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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腰封勒太紧喘不过气 沈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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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是被一阵窒息感憋醒的。
不是噩梦,是真的有人在勒他。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春杏那张圆脸,眉头皱成疙瘩,像只苦恼的猫。
"娘娘,"春杏手里攥着一根布条,力道大得像在拧毛巾,"再忍忍,马上好了。"
沈砚低头一看,胸口被白布缠得密不透风,像一具被绷带包裹的木乃伊。那布条是特制的,粗麻混着棉纱,摩擦力极大,每一圈都勒得他肋骨生疼。
"松……松一点……"他声音发虚,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松不得,"春杏摇头,手里动作未停,"今日宫中设宴,各府王妃都要穿朝服。朝服腰身紧,不勒平了,一眼就能看出……"
她顿住,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慌忙改口:"看出……看出体态不好……"
沈砚苦笑。
看出体态不好?是看出他是男的吧。
他穿越过来三个月,从洒扫丫鬟到靖南王妃,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萧玦对他好,好得过分,却也从不过问他胸口的秘密。那夜在书房,萧玦的手停在他肋骨下方,像知道什么,又像什么都不知道。
"春杏,"他攥紧床沿,指节发白,"王爷……王爷知道么?"
"知道什么?"春杏一愣。
"知道……"沈砚垂下眼,声音细若蚊蚋,"知道我是……"
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声闷哼。春杏手上一紧,最后一圈布条勒死,像一道枷锁,将他牢牢锁住。
"娘娘忍忍,"春杏帮他套上中衣,又罩上藕荷色襦裙,"宴席不过两个时辰,回来奴才帮您解。"
两个时辰。
沈砚深吸一口气,却只吸到一半。肺叶被勒得展不开,像两只被捆住的蝶,扑腾着,却飞不起来。
"走吧,"他站起身,晃了晃,扶住床柱才站稳,"别让王爷等。"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沈砚靠在车厢角落,像只被晒蔫的菜叶。
萧玦坐在他身侧,手里握着一卷公文,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他。那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担忧,像在看什么易碎的瓷器。
"不舒服?"他开口,声音低沉如磐石。
"没……"沈砚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弧度,"就是……有点闷……"
闷。何止闷。他像被装进密封的坛子,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束胸布勒得太紧,血脉不通,指尖已经开始发麻,像无数根针在扎。
萧玦放下公文,伸手,覆上他额头。
那手掌温热干燥,带着薄茧,触感却让他浑身一僵。不是额头的问题,是胸口。是那颗被勒得快要炸开的心脏。
"不烫,"萧玦皱眉,目光在他脸上刮了一圈,"脸却白得像纸。"
"我……"沈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说什么?说我胸口缠着布条,勒得喘不过气?说我是个男的,怕被人看出来?还是说……
马车猛地一颠,沈砚往前一倾,胸口撞上萧玦的肩膀。那一撞像撞在铁板上,震得他眼前发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沈砚!"萧玦扶住他,声音变了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没……没事……"沈砚推开他,往后缩,像只受惊的蜗牛。他怕靠太近,怕萧玦听见他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怕……怕被发现。
萧玦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手悬在半空,像在等待什么,又像在犹豫什么。
"你……"他声音发沉,像深潭结冰,"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本王?"
瞒着。当然瞒着。瞒着他是男的,瞒着他是穿越来的,瞒着他……瞒着他快被勒死了。
"没有……"沈砚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就是……腰封太紧……"
腰封。他撒了谎。不是腰封,是束胸布。是那根将他牢牢锁住的枷锁。
萧玦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沈砚僵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那股清冽的竹香,混着淡淡的龙涎香,形成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气息。
"阿玦……"他声音发虚,"您……您做什么……"
"抱你。"萧玦语气平淡,手臂却收紧,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你抖得像筛糠。"
沈砚这才发觉,自己确实在抖。指尖发麻,脊背发凉,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浸湿了鬓发。
"我……"他咬着唇,"我真的没事……"
"没事?"萧玦低笑,忽然低头,在他耳畔低语,气息拂过他耳尖,"沈砚,本王不是瞎子。"
不是瞎子。当然。这阎王精明得像只狐狸,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异样?
"阿玦……"他声音发颤,像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我……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萧玦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解释你为何脸色苍白?解释你为何呼吸急促?还是解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风过竹林,不留痕迹:
"——解释你为何,不敢让本王碰你的胸口?"
沈砚浑身僵硬。
不敢。当然不敢。碰了,就全完了。那层布条之下,是平坦的胸膛,是男子的骨骼,是……是一切谎言的源头。
"阿玦……"他声音发虚,带着哭腔,"我……我不能……"
"不能?"萧玦挑眉,手却未收,反而往下滑,停在他后腰处。那处束着宽腰带,将腰身勒得纤细,像一握柳枝。
"本王不碰,"他声音低沉,像某种古老的誓言,"只隔着衣裳,感受你的心跳。"
那手掌贴在他后腰,温热干燥,带着薄茧,隔着两层衣料,却能觉出那处紧绷。不是腰封的紧绷,是束胸布的勒痕,像一道枷锁,烙在他皮肉上。
"跳得好快,"萧玦声音发沉,像在等待什么,"像只被困住的兔子。"
沈砚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被困住。当然被困住。被这具身体困住,被这个时代困住,被……被萧玦困住。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我……我喘不上气……"
萧玦浑身一僵。
喘不上气?这人……在向他求救?
"沈砚,"他声音发颤,像在等待什么珍宝,"你……你说真的?"
"真的……"沈砚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目光里带着几分倔强,几分脆弱,"阿玦,我喘不上气……帮我……"
萧玦瞳孔骤缩。
帮他。这人说……帮他。
"怎么帮?"他声音发沉,像深潭结冰,"你说,本王做。"
沈砚咬着唇,耳尖通红,像被煮熟的虾。怎么说?说帮我解开束胸布?说我是男的,勒得太紧会死?还是……
马车猛地一颠,他往前一倾,眼前彻底发黑。意识像断线的风筝,飘飘荡荡,飞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沈砚!"萧玦的声音像从水底传来,模糊,遥远,带着几分惊恐,几分……绝望。
沈砚是被一阵凉意唤醒的。
不是冷风,是某种更清冽的气息,像雨后竹林,像雪后松针。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青灰色的帐幔,绣着暗纹的云水图案,在烛光中泛着冷调的光泽。
不是马车。是……是靖南王府的马车?还是……
"醒了?"
萧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沙哑,疲惫,像几天几夜没睡。沈砚转头,正对上他的脸——苍白,憔悴,眼下青黑浓重,像被人用墨笔涂了一层。
"阿玦……"他声音发虚,"我……我怎么……"
"晕了。"萧玦替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在宫里,宴席还没开始,你就晕了。本王……本王带你回来。"
宫里?宴席?
沈砚这才想起,他在马车上喘不上气,眼前发黑,然后……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春杏……"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帮我……帮我解了……"
"解什么?"萧玦按住他,目光深邃如古井。
沈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解什么?解束胸布?在这阎王面前?说出一切?
"阿玦……"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我……我有事瞒着您……"
"瞒着?"萧玦挑眉,手却未收,反而往下滑,停在他后腰处。那处仍束着宽腰带,将腰身勒得纤细,像一握柳枝。
"本王知道,"他声音低沉,像某种古老的审判,"知道你胸口缠着东西。知道你呼吸不畅。知道你是……"
他顿住,像在等待什么。
沈砚浑身僵硬。知道?他知道什么?知道他是男的?还是……还是只知道他胸口缠着布条?
"阿玦……"他声音发颤,像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您……您知道什么……"
萧玦看着他,目光深邃如古井。那目光像两口寒潭,深不见底,此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潭底融化,像春日的积雪,像暗夜的星光。
"本王知道,"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知道你难受。知道你强撑。知道你不说……"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是因为怕本王不要你。"
沈砚眼泪决堤。
怕。当然怕。怕这温柔像梦一样碎了。怕这怀抱像泡沫一样散了。怕……怕萧玦知道真相后,眼底的光熄灭。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萧玦俯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气息拂过他面颊,带着那股清冽的竹香,"不是女子?不是沈婉?还是……"
他顿住,像在等待什么。
沈砚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浸入鬓发。不是女子。这四个字卡在喉咙里,像一根刺,扎得他生疼。
"阿玦……"他声音发虚,"我……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萧玦忽然收手,翻身躺在他身侧,将他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解释你为何男扮女装?解释你混进王府有何目的?还是解释——"
他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
"——解释你为何,让本王觉得心疼?"
心疼。
沈砚浑身一颤。
这阎王……在说心疼他?不是"有趣",不是"甚合心意",是……心疼?
"阿玦……"他声音发闷,像只钻进牛角尖的蜗牛,"您……您不生气?"
"生气?"萧玦低笑,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愉悦,只有无尽的疲惫,"本王气你强撑,气你不说,气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风过竹林:
"——气你宁愿晕过去,也不向本王求救。"
沈砚眼泪又落下来。
宁愿晕过去,也不求救。这阎王……看穿了。看穿他的倔强,看穿他的恐惧,看穿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阿玦……"他哽咽着,往萧玦怀里缩了缩,像只钻进主人怀里的猫,"我……我怕……"
"怕什么?"
"怕……怕您不要我……"他声音发虚,像只被欺负的兔子,"怕您知道我是……是……"
他说不下去了。是男的。这四个字像四块烙铁,烫在心头,烫得他指尖发麻。
萧玦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那目光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此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井底涌动,像暗火,像潜流,危险而灼人。
"沈砚,"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敲在心头,"本王不管你是什么。本王只知道,此刻抱着你,本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本王不想放手。"
沈砚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想放手。这四个字,像四块烙铁,烫在他心头,烫出一片疼痛,一片甜蜜,一片……无法言说的羁绊。
"阿玦……"他哽咽着,抬手,攥住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攥住浮木。
窗外,月色如水,倾泻在藕荷色的帐幔上。远处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天。
两人在黑暗中相拥,像一对溺水的旅人,互相攥着,不肯放手。
次日清晨,沈砚是被一阵痒意弄醒的。
萧玦的指尖在他后腰流连,像羽毛搔过心尖,激起一阵战栗。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萧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却带着几分笑意,几分餍足,像只偷了腥的猫。
"醒了?"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嗯……"沈砚揉着眼睛,"阿玦……你……你在做什么……"
"解你的枷锁。"萧玦语气平淡,手却未停,正一点一点,将他腰后的束带松开。
沈砚浑身僵硬。
解?解什么?解腰封?还是……解束胸布?
"阿玦……"他声音发颤,"您……您别……"
"别什么?"萧玦挑眉,手却未停,反而往上移了寸许,停在他后背中央。那处束胸布的结扣藏着,像一颗隐秘的纽扣,锁着一切秘密。
"本王不碰,"他声音低沉,像某种古老的誓言,"只帮你松一松。你昨日晕过去,是因为勒得太紧。本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风过竹林:
"——本王不想再看你晕过去。"
沈砚眼眶红了。
不想再看。这四个字,像四块烙铁,烫在他心头。这阎王……在心疼他。不是试探,不是戏弄,是……真心实意的心疼。
"阿玦……"他声音发软,"我……我自己来……"
"自己来?"萧玦低笑,忽然收手,将他翻了个身,背朝上。那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趴着,"他声音低沉,像命令,又像请求,"本王帮你。"
沈砚僵在榻上,脸埋进枕头里,像只鸵鸟。他能感觉到萧玦的手指在他后背游走,隔着中衣,寻找那个隐秘的结扣。那触感像羽毛,又像火焰,所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在这里,"萧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得意,像找到了什么宝藏。
手指停在他后背中央,轻轻一勾,结扣松开。束胸布像一条松开的蛇,缓缓滑落,露出底下平坦的脊背,和……和男子的骨骼。
沈砚浑身僵硬,像被雷劈了一道。
发现了。全发现了。那层布条之下,是平坦的胸膛,是男子的肩线,是……是一切谎言的源头。
"阿玦……"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萧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淡,听不出情绪,"解释你为何是男的?解释你为何骗本王?还是解释——"
他忽然俯身,在他后背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解释你为何,让本王觉得庆幸?"
庆幸?
沈砚愣住。
庆幸什么?庆幸他是男的?庆幸他骗了他?还是……
"庆幸你是男的,"萧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像某种古老的誓言,"庆幸你不是女子。庆幸……"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风过竹林,不留痕迹:
"——庆幸本王弯了,而你也是。"
沈砚浑身颤抖。
弯了。这阎王……亲口说弯了。而且……而且说"你也是"。
"阿玦……"他声音发颤,"您……您早就知道?"
"知道?"萧玦低笑,将他翻过来,面对着自己。那目光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此刻却带着几分笑意,几分宠溺,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选秀场那日,"他声音低沉,像某种古老的回忆,"你直视本王的眼睛,中气十足地喊'民女冤枉'——本王就知道,你不是寻常女子。"
他顿了顿,手停在他胸口,那处平坦,带着微微的起伏,是男子的肌理。
"后来,"他声音更低,像风过竹林,"本王抱你,觉出你骨架硬,肩膀宽,腰却细得不似女子。本王研墨时握你的手,觉出你指节分明,力道大过寻常闺秀……"
他抬眼,看向沈砚,目光深邃如古井:
"——本王早就知道。只是等你,等你自己说。"
沈砚眼泪决堤。
早就知道。这四个字,像四块烙铁,烫在他心头。这阎王……早就知道他是男的,却陪他演了三个月的戏。罚侧妃、封王妃、教骑马、送玉佩……一切都是知道的,一切都是……故意的?
"阿玦……"他声音发颤,"您……您为何……"
"为何?"萧玦挑眉,忽然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因为本王喜欢你,"他声音低沉如誓言,"不是因为你是个男的,也不是因为你是个女的。是因为你是你。沈砚。本王的沈砚。"
沈砚僵在原地。
因为你是你。又是这五个字。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萧玦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祝福。
"睡吧,"他声音低沉,"本王陪着你。"
沈砚点头,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他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体温,听着耳边平稳的心跳声,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阎王。冷面冷心,杀人如麻,却在他面前,一次次展露脆弱。七年失眠,七年孤独,七年……等待。
等他出现。等他叫一声"阿玦"。等他说一句"我想留下"。
"阿玦……"他在黑暗中轻声开口,"我……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声音极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萧玦浑身一僵。
那僵硬像被雷劈了一道,从头顶麻到脚底。他缓缓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像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沈砚,"他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尾音,带着几分哽咽,几分颤抖,"本王……本王信你。"
信你。这两个字,却重得像千斤。
沈砚眼泪又要落下来。他往萧玦怀里缩了缩,像只钻进主人怀里的猫,鼻尖抵着那截白皙的颈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清冽的竹香。那股让人心安的味道。
"阿玦……"他声音发闷,"您……您有味道……"
"味道?"
"嗯。"沈砚点头,像只嗅闻猎物的兽,"清冽的……像竹子……像松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絮语:
"——像您。"
萧玦浑身一颤。
像本王?这人在说,他的味道,像本王?
"沈砚,"他声音发颤,"你……你再说一遍……"
"像您……"沈砚声音发闷,像只钻进牛角尖的蜗牛,"您的味道……让我心安……"
心安。这两个字,像两块烙铁,烫在萧玦心头,烫出一片疼痛,一片甜蜜,一片……无法言说的羁绊。
七年了。七年来,没人对他说过"心安"。所有人都怕他,敬他,利用他,却没人……让他心安。
如今,这个人说了。
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七年的锁。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暗无天日的井。
"沈砚……"他哽咽着,将脸埋进他发间,像只受伤的兽,在寻找最后的温暖。
沈砚僵在原地,感受着发间的湿润,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阎王……又哭了?
"阿玦……"他下意识抬手,抚上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孩童,"我在……我在……"
萧玦浑身一颤,将他抱得更紧。
窗外,晨光渐起,将藕荷色的帐幔染成金色。远处传来鸟鸣声,清脆婉转,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欢歌。
两人在晨光中相拥,像一对寻常的夫妻,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而沈砚知道,这一次,他真的……不走了。
五
用早膳时,萧玦亲自给他布菜。
桂花糕、银耳羹、清蒸鲈鱼……每一样都摆在他面前,像一座小山。沈砚咬着筷子,看着满桌的菜,却提不起胃口。
"阿玦……"他声音发虚,"我……我吃不下……"
"吃不下?"萧玦挑眉,夹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那本王喂你。"
沈砚脸一红,乖乖张嘴。桂花糕入口,甜糯清香,却甜不过他心头的那股滋味。
"阿玦……"他嚼着糕,声音含糊,"您……您今日不去书房?"
"不去。"萧玦又夹起一块,"今日陪你。"
"陪我?"
"嗯。"萧玦点头,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你昨日晕了,本王不放心。"
不放心。这三个字,像三块烙铁,烫在沈砚心头。
"阿玦……"他声音发软,"我……我真的没事……"
"没事?"萧玦挑眉,忽然伸手,将他嘴角的糕屑擦去,动作自然得像在对待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本王看你,像只被欺负的兔子。"
沈砚耳根通红。
这阎王!越来越会说了!
"阿玦……"他声音发虚,"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萧玦俯身,在他耳畔低语,气息拂过他耳尖,"只是强撑?只是不说?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风过竹林:
"——只是想让本王心疼?"
沈砚眼泪又要落下来。
想让本王心疼。这六个字,像六块烙铁,烫在他心头。他不想让萧玦心疼,他只想……只想陪着他。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我……我不想让您心疼……"
"不想?"萧玦低笑,忽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
"可本王已经心疼了。从你晕过去那刻起,从你脸色苍白那刻起,从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从你宁愿勒死自己,也不向本王求救那刻起。"
沈砚眼泪决堤。
宁愿勒死自己,也不求救。这阎王……看穿了。看穿他的倔强,看穿他的恐惧,看穿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阿玦……"他哽咽着,往萧玦怀里缩了缩,像只钻进主人怀里的猫,"我……我以后……以后向您求救……"
萧玦浑身一颤。
以后求救。这人说……以后向他求救。
"沈砚,"他声音发颤,像在等待什么珍宝,"你……你说真的?"
"真的。"沈砚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坚定,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星,"阿玦,我以后……以后都向您求救。只向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絮语:
"——只属于您。"
萧玦眼泪决堤。
只属于您。这四个字,像四块烙铁,烫在他心头。七年了,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四个字。所有人都怕他,敬他,利用他,却没人……只属于他。
如今,这个人说了。在这晨光熹微的正院里,在这满桌的早膳前,说"只属于您"。
"沈砚……"他哽咽着,将人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像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沈砚僵在原地,感受着头顶的湿润,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阎王……又哭了?
"阿玦……"他下意识抬手,抚上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孩童,"我在……我在……"
萧玦浑身一颤,将他抱得更紧。
窗外,阳光温暖,花香清冽,正院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絮语。
两人在晨光中相拥,像一对寻常的夫妻,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而沈砚知道,这一次,他真的……只属于他了。
午后,萧玦去处理公务,沈砚独自在房里看书。
看的是《大雍律》,萧玦特意让人找来的,说"你如今是王妃,该懂些规矩"。可沈砚翻了几页就困了,律法条文像催眠曲,看得他眼皮打架。
"娘娘?"春杏进来换茶,"您困了?要不去歇会儿?"
"嗯……"沈砚揉着眼睛,"王爷呢?"
"王爷在书房,"春杏压低声音,"说是要处理公务,不让打扰。但……但奴才看见,王爷在画画……"
画画?
沈砚心头一紧。这阎王……会画画?
"画什么?"
"画……"春杏咬着唇,像在下什么决心,"画您。画了好多张,每张都是您……"
沈砚愣住。
画他?画了好多张?每张都是他?
"春杏,"他披衣起身,"带我去看看。"
"娘娘!王爷不让……"
"带我去。"沈砚目光坚定,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星。
春杏垂下眼,声音发软:"……是。"
书房外,沈砚屏住呼吸,从门缝往里瞧。
萧玦坐在案后,手里握着一支狼毫,正在宣纸上勾勒。日光从窗棂透进来,照见他侧脸的轮廓,像一幅工笔描绘的君子图。
宣纸上,是一个人的侧影。
藕荷色襦裙,远山眉,淡胭脂,唇上点了层薄薄的口脂。不是"沈婉"的娇柔,是"沈砚"的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倔强,几分柔软,像一朵将开未开的莲。
画的是他。以"沈砚"的身份。
"阿玦……"他推开门,声音发颤。
萧玦手一顿,抬头看他。目光在看清他的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像被人撞破了什么秘密。他下意识将宣纸翻面,动作却慢了一步,已经被沈砚看见了。
"画我?"沈砚走近,声音发软。
"不是……"萧玦别过脸,耳尖通红,像被煮熟的虾。
"不是?"沈砚挑眉,伸手,将宣纸翻过来。那画上的侧影清晰可见,每一笔都带着力道,像要将什么刻进骨头里。
"阿玦,"他声音发颤,"您……您画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萧玦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本王想画,便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风过竹林:
"——想画一辈子。"
一辈子。
沈砚眼眶又红了。这阎王……能不能别总说一辈子?!他会哭的!
"阿玦……"他声音发颤,"您……您别说了……"
"为何?"
"因为……"沈砚咬着唇,"因为我会哭……"
萧玦手一顿,抬眼看他。那张脸清秀如玉,眼眶却红了,像只被欺负的兔子,让人心疼。
"哭?"他低笑,忽然伸手,将他脸上的泪痕擦去,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那本王不说了,只做。"
他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蝴蝶振翅,一触即分。
"沈砚,"他声音低沉如誓言,"本王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作诗好,不是因为你下棋差,不是因为你做的点心好吃或难吃……"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古井:
"——是因为你是你。沈砚。本王的沈砚。"
沈砚眼泪决堤。
因为你是你。又是这五个字。
"阿玦……"他哽咽着,攥紧他的衣襟,"我……我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他张了张嘴,终于发出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古井,激起一圈圈涟漪,"也是……喜欢你……"
萧玦浑身一僵。
那僵硬像被雷劈了一道,从头顶麻到脚底。他缓缓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几分狂喜,几分……说不清的脆弱。
"再说一遍。"他声音发颤。
"我喜欢你……"沈砚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坚定,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星,"阿玦,我喜欢你。喜欢你的味道,喜欢你的温度,喜欢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絮语:
"——喜欢你的全部。"
萧玦眼泪决堤。
喜欢你的全部。这五个字,像五块烙铁,烫在他心头。七年了,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五个字。所有人都怕他,敬他,利用他,却没人……喜欢他的全部。
如今,这个人说了。在这书房里,在这满墙的画纸前,说"喜欢你的全部"。
"沈砚……"他哽咽着,将人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像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沈砚僵在原地,感受着头顶的湿润,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阎王……又哭了?
"阿玦……"他下意识抬手,抚上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孩童,"我在……我在……"
萧玦浑身一颤,将他抱得更紧。
日光从窗棂透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风声,吹过书页,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絮语。
两人在书房中相拥,像一对寻常的夫妻,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而沈砚知道,这一次,他真的……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