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共处示范点-晏归处 营业中》爱吃小蛋糕的兔子

5、被迫上班 鱼淼在迟晏

　　鱼淼在迟晏回到卧室之后，又趴了很久，他在心里默默整理今天收集到的所有情报。
　　第一迟晏能看见妖气，虽然只是模糊的感知，但确实能看到，这种能力源于家族遗传，大概率和他的奶奶有关。
　　第二迟晏的奶奶和一个叫阿九的白狐有过深度羁绊，其深度直接影响到了血脉，让其后代拥有了妖视力，最终以白狐消失终结。
　　第三迟晏在等，不像是在等具体的人或者事，也不知道具体等的是什么，在这里开着一个生意不太好的咖啡店还给一个捡来的猫取名字。
　　第四迟晏摸头的时候，我的尾巴回卷起来，嗯……这个不重要，划掉。
　　鱼淼从沙发上跳下来，无声的走到书架前抬头看着那个相框。
　　重要的是第五，白泽是现任妖管局局长，他有个妹妹也叫阿九。
　　这些碎片在鱼淼的脑海里缓慢旋转像是万花筒里的彩色玻璃，还未拼出完整的图案，但已经能隐约看见方向。迟晏的家族和妖界的联系，可能比他想的要深的多，。他以为自己是随时被一个能看见妖气的人类捡到，担心现在看来，可能没有那么随机。
　　命运这种东西，妖精比人类更相信。

　　鱼淼跳回沙发，把自己重新卷回毛巾里，盯着天花板，尾巴无声的摆动。“阿九”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如果迟晏的奶奶委托他寻找阿九，拿迟晏恐怕迟早会被妖管局发现，或者顺藤摸瓜的自己找过去，甚至会见到白泽，知道更多他不该知道的事。
　　鱼淼不敢想，一个能看见妖气的人走进妖管局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妖管局的规矩，接触过有妖视力人类的妖精，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如果他现在去妖管局登记，把迟晏的情况报上去，管理局会派人来处理，处理方法可能是消除记忆，或者监控，也坑是更糟糕的，白泽那个妖做事谁也猜不透。
　　如果他不报，继续留着迟晏身边，就等于把自己和这个人类绑在了一起，等管理局上门的时候，他就是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两条路都很麻烦。鱼淼把鼻子也埋进毛巾里，毛巾还有迟晏手上的温度和淡淡的咖啡香。鱼淼像是下定了决心，在黑暗里对自己说：“我到要看看能看见妖气的人类是什么来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窗外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细缝，露出一小片墨色的夜空呢，一颗星星亮了一下，又隐没消失。
　　有些故事，开始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它最终会走向何方。

　　第三天早上，迟晏做了一件生文广知道一定会骂他的事，他把猫带到咖啡店里去了。
　　不是单独放在楼上的房间里，也不是装在猫包里，而是直接抱猫下楼，他一手托着摸屁股一手护着猫的背，像是在抱一个毛茸茸的暖宝宝，从二楼的楼梯一步步下楼，推开通往店铺的门。
　　此时鱼淼在他怀里僵硬的像是一块猫形板材，什么意思，这个两脚兽要把我带去哪里，下面不是他的店吗？难道是昨天逃跑次数太多，今天准备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严密看守了。
　　鱼淼大脑飞速运转又想了几个其他的逃跑方案，但每个都被当前的姿势否决了。迟晏抱他的手法非常老练，像是一个长期和猫打交道的人练出来的本能，这个姿势让我觉得很安全的同时又知道自己跑不掉。

　　咖啡店里弥漫着清晨独有的气味，咖啡豆在密封的罐子里等待着被研磨，昨天洗过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消毒液和木质家具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从临街的窗户透进来的晨光把整个空间照的暖融融的。

　　迟晏先找到昨天的那个折叠椅，把一个软垫放在上面，刚被剪掉的吊牌上写着：宠物专用爬爬垫。把猫放在软垫上，周围围上一圈昨天的小毯子，然后就连椅子带猫一起搬到吧台旁边的角落里。又在旁边放上一个水碗和一小碟冻干。
　　迟晏蹲下来和猫平视才开口：“今天在这待着，我要开店了，顾不上你，别乱跑。”
　　迟晏说“别乱跑”的时候语气和昨天的“早安”差不多，没有警告的意味更像是请求。鱼淼段在软垫上，尾巴规矩的卷住爪子，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迟晏。
　　迟晏伸手挠了一下鱼淼的下巴，然后站起来，先给自己消杀然后系上围裙，开始一天的准备工作。

　　磨豆机嗡嗡的香气，第一炉豆子倒进豆仓，被刀盘咬碎，释放出焦糖和坚果的香气。迟晏的动作不快，但机会没有多余步骤，称重、研磨、布粉压粉、萃取，每一个步之间的衔接像是被计时过的，精确但不及粗，萃取出来的浓缩液坠入玻璃杯中，油脂层厚厚的浮在表面，呈现出一种深琥珀色的光泽。
　　迟晏端起杯子闻了下，然后倒掉了。
　　鱼淼尾巴尖抽了一下，他在角落里看的分明，倒了？那杯看起来明明很好啊。
　　迟晏又做了一杯，这次稍微调整了研磨度，萃取时间比刚才短了两秒，重新尝了一口，点头，这才开始正式出品的第一杯，给自己的美式。

　　鱼淼把下巴搁在软垫边缘，看着这个人类在吧台后忙碌的背影，咖啡店的灯光打在他的肩膀上，围裙的带子在背后系成一个松散的结。他一个人开门、磨豆、萃取、品尝，一切都有序的进行，像是一个每天重复的了很多遍的仪式。
　　没有对话互动，这家店只有老板一个人，他即是老板又是员工。鱼淼想起昨晚在茶几上翻到的账本，最近计划每个月都是红色，他把下巴往垫子里埋的更深了。

　　咖啡店时7点开门，第一个客人是七点十分到的，是个穿着冲锋衣的中年男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进门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才抬头看菜单，那时候迟晏刚把挂着的“OPEN”的牌子翻过来。

　　“美式、大杯、带走。“男人说的时候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迟晏应了一声，转身去做。男人站在吧台前等待的这几分钟里，刷了三条短视频，回来两条微信语音，还接了一个电话，“嗯，知道了，上班前肯定发你。“然后拿上自己的咖啡扫码付款，转身推门里去，这个过程没有和迟晏产生除了点餐外任何的交流。
　　鱼淼在吧台的角落里观察着一切，这个人类从进门到离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也说不上冷漠，就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占满了注意力之后的空白。他手里的咖啡，是早上迟晏调了两遍才满意的，对他来说和加油站便利店的出品好像也没什么区别。这种感觉让鱼淼的尾巴不爽的摆了一下。

　　第二批客人是一对情侣，女生先推门进来，男生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女生的包，女生对着菜单看了很久，纠结要那种，“哪种不苦、有没有脱脂奶、我属兔的可以做兔子拉花吗？一堆问题，迟晏都逐一耐心回答。
　　最后女生点了一杯“拿铁、换脱脂奶、一个小兔子拉花。”
　　等女生终于选好，男生才过来说：“我一杯冰美式就行。“
　　“冰美式不能拉花。”女生小声提醒道。
　　“我知道。”男生毫不在意的回复。
　　“那你怎么不点能拉花的？“
　　“我不想喝奶，那个劲不够，不提神。”
　　“你是不是嫌我胖”。
　　“我没有……。“男生求生欲雷达迅速出动。
　　鱼淼默默的把脸转开，人类情侣度好比猫追尾巴还无聊。
　　等那个女生拿到咖啡的时候眼睛亮了。迟晏真的给她拉出一只小兔子，虽然是用奶泡在拿铁表面勾勒出来的简化版，但两只长耳朵和圆球尾巴清晰可辨，认谁一眼都能看出这是一只兔子。
　　女生举着手机拍了近一分钟，男生在旁边拎着包等，脸上的表情从“这有什么好拍的“逐渐变成”拍完了吗。“
　　“谢谢老板！“女生走的时候冲迟晏笑了一下，这是迟晏今天收到的第一微笑。迟晏也点头回复。

　　第三位客人进来的时候，是鱼淼先察觉到的，不是听见了什么是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人工调制的香气，洗发水、护发素、定型喷雾、剃须膏，至少是四种产品叠在一起，像是一个移动的日化用品柜台。门被推开的同时，一个响亮的声音跟着冲了进来，“迟老板，早啊，生意兴隆！“

　　鱼淼的瞳孔瞬间收窄，这个气味和音量，恨不得让整条街都知道他的登场方式，这是一只狗妖。

　　一个顶着栗色橘啊发的男人大步跨进咖啡店，他身上穿着一件亮橙色的卫衣，上面印着“老王美发“四个大字，下面是紧身破洞牛仔裤，脚踩一双白色厚底运动鞋，整个人开起来像是从某个理发店开业促销活动海报上直接走下来的一样。
　　事实上，他确实是开理发店的。
　　隔壁“老王美发“的老板，江湖人称老王，迟晏的邻居。咖啡店的实际常客，他的常客方式就是每天过来蹭一杯水，然后抱怨自己今天又没生意。
　　“迟老板，我跟你讲啊，今天我早上不到7点就开门了，到现在一个剪头理发的都没有，一个都没有！“老王一屁股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胳膊肘撑着吧台，整个人往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妖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你猜为什么？“

　　迟晏把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不知道。“

　　“因为对面先开了一家理发店！打八折，八折！“老王猛的往后一靠，双手在空中挥舞，”这不是恶意竞争是什么，现在剪个头才多少钱，还打八折，他们怎么不去抢……“还没说完突然停住了，鼻子抽了一下、两下，然后他的脑袋像是开了定位器，缓慢且精准的转向了吧台角落软垫方向。

　　鱼淼蹲在软垫上，炸成了一颗毛球。从脊背到尾巴尖的毛全部竖了起来，身体弓成一个标准的猫形拱桥，耳朵压平贴在脑袋上，瞳孔收成两条细缝，喉咙深处发出一串低沉的呼噜声，那是猫在表达最高级警告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狗妖，一只活的、喘气的、浑身散发着洗发水味道的狗妖就在离他不到三米的位置。
　　老王眼睛亮了。“哎呦！“他从高脚椅上下来，两步凑到折叠椅边上，弯腰往下看，”迟老板你养猫了，什么时候的事啊，是公还是母啊。“老王变问还边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