再飘会儿……"
      他倒在榻上,望着帐顶的牡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前世的事像走马灯,一帧一帧转过——地铁、打卡、外卖、熬夜追剧、弹幕里的"绝绝子"和"yyds"……
      "阿玦……"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一声叹息,"你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我是疯子……"
      萧玦进来时,沈砚正对着帐顶傻笑。
      那笑容极软,极糯,像只被顺毛的猫,眼角眉梢都带着餍足。他看见萧玦,眼睛一亮,像猎人看见了猎物,又像……又像孩童看见了糖。
      "阿玦!"他坐起身,动作却晃了晃,像株被风吹歪的芦苇。
      萧玦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肩。那手掌温热干燥,带着薄茧,触感却让他浑身一僵——不是冷的,是烫的,像块烧热的炭。
      "醉了?"萧玦皱眉,目光在他脸上刮了一圈。那张脸清秀如玉,此刻却泛着酡红,像被人用胭脂涂了一层,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再到颈侧。
      "没醉!"沈砚摇头,像只拨浪鼓,"就是……就是有点飘……"
      飘?
      萧玦挑眉,将他按回榻上,替他掖好被角。那动作极轻柔,却极专注,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躺着。"他声音低沉,像命令,又像请求,"本王去取醒酒汤。"
      "别走!"沈砚攥住他的衣袖,像只溺水的兽,在寻找最后的浮木,"阿玦……别走……"
      萧玦手一顿。
      那衣袖被他攥得皱巴巴,指节发白,像要将什么东西揉进骨血里。他缓缓转身,看向榻上的人,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说不清的柔软。
      "为何不走?"
      "因为……"沈砚舔了舔唇,酒液残留在舌尖,带着蜜桃的甜,"因为你在……我才不飘……"
      萧玦浑身一颤。
      因为你在,我才不飘。这七个字,像七块烙铁,烫在他心头。七年了,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所有人都怕他,敬他,利用他,却没人……说"因为你在"。
      "沈砚……"他声音发颤,像在等待什么珍宝,"你……你说真的?"
      "真的。"沈砚点头,目光坚定,像颗将坠未坠的星,"阿玦,你在,我才不飘。你走了……我就飘到天上去了……"
      他说着,忽然笑出声来,像只偷了腥的猫:"飘到天上……去找嫦娥……嫦娥姐姐……yyds……"
      萧玦眉头紧锁。
      嫦娥?yyds?这些词……他从未听过。不是大雍朝的官话,不是江南的方言,不是塞北的俚语……是什么?从哪来?
      "沈砚,"他声音发沉,像深潭结冰,"这些词……从何而来?"
      沈砚浑身一僵。
      那僵硬像被雷劈了一道,从头顶麻到脚底。他缓缓抬眼,看向萧玦,目光里带着几分惊恐,几分……说不清的慌乱。
      糟了。说漏嘴了。
      yyds,绝绝子,嫦娥姐姐……这些都是前世的词,这大雍朝的人怎么可能懂?!他醉了,飘了,开始说胡话了!
      "我……"他咬着唇,耳尖通红,"我胡说的……"
      "胡说?"萧玦挑眉,俯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气息拂过他面颊,带着那股清冽的竹香,"沈砚,本王不是傻子。"
      不是傻子。当然。这阎王精明得像只狐狸,怎么可能被他糊弄过去?
      "阿玦……"他声音发虚,像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我……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萧玦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解释你为何说胡话?解释你从何而来?还是解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风过竹林,不留痕迹:
      "——解释你为何,让本王觉得心慌?"
      心慌?
      萧玦心慌?这阎王……会心慌?
      "阿玦……"沈砚声音发软,像只钻进牛角尖的蜗牛,"您……您心慌什么……"
      "心慌……"萧玦声音发闷,像只受伤的兽,"怕你飘走。怕你……回你的天上去了。"
      沈砚眼泪决堤。
      怕你飘走。怕你回你的天上去了。这阎王……在怕?怕他这个穿越者,像一阵风,像一场梦,飘走了,回不来了?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我不飘走……我不走……"
      萧玦浑身一颤。
      那颤抖从头顶传到脚底,像被雷劈了一道。他缓缓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几分狂喜,几分……说不清的脆弱。
      "再说一遍。"他声音发颤。
      "我不走……"沈砚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坚定,像颗将坠未坠的星,"阿玦,我不飘走。我……我属于你……"
      萧玦眼泪决堤。
      属于你。这三个字,像三块烙铁,烫在他心头。七年了,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三个字。所有人都怕他,敬他,利用他,却没人……属于他。
      如今,这个人说了。在这醉后的帐幔里,在这飘浮的晨光中,说"属于你"。
      "沈砚……"他哽咽着,将人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像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沈砚僵在原地,感受着头顶的湿润,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阎王……又哭了?
      "阿玦……"他下意识抬手,抚上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孩童,"我在……我在……"
      萧玦浑身一颤,将他抱得更紧。
      窗外,晨光渐起,将藕荷色的帐幔染成金色。远处传来鸟鸣声,清脆婉转,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欢歌。
      两人在晨光中相拥,像一对寻常的夫妻,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然而宫宴还是要去的。
      沈砚被春杏和夏桃按在妆台前,像只被摆弄的木偶。那两条被萧玦画成的"虫子眉"已经被擦去,重新描了远山眉,淡如烟岚,像一幅水墨山水。
      "娘娘,"春杏帮他理好衣襟,压低声音,"王爷说……说今日宫宴,西域果酒后劲大,让您……让您别喝了。"
      别喝?
      沈砚苦笑。那三盏果酒的后劲还在,脑袋像被塞了团棉花,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远山眉,淡胭脂,唇上点了层薄薄的口脂,像一朵将开未开的莲。
      "知道了。"他垂下眼。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不疾不徐,像某种古老的鼓点,敲在人心上。
      萧玦。
      沈砚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像只被主人靠近的猫,脊背绷成一条线。
      门帘被撩开,萧玦踏进来。今日他穿了件玄色锦袍,领口袖口绣着银丝云纹,腰间系着白玉带,愈发衬得肩宽腿长。晨光从他背后透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冷硬的轮廓,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目光落在沈砚脸上,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好看。"
      两个字,像两颗石子投入古井,激起一圈圈涟漪。
      沈砚脸一红,垂下眼:"王爷……早……"
      "不早,"萧玦走近,伸手,将他发间歪了的簪子扶正,动作自然得像在整理自己的佩剑,"本王等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沈砚愣住。这阎王……在门外等了半个时辰?为何不进来?
      "本王想,"萧玦像是看穿他的心思,指腹擦过他耳尖,带着薄茧的触感,激起一阵战栗,"女子梳妆,不喜人看。本王便等着。"
      女子。他又说女子。
      沈砚心头一刺,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他想说"我不是女子",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声低低的"嗯"。
      萧玦看着他瞬间黯淡的眼神,手一顿,随即收回,转身往门外走:"走吧,马车备好了。"
      沈砚跟上去,像只温顺的雀儿。春杏和夏桃在身后挤眉弄眼,被萧玦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不敢再放肆。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沈砚靠在车厢角落,看着窗外的景色。
      春野浮绿,万物新生,远处的山峦像一幅淡墨山水。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前世。那时候他也是个普通人,挤地铁,赶打卡,周末宅在家里点外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坐在马车里,被人称作"娘娘",去参加什么宫宴。
      "在想什么?"萧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低沉如磐石。
      沈砚回头,正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眸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此刻却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柔软。
      "想……"他斟酌着用词,"想我的天上……"
      天上?
      萧玦心头一紧。这人……还在想着"天上"?想着那个他回不去的地方?
      "沈砚,"他声音发沉,像深潭结冰,"你……你想回去?"
      "不想!"沈砚慌忙摇头,"我只是……只是怕……"
      "怕什么?"
      "怕……"沈砚咬着唇,耳尖通红,"怕您觉得我是疯子……"
      疯子?
      萧玦挑眉,忽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本王若是觉得你疯,选秀场那日便该把你扔出去。"
      沈砚怔住。
      扔出去?这阎王……在开玩笑?
      "阿玦……"他声音发软,像只钻进牛角尖的蜗牛,"您……您不嫌我怪?"
      "怪?"萧玦低笑,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本王比你更怪。七年不近女色,被人叫冷面阎王,不是更怪?"
      沈砚忍不住笑出声来。
      冷面阎王。这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说不清的可爱。
      "阿玦……"他往萧玦怀里缩了缩,像只钻进主人怀里的猫,"您……您确实怪……"
      "怪在哪?"
      "怪在……"沈砚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目光里带着几分倔强,几分柔软,"怪在……对我太好……"
      萧玦浑身一颤。
      对他太好?这人说……对他太好?
      "沈砚,"他声音发颤,像在等待什么珍宝,"你……你说真的?"
      "真的。"沈砚点头,目光坚定,"阿玦,您对我太好。好得……好得让我害怕……"
      害怕?
      萧玦眉头紧锁。对他好,让他害怕?这是什么道理?
      "怕什么?"
      "怕……"沈砚垂下眼,声音发虚,"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怕您发现我……发现我不是……"
      他说不下去了。不是女子。这四个字卡在喉咙里,像一根刺,扎得他生疼。
      萧玦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那目光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此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井底融化,像春日的积雪,像暗夜的星光。
      "沈砚,"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本王对你,不是假的。"
      他抬手,指腹擦过他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本王对你,是真的。真的喜欢,真的在乎,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真的不想放手。"
      沈砚眼泪决堤。
      不想放手。这四个字,像四块烙铁,烫在他心头,烫出一片疼痛,一片甜蜜,一片……无法言说的羁绊。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马车颠簸,将两人的影子摇来晃去,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窗外,春光明媚,野花遍地,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而沈砚知道,这一次,他真的……不走了。
      宫宴设在紫宸殿,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沈砚跟着萧玦踏入门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像无数道探照灯,将他从头到脚照得无所遁形。
      "靖南王到——靖南王妃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空气,像一把钝刀,割得他耳膜生疼。
      沈砚低着头,紧紧跟在萧玦身后,手心里全是汗。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探究、审视、不屑、嫉妒……像无数根针,扎在他背上。
      "抬头。"萧玦的声音在耳畔,低沉如磐石。
      沈砚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一道锐利的目光。
      御座旁,站着一位穿绛红色宫装的女子,丹凤眼,柳叶眉,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她看着沈砚,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几个血窟窿。
      齐王妃。
      "靖南王妃,"齐王妃缓步走近,行了个礼,姿态优雅得像只天鹅,"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刮了一圈,最后停在他眉间,嘴角微微一勾:
      "——果然……眉宇非凡。"
      那语气里的讽刺,像一把刀子,明晃晃地亮出来。
      沈砚脸涨得通红。他知道自己的眉被萧玦画过,虽重新描了,却还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怪异。
      "齐王妃过奖了……"他垂下眼,声音细若蚊蚋。
      "过奖?"齐王妃冷笑,"王妃客气了。这眉……这眉是王爷亲手画的吧?"
      她顿了顿,像在下什么决心:
      "——果然……情深意重。"
      园子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声。
      沈砚指甲掐进掌心,疼得他清醒了几分。他想起萧玦说过的话:"你永远不会让本王丢脸。"
      他不能丢脸。不能在这里,不能在这阎王面前。
      "齐王妃,"他抬起头,直视齐王妃的眼睛,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王爷画的眉,确实不好看。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那弧度极淡,却带着几分倔强,几分柔软:
      "——但王爷画的时候,很认真。一笔一划,都带着心意。这心意,比任何好看的眉都珍贵。"
      园子里安静下来。
      齐王妃脸色骤变,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她没想到,这个"洒扫丫鬟"居然敢反击!
      "你!"她指着沈砚的鼻子,声音尖利,"你敢讽刺我?!"
      "不敢,"沈砚垂下眼,声音平淡,"我只是……在说事实。"
      萧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的沈砚。他的小猫。平日里温顺得像只雀儿,逼急了也会亮爪子。
      "齐王妃,"萧玦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本王的王妃,还轮不到你来指教。"
      齐王妃浑身一颤,脸色由红转白,像被人抽干了全身的血液。
      "王爷……妾身……妾身只是……"
      "只是什么?"萧玦挑眉,"只是来欺负本王的人?"
      他伸手,将沈砚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
      "——本王的人,只有本王能欺负。"
      沈砚僵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龙涎香的气息,混着那股清冽的竹香,形成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味道。
      园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像在看一场好戏。齐王妃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像一尊被雷劈了的雕像。
      "王爷……"她声音发颤,"您……您为了这个贱婢……"
      "贱婢?"萧玦冷笑,目光如刀,"齐王妃,本王劝你,说话注意分寸。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否则,齐王府的门槛,本王让你再也踏不进去。"
      齐王妃瞳孔骤缩,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踏不进去?什么意思?萧玦要对她夫君下手?!
      "王爷……"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妾身……妾身知错了……"
      "知错?"萧玦冷笑,"那便去祠堂跪着,跪足三个时辰,好好想想错在哪。"
      沈砚:"……"
      这台词……是不是有点耳熟?!上次柳侧妃、苏婉清、苏明远都是这么被罚的?!
      齐王妃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侍卫涌入,像拖死狗一样将她拖走。她的哭喊声渐渐远去,像从未存在过。
      园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砚和萧玦。
      萧玦转身,看向怀里的沈砚,目光里带着几分笑意,几分宠溺:"不错,会亮爪子了。"
      沈砚鼓着腮帮子:"我……我只是……不想给您丢脸……"
      "丢脸?"萧玦低笑,忽然俯身,在他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沈砚,"他声音低沉如誓言,"你永远不会让本王丢脸。"
      又是这句话。
      沈砚眼眶红了。这阎王……越来越会说了!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
      萧玦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祝福。
      "走吧,"他声音低沉,"去那边坐坐,本王给你拿点心。"
      宫宴的后半程,沈砚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是因为他作诗好,不是因为他下棋差,而是因为……萧玦对他的宠。
      萧玦亲自给他斟茶,替他布菜,将他喜欢吃的几样都摆在他面前。桂花糕、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每一样都是他在宫宴上多夹了两筷子的。
      "王爷……"旁边的王爷看得目瞪口呆,"您……您对王妃……"
      "怎么?"萧玦挑眉,"本王对自己的王妃好,不行?"
      "行……行……"王爷干笑,"只是……只是从未见王爷这般……"
      这般什么?温柔?体贴?还是……像个寻常夫君?
      萧玦不理他,继续给沈砚剥葡萄。那动作极生疏,却极认真,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每剥一颗,都要确认没有皮残留。
      "阿玦……"沈砚红着脸,"您……您别剥了……我自己来……"
      "不行。"萧玦语气平淡,"本王想给你剥一辈子的葡萄,总得学会。"
      一辈子。
      沈砚眼眶又红了。这阎王……能不能别总说一辈子?!他会哭的!
      "阿玦……"他声音发颤,"您……您别说了……"
      "为何?"
      "因为……"沈砚咬着唇,"因为我会哭……"
      萧玦手一顿,抬眼看他。那张脸清秀如玉,眼眶却红了,像只被欺负的兔子,让人心疼。
      "哭?"他低笑,忽然伸手,将他脸上的泪痕擦去,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那本王不说了,只做。"
      他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沈砚,"他声音低沉如誓言,"本王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作诗好,不是因为你下棋差,不是因为你做的点心好吃或难吃……"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古井:
      "——是因为你是你。沈砚。本王的沈砚。"
      沈砚眼泪决堤。
      因为你是你。又是这五个字。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我……我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也是喜欢你。这四个字卡在喉咙里,像一根刺,扎得他生疼。
      因为建立在谎言上,所以越喜欢,越不敢说出口。
      萧玦看着他纠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忽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安慰。
      "不急,"他声音低沉,"本王等你。等你想说的时候,等你能说的时候,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风过竹林,不留痕迹:
      "——等你也喜欢本王的时候。"
      沈砚闭了闭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浸入鬓发。
      也喜欢?他已经也喜欢了啊!
      可他却不敢说。他怕说了,这一切就像梦一样碎了。他怕说了,萧玦会发现他更多的秘密——比如他是穿越来的,比如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比如……
      "阿玦……"他声音哽咽,"如果……如果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是这个世界?"萧玦挑眉,"什么意思?"
      沈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说?说他来自二十一世纪?说他是穿越来的?说这只是一本书的世界?
      说了,萧玦会怎么看他?疯子?妖邪?还是……
      "没什么……"他垂下眼,"我……我胡说的……"
      萧玦看着他,目光深邃。
      那目光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此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井底涌动,像暗火,像潜流,危险而灼人。
      "沈砚,"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敲在心头,"本王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是谁。本王只知道,此刻抱着你,本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本王不想放手。"
      沈砚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想放手。这四个字,像四块烙铁,烫在他心头,烫出一片疼痛,一片甜蜜,一片……无法言说的羁绊。
      "阿玦……"他哽咽着,抬手,攥住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攥住浮木。
      窗外,暮色四合,星光渐起。紫宸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絮语。
      萧玦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回府吧,"他声音低沉,"本王累了。"
      沈砚点头,被他牵着往外走。
      回府的马车上,沈砚靠在萧玦怀里,像只温顺的猫。
      萧玦的手在他发间流连,像抚摸一件稀世珍宝。那动作极轻柔,却极专注,像在确认他还在,还在他身边。
      "阿玦……"沈砚大着胆子开口,"您……您今日为何……"
      "为何什么?"
      "为何……为何对我这么好……"他声音发虚,"在宫宴上……在紫宸殿里……"
      萧玦手一顿,低头看他。
      那目光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此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井底涌动,像暗火,像潜流,危险而灼人。
      "沈砚,"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本王对你,不是'今日'好。"
      "什么?"
      "本王对你,是一直好。"萧玦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尾音,"从选秀场那日,从你说'民女冤枉',从你直视本王的眼睛……"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风过竹林,不留痕迹:
      "——本王就对你好了。"
      沈砚怔住。
      一直好。从初见那日,一直好到现在。
      这阎王……是在说,他的温柔不是一时兴起,是……是长久的、深沉的、像古井一样深不见底的感情?
      "阿玦……"他声音发颤,"我……我不值得……"
      "值得。"萧玦打断他,忽然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沈砚,"他声音低沉如誓言,"本王说值得,就值得。"
      沈砚眼泪又要落下来。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四个字。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萧玦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祝福。
      "睡吧,"他声音低沉,"到了本王叫你。"
      沈砚点头,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马车颠簸,将两人的影子摇来晃去,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他靠在萧玦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像某种古老的、让人心安的鼓点。
      "阿玦……"他迷迷糊糊地开口,"您……您的心跳……好快……"
      "快?"萧玦低笑,"因为你在这里。"
      因为我在这里。
      沈砚嘴角弯了弯,像只被顺毛的猫,渐渐沉入梦乡。
      回到王府,已是深夜。
      沈砚被春杏和夏桃簇拥着回正院,像只被护在羽翼下的雏鸟。萧玦去处理公务,说晚些过来陪他用膳。
      "娘娘!"春杏一边帮他更衣,一边碎碎念,"您今日在宫宴上太厉害了!齐王妃……齐王妃被王爷罚得脸都绿了!"
      沈砚苦笑。
      脸都绿了?他不过是借了萧玦的势。没有萧玦撑腰,他什么都不是。
      "春杏,"他坐在妆台前,由着夏桃帮他卸钗环,"王爷……王爷从前,也对别的侍妾这么好么?"
      春杏和夏桃对视一眼,表情古怪。
      "娘娘,"春杏压低声音,"王爷从前……从前对那些侍妾,连正眼都不给的。您这是……独一份的恩宠。"
      独一份。
      沈砚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得意,不是欢喜,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的负担。
      这恩宠是偷来的。偷来的东西,迟早要还。
      "春杏,"他垂下眼,"如果……如果有一天,王爷发现我……我不是他想的那样……"
      "不是哪样?"春杏疑惑。
      "不是……"沈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是女子。不是"沈婉"。不是这个……他演出来的角色。
      "没什么……"他垂下眼,"我……我胡说的……"
      春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继续帮他卸钗环。
      沈砚看着镜中的自己——远山眉,淡胭脂,唇上点了层薄薄的口脂。这是"沈婉",是他编出来的身份,是他演出来的角色。
      可此刻镜中的人,眉眼间竟有几分真实的……柔软?
      他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不可能!他是沈砚!男的!这只是一场戏!
      "娘娘?"春杏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沈砚定了定神,"就是……有点累了。"
      春杏帮他掖好被角,退了出去。
      沈砚躺在黑暗中,盯着帐顶,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萧玦对他好,好得过分。教他写字,教他骑马,护他不受欺负,甚至……甚至在他面前露出那样脆弱的眼神。
      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沈婉"这个身份上的。
      如果萧玦知道"沈婉"是个男的,这些好,这些温柔,这些独一份的恩宠……还会存在么?
      他不敢想。
      他忽然想起那日萧玦说的话:"本王对你,不是因为你是个男的。因为你是你。"
      因为你是你。
      这五个字,像五块烙铁,烫在他心头,烫出一片疼痛,一片甜蜜,一片……无法言说的期待。
      "阿玦……"他在黑暗中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像一声叹息,"您到底……知不知道……"
      窗外,月色如水,倾泻在藕荷色的帐幔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覆盖着这满院的秘密,满院的温柔,满院的……无法言说的羁绊。
      当夜,萧玦没有留宿正院。
      沈砚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像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兽。身侧空荡荡的,没有那截温热的手臂,没有那股清冽的竹香,没有……没有萧玦。
      他去哪了?书房?还是……别处?
      "春杏!"他坐起身,声音发紧。
      春杏推门进来,睡眼惺忪:"娘娘?"
      "王爷……王爷去哪了?"
      "王爷?"春杏揉着眼睛,"王爷在书房。说……说要处理公务,不让打扰。但……但奴才看见,王爷在画画……"
      画画?
      沈砚心头一紧。这阎王……会画画?
      "画什么?"
      "画……"春杏咬着唇,像在下什么决心,"画您。画了好多张,每张都是您……"
      沈砚愣住。
      画他?画了好多张?每张都是他?
      "春杏,"他披衣起身,"带我去看看。"
      "娘娘!王爷不让……"
      "带我去。"沈砚目光坚定,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星。
      春杏垂下眼,声音发软:"……是。"
      书房外,沈砚屏住呼吸,从门缝往里瞧。
      萧玦坐在案后,手里握着一支狼毫,正在宣纸上勾勒。烛光从窗棂透进来,照见他侧脸的轮廓,像一幅工笔描绘的君子图。
      宣纸上,是一个人的侧影。
      藕荷色襦裙,远山眉,淡胭脂,唇上点了层薄薄的口脂。不是"沈婉"的娇柔,是"沈砚"的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倔强,几分柔软,像一朵将开未开的莲。
      画的是他。以"沈砚"的身份。
      "阿玦……"他推开门,声音发颤。
      萧玦手一顿,抬头看他。目光在看清他的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像被人撞破了什么秘密。他下意识将宣纸翻面,动作却慢了一步,已经被沈砚看见了。
      "画我?"沈砚走近,声音发软。
      "不是……"萧玦别过脸,耳尖通红,像被煮熟的虾。
      "不是?"沈砚挑眉,伸手,将宣纸翻过来。那画上的侧影清晰可见,每一笔都带着力道,像要将什么刻进骨头里。
      "阿玦,"他声音发颤,"您……您画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萧玦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本王想画,便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风过竹林:
      "——想画一辈子。"
      一辈子。
      沈砚眼眶又红了。这阎王……能不能别总说一辈子?!他会哭的!
      "阿玦……"他声音发颤,"您……您别说了……"
      "为何?"
      "因为……"沈砚咬着唇,"因为我会哭……"
      萧玦手一顿,抬眼看他。那张脸清秀如玉,眼眶却红了,像只被欺负的兔子,让人心疼。
      "哭?"他低笑,忽然伸手,将他脸上的泪痕擦去,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那本王不说了,只做。"
      他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沈砚,"他声音低沉如誓言,"本王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作诗好,不是因为你下棋差,不是因为你做的点心好吃或难吃……"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古井:
      "——是因为你是你。沈砚。本王的沈砚。"
      沈砚眼泪决堤。
      因为你是你。又是这五个字。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我……我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他张了张嘴,终于发出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古井,激起一圈圈涟漪,"也是……喜欢你……"
      萧玦浑身一僵。
      那僵硬像被雷劈了一道,从头顶麻到脚底。他缓缓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几分狂喜,几分……说不清的脆弱。
      "再说一遍。"他声音发颤。
      "我喜欢你……"沈砚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坚定,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星,"阿玦,我喜欢你。喜欢你的味道,喜欢你的温度,喜欢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絮语:
      "——喜欢你的全部。"
      萧玦眼泪决堤。
      喜欢你的全部。这五个字,像五块烙铁,烫在他心头。七年了,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五个字。所有人都怕他,敬他,利用他,却没人……喜欢他的全部。
      如今,这个人说了。在这书房里,在这满墙的画纸前,说"喜欢你的全部"。
      "沈砚……"他哽咽着,将人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像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沈砚僵在原地,感受着头顶的湿润,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阎王……又哭了?
      "阿玦……"他下意识抬手,抚上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孩童,"我在……我在……"
      萧玦浑身一颤,将他抱得更紧。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泼墨山水,在时光中静静伫立。远处传来风声,吹过书页,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絮语。
      两人在书房中相拥,像一对寻常的夫妻,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而沈砚知道,这一次,他真的……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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