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共处示范点-晏归处 营业中》爱吃小蛋糕的兔子

7、问题小猫 迟晏说出这

　　迟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时候，在店里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看着猫，猫盯着他，一人一猫对视了时间。

　　迟晏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点了下猫的鼻尖。“不管你是谁，多谢今天的帮忙。”他声音很低，收回手，转身继续收拾吧台。

　　鱼淼蹲在软垫上，鼻尖还残留着那根手指的温度，尾巴在身后慢慢的摆动，又抬头看了看迟晏清晰咖啡机的背影。这个两脚兽账本红成那样，小费多了这点就对自己说谢谢，明明发现了他的异常，却也不追问，只说了一句：“不管你是谁。”鱼淼烦躁的在心里说了句：麻烦。

　　迟晏收拾完吧台，开始闭店后的清洁，最后打包好垃圾，从后门丢了出去，回来洗完手，摸了一下猫的头顶，说：“走了，上楼。“

　　鱼淼从软垫上跳了下来，跟在他的脚后面，穿过走廊，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尾巴竖的壁纸，尾巴尖微微完成一个小问号。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耳朵超后一百八十度，后门外面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几乎不可闻的鸣叫，拿声音不是蛇虫鸟雀，是妖力压缩后释放出的特定频率，是妖之间远距离的通讯信号。
　　那个频率他也停过，是乌鸦，管理局的巡逻员。鱼淼的尾巴炸开了一瞬间，加快脚步三两下到前面，紧贴着迟晏的脚后跟钻进了二楼的门。

　　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响了一点。迟晏低头看着几乎粘在自己小腿上的猫，问道：“怎么了？”

　　鱼淼没回答，他蹲在鞋柜帮忙蓝眼睛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瞳孔在灯光下缓慢收放着。管理局的乌鸦在这片区域巡逻，老王让他快跑，疑似白泽妹妹的阿九和迟晏的奶奶过从甚密，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疯狂打转，拼不成完整的图，但每转一圈，碎片的边缘就锋利一分。

　　迟晏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猫的脊背，“吓到了？”
　　鱼淼把视线从门上移开，对上迟晏的眼睛，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妖力波动的痕迹，只有人类最普通的那种关怀。
　　他忽然好奇的想，如果管理局的妖找上门来，这个人类会是什么反应，会害怕吗？还是会被直接消除记忆，或许因为他身体里流着的妖视力的特效血脉被卷入更深的麻烦当中。

　　“没事。”迟晏说着把猫从地上捞起来，抱进怀里往客厅走，“后门锁了，窗户也锁了，家里很安全。”

　　迟晏的心跳隔着毛衣穿过来，咚咚咚，和前几天的雨夜一样沉稳有力让猫安心。鱼淼把额头抵在迟晏的锁骨上，闭上了眼睛。安全一个人对着一个只猫说安全，一个妖在一个人类怀里觉得安全，这听上去有些荒谬，但他没有挣开。

　　深夜迟晏睡着了，鱼淼蹲在客厅的窗台上，透过玻璃看着后巷的位置，路灯把巷子照的半明半暗，垃圾桶的影子斜在地上，什么都没有，那只乌鸦没有再发出信号，但鱼淼知道他还在附近，妖管局的巡逻员一旦锁定一个区域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他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蹲着的窗台，窗户关着被安锁锁住，和迟晏说的一样，是安全的。

　　鱼淼跳下窗台无声的穿过客厅，在卧室门口停了一下，门没关严，里面传来迟晏均匀的呼吸声，他走了进去，纵身一跃跳上床尾，在迟晏脚边的被子上蜷成一团，尾巴搭载鼻子上，蓝眼睛在黑暗中最后亮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窗外，远处的楼顶还是那个，一只乌鸦歪了歪头，黑豆般的眼睛映着城市的灯火，展开翅膀，悄无声息的滑入夜色之中。
　　管理局的巡逻日志上多了一行字，“城东片区，未登记妖气波动，疑似猫科，继续观察。”

　　又是一个工作日的下午两点，咖啡店迎来了一天中最安静的一个时段，午餐的客流已经散去，下午茶的还没来。
　　阳光从临街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金色的光影，迟晏站在吧台后面整理午餐高峰留下的餐具，为下一个时段提前坐准备。
　　鱼淼蹲在角落的专属软垫上，尾巴搭载在前爪上，半眯着眼睛假寐。这几天他已经逐渐适应了咖啡店的环境。客人来来去去，磨豆机的嗡鸣，这些白噪音响师一层柔软的毯子，把他包裹在一个暂时全的泡泡里。乌鸦巡逻员那晚之后没有再现身，老王还是每天照常来蹭水，偶尔冲他挤眉弄眼，但再也没用妖力传过什么话。
　　鱼淼几乎快要说服自己，可以在这里多呆一阵子了。

　　门上的风铃响了，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响动，是被一只保养得当的手推开时发出的，带着某种节奏感的声音。那只手的手指修长，指甲上涂着裸粉色的指甲油，推开门的力度也是敲到好处，显得整个人优雅从容。

　　一个看上去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女生走了进来，长发在脑后松松的挽了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五官是那种让人一眼觉得舒服，二眼觉得好看的配置，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浅驼色的针织衫，下面是深棕色的阔腿裤和同色系的平底鞋，整体给人一种是精心打理过但又不会显得刻意的体面优雅。

　　她站在门口，目光在咖啡店里慢慢打量，从书架到吧台，从墙上挂着的做旧装饰画到角落里的绿植，最后落在吧台后面的迟晏身上。嘴角弯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对自己看到的东西表示满意。

　　鱼淼在他推门进来的之前就抽了一下，不是因为表面的香水，那是一种很淡的白茶调，品味不错，但这不中重点，重点是那层想起底下压着的，被精心收敛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妖气，狐狸的味道，而且还是一只白狐。
　　鱼淼的眼睛一瞬间收成两道竖线，身体在小毯子里绷紧。尾巴停止摆动，耳朵像两个小雷达一样转向来人的方向，所有猫科的本能在同一时间拉响了警报。
　　这是一个狐狸精，化形程度极高，妖力的收敛程度几乎完美，比隔壁老王那个泰迪高了不知多少个段位。
　　她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迟晏也听到动静抬起头，看着在大厅中间的女人，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开口道：沈小姐，你好。“从语气中听不出喜好。

　　姓沈的女人笑意加深了一点，语气比迟晏热情了不少，“迟先生，好久不见。“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她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吧台钱，在高脚椅上坐下，风衣下摆从椅子两侧垂下，像两瓶米色的翅膀，手包随意放在吧台上，看不出牌子但皮质很好，然后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的好像在参加一次面试。
　　坐定之后才继续道：“阿姨说你在店里，让我过来坐坐。“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迟晏把洗好的杯子放到沥水架上，“我妈……。“
　　“嗯，是迟阿姨，她说你最近生意忙，怕你一个人顾不过来，让我来看看。“沈晓婉语调里有种微妙的熟悉感。
　　迟晏没有接话，拿起另一杯子继续洗，转移话题，“喝点什么？“
　　“你推荐。“沈晓婉也不和他客气。
　　“美式。”迟晏言简意赅。
　　“好的，那就美式。”沈晓婉也不挑。
　　对话在这里停了下来，沈晓婉坐在高脚椅上，迟晏转身去做咖啡，店里响起了磨豆机熟悉的嗡鸣声。

　　鱼淼蹲在软垫上，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这个女人，她的妖气收敛的太完美，完美的有点不正常，普通妖化形融入人类社会，多少会留下一些痕迹，比如老王那种收不住的热情，妖气可以藏，但妖的本性很难藏。
　　但这个女人没有任何破绽，她的每个动作、表情甚至是说话的节奏，都精确的落在一个得体的人类女性的范围没，没有多一分，也么有少一毫。这本身也许就是最大的破绽。

　　沈晓婉的目光从迟晏的背影上移开，像是偶然一样落在吧台角落的折叠椅上，落在鱼淼身上。
　　她看着他，他回看她，两个妖的视线在咖啡店的空气里碰了一下，沈晓婉的嘴角弯了弯，弧度好像和在门口时一样，鱼淼的尾巴却炸成了一根瓶刷。
　　沈晓婉只看了鱼淼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很自然就像是看到一个可爱的小动物，多看了一眼，然后礼貌的收回目光，任何一个人类看到这一幕，都不会觉得有任何异常。

　　但鱼淼捕捉到了那一秒中力发生的信息交换。那个女人在他身上聚焦的时候，瞳孔深处有一层很淡的银白色光晕闪了一下，那是妖力在视网膜上凝聚时产生的特定频率，只有妖能看到。
　　那个女人看他，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妖力再看，这种看可以透过皮毛和血肉，直接看到妖力的情况、化形的程度，甚至是妖核的位置。
　　鱼淼下意识的把妖力往体内深入压力压，像是被人敲门时躲在屋里屏住呼吸的感觉。

　　沈晓婉收回目光，端起迟晏推过来的美式，抿了一口，认真的说：“好喝。”

　　迟晏点了下头，算是收下了这句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