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篮球场的甜蜜 楚辞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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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玖发现，陆鹤青最近在躲他。
明明住同一栋宿舍楼，以前走廊上碰见总会笑着拍他肩膀，现在远远看见就低头看手机，假装没注意到。食堂里也是，楚辞玖刚端着餐盘坐下，陆鹤青就匆匆扒完最后两口饭，丢下一句“我下午有课”就跑了。
连微信都不怎么回。
楚辞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嗯”字，拇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打好的“晚上一起吃饭？”删掉了。
他烦躁地把手机扣在桌上，旁边的蓝海风探过头来：“怎么了？跟谁置气呢？”
“没有。”楚辞玖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书。
蓝海风瞥了一眼他扣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隐约能看到陆鹤青的头像。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拖着长音：“你跟陆鹤青吵架了？”
“没有。”楚辞玖语气更硬了。
“那你这几天怎么老往人家宿舍门口晃？昨天我路过你们那栋楼，看见你在三楼楼梯口站了十分钟，又不敲门，跟个门神似的。”
楚辞玖耳朵尖红了。他确实去等过陆鹤青，等了两次，一次对方不在，一次门缝里透出光，但敲门没人应。他不敢确定陆鹤青是不是故意不开。
“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蓝海风随口说了一句。
楚辞玖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你看他最近朋友圈都不发了，以前不是天天晒食堂的糖醋排骨吗？”蓝海风继续分析，“按我的经验，一个人突然从社交平台消失，多半是有情况了。”
楚辞玖没说话。他想起上周五晚上，他本来想约陆鹤青去看新上映的电影，结果在宿舍楼下看见陆鹤青和潘梦婷并肩走出来。潘梦婷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笑得眉眼弯弯的，陆鹤青侧头听她说话，嘴角也带着笑。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楚辞玖那天晚上在操场跑了十圈，跑完躺在草坪上看星星，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说不清那是运动过量的反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潘梦婷只是找陆鹤青帮忙修电脑。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一直堵在他胸口，直到现在也没散。
下午没课，楚辞玖抱着篮球去了体育馆。
场馆里没什么人，只有角落里几个女生在练羽毛球。他运球到三分线外，起跳，出手——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出来。
他又捡起来，重新投。
一遍又一遍，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他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每一次出手都用尽全力，球砸在篮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得格外响。
“你这是在投篮还是在拆篮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辞玖手里的球差点滑出去。他猛地转过身，看见陆鹤青站在体育馆门口，一手插兜，一手拎着两瓶水，逆光站着，表情看不太清。
“……你怎么来了？”楚辞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蓝海风说你在这，让我给你送水。”陆鹤青走过来，把其中一瓶水扔给他。楚辞玖接住了，但没喝，手指捏着瓶身，指节泛白。
两个人在篮球架旁边沉默了几秒。
陆鹤青先开了口：“你这几天……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楚辞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想说“没事”，想说一堆冠冕堂皇的客套话。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盯着陆鹤青的眼睛，那双他从小看到大的眼睛，棕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倒影。
心跳声大得快要震破耳膜。
“陆鹤青。”他叫了全名。
“嗯。”
“你是不是在躲我？”
空气安静了两秒。陆鹤青移开了视线，低头去看自己鞋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你发现了啊。”
“为什么？”
“因为……”陆鹤青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我怕我再多看你一眼，就会忍不住说出来。”
楚辞玖的心跳漏了一拍。
“说出来什么？”
陆鹤青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是忍了很久。他看着楚辞玖，嘴唇动了动，最后却笑了，笑得有点勉强：“说出来我喜欢你啊，笨蛋。”
球馆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嗡的响声。角落里的羽毛球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整个场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楚辞玖愣在原地。
他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白的，然后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上来——这几天的烦躁、不安、酸涩，还有更早之前的，那些他不敢细想的悸动和在意，全都在这一秒找到了答案。
他往前迈了一步，把陆鹤青堵在篮球架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陆鹤青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凉的金属柱子，退无可退。他抬起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楚辞玖就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你说你喜欢我？”楚辞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运动过后微微沙哑的磁性。
陆鹤青的耳朵红透了，连带着脖子都泛起了粉色。他想点头，但被楚辞玖的气息罩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能眨了眨眼。
“那你知不知道，”楚辞玖轻轻笑了一下，那种笑让陆鹤青想起小时候楚辞玖偷吃了他藏起来的巧克力之后，也是这样笑的——带着点得意，带着点心满意足，“我也喜欢你，喜欢了整整三年。”
陆鹤青瞪大了眼睛。
然后楚辞玖吻了上来。
只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嘴唇碰了碰就分开了，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涟漪却一圈一圈荡开去。陆鹤青整个人都傻了，过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伸手揪住了楚辞玖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喜欢你，陆鹤青。”楚辞玖说得郑重其事，一字一顿，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从大一军训你帮我挡了一碗姜汤开始，一直到现在，每一天都喜欢。”
陆鹤青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用力攥着楚辞玖的衣领，把脸埋进对方汗湿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那你躲什么？你这几天干嘛不理我？”
“是你在躲我。”楚辞玖无奈地笑，抬手揉了揉他后脑勺的碎发。
“我怕你发现我喜欢你，连朋友都做不成。”陆鹤青的声音带着鼻音，听起来像在撒娇。
“现在呢？”
“……现在做不成朋友了。”
楚辞玖低头看他，陆鹤青也从肩窝里抬起脸来，两个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明晃晃的笑意和情意。
“那做什么？”楚辞玖故意问。
陆鹤青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嘴角啄了一下，然后红着脸退开，把那瓶一直攥在手里的水塞进楚辞玖怀里：“做男朋友，行不行？”
体育馆外夕阳正好，橙红色的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交叠在一起。
楚辞玖握紧了那瓶水，瓶身上还残留着陆鹤青掌心的温度。他看着面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最熟悉也最心动的人，胸腔里满满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地了。
“行。”他说，“当然行。”
后来蓝海风在朋友圈刷到一条动态：楚辞玖发了一张照片，是两瓶水并排放在篮球场的地板上，配文只有一个字——
“久。”
陆鹤青在下面评论了一个句号。
蓝海风盯着这两条互动看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他私信白糖糖：“你说这俩人在搞什么？”
白糖糖秒回：“搞对象。”
蓝海风：“……”
这条消息之后，蓝海风再也没问过关于楚辞玖和陆鹤青的任何问题。
而那个被反复提起的“久”字，陆鹤青后来在某天深夜窝在楚辞玖怀里刷手机的时候，才终于问出口：“你配文为什么写‘久’？”
楚辞玖正低头在他颈窝里蹭，含糊不清地说：“久别重逢的久，天长地久的久。”
“酸死了。”
“那你耳朵红什么？”
陆鹤青抬手捂住耳朵，楚辞玖就笑，笑声从胸膛里传出来，震得陆鹤青半边身子都酥了。窗外月光很好，和多年前那个一起爬屋顶看星星的夏夜一样好，但此刻比那时候更好。
因为这一次，他的手被人握住了，十指相扣，再也没有松开。
（第六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篮球场的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