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格》鱼木青州

81、掌心相贴 “想牵手直

　　“我又不会跑。”

　　“那昨晚跑的是谁？”

　　余泾川一时语塞，半天才憋出来话：“因为我妈喊我回家吃饭。”

　　“你玩的是我的手机，要吃饭也是我妈喊我。”

　　为什么要拆台，姜相旬还是那么不会看眼色，他恨死他了。

　　“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好吗？”

　　姜相旬失笑：“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余泾川把钥匙拿回来开门：“五点上自习课，你专门翘课来堵我么。”

　　“嗯，怕见不到你。”

　　他手一顿：“你没看我消息？”

　　“手机被郝宏收了，手表最近没找到，你发了什么？”

　　白瞎了他准备那么久的回复，他还心说对面怎么没音信了，心里不上不下的，原来是手机没了打不出来字。

　　他问：“带手机是为了等我消息？”

　　“差不多。”

　　“手机会还回来吗？”

　　“会，今晚就能拿回来。”

　　俩人杵在那里没说话了，难以言喻的尴尬气氛不断蔓延，门锁“咔嚓”一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姜相旬提醒：“门开了，不进去吗？”

　　“……不用你说，我知道。”

　　他们都没动作，不知道干什么，余泾川捏着钥匙手心在冒汗，他站着沉默了一会，转过身来平静地说：“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有，怕你不高兴就没问。”

　　“没有不高兴，可以问。”

　　姜相旬有好多问题想问，但他精挑细选找了一个最容易的，“你消息发了什么？”

　　没想到这个问题正好踩雷了，余泾川咬牙切齿推门而入：“不记得了，自己回去看。”

　　笑死，他当时情绪上头发了几百字的小作文回复，现在理智回归恨不得撤回，怎么好意思对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姜相旬跟在他身后进去：“那我换一个？”

　　“换。”余泾川把挎包放在沙发上，找到手机撤回消息，救命撤不回了，他决定要把姜相旬手机偷走删聊天记录。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也很要命啊。

　　余泾川其实还是有点纠结，但不回复感觉不太好，他昨晚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现下吞吞吐吐：“……朋友？”

　　“就只是朋友吗，你前面是不是少了个字。”

　　“什么字。”

　　“男朋友。”

　　余泾川挣扎了十几秒，他昨晚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明明消息都发出去了，可是亲口说出来总有点不好意思，最后自暴自弃，心一横：“行，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姜相旬一时间没领会意思，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问：“你同意了？”

　　“对，我同意了。”余泾川酷酷说完后忙着手里的事，脸有点发热，不想跟那人再继续掰扯下去。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但有个前提条件，晚上郝宏还你手机，你把手机借我几分钟。”

　　“要我手机干什么？”

　　“你别管。”当然是把发出去的丢人小作文删掉。

　　余泾川将零食水果放进冰箱，拿了几本练习册装进挎包：“走了回教室，别被郝宏逮到你逃自习。”

　　姜相旬一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跟在后面轻飘飘的，拽了拽前面人的校服才放下心来。

　　进了教室，有几个同学用余光看见身量很高的人还以为老师来了，装作不经意抬起了头。

　　安勇抬头看见姜相旬双手空空——抽纸呢，他那么一大包的抽纸借给姜相旬的抽纸呢？

　　“姜相旬，我卫生纸呢，掉厕所了？”安勇说：“那么一大包呢，什么稀也不至于那么能窜，总不会用完了吧？”

　　姜相旬把抽纸落隔壁家里了，都忘记这回事了：“等下自习我去商店给你买一包新的。”

　　“不用买了，我这里还有新的，还你。”余泾川走到位子上，从抽屉里翻出抽纸扔给了安勇。

　　关系确认后他俩都有点拘谨，有种兄弟变情人莫名其妙的尴尬，他们之前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谈。

　　来教室没几分钟就下自习了，他俩跟往常一样去食堂排队买饭，买完之后就回教室了，走在路上余泾川感觉不对劲，问：“我们现在跟以前有什么区别吗？”

　　“好像没有。”姜相旬想了想是这个理，问：“恋爱该怎么谈？”

　　余泾川摇了摇头，咬了一口饼：“不知道，没谈过。”

　　“我也没谈过，先牵手？”

　　余泾川想了想，确实如此，他们吃饭下楼梯能看到好多情侣在人堆里偷偷牵手，因为到饭点老师一般提前下楼，不跟学生挤，所以没领导抓情侣。

　　两只手合在一起，掌心贴掌心，指节交错，会有神奇的效果吗？

　　没试过。

　　余泾川看了眼手中的鸡蛋饼，摇了摇头：“在外面人多，我两只手沾油了擦不干净，现在不牵。”

　　姜相旬后悔下楼的时候没找准时机牵手，他咬了手里的包子，道：“我恨鸡蛋饼。”

　　此学校食堂晚上只有炒饭面条米线，炖菜馄饨和各种各样的饼，以及种类丰富的包子，赶时间的学生一般买几个饼和包子就上楼看白板放视频。

　　吃完饭后余泾川去用洗手液洗手，他们回来的早，班上有几个人没吃饭留在座位上写作业，还没人放视频。

　　姜相旬被课代表叫去办公室搬作业，余泾川没事干，抬眼看向黑板上作业清单。

　　老师布置完作业后，都由课代表写在前面最左边和最右边的黑板上，那上面挤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语文挤到了政治里面，英语把数学的地方占了。

　　好像新加了个物理练习二十和地理选择五。但中间两块是空白的——留着老师上课板书，虽然用的不多。

　　两块黑板远远不够布置，但作业写到后面黑板上也不行，因为上面画了黑板报，就算写了也没人回头看。

　　余泾川正仔细看时，忽然瞧见安勇和其女友回来了，他灵光一现，对了，班长不是正在谈恋爱吗，要不观摩观摩怎么谈的。

　　此时的安勇正趴在左右护法的桌子上，鬼鬼祟祟不知道干什么。

　　他定睛一看，安勇正俯身和坐在椅子上的女友打啵，亲了一下还不够，又亲了一下。

　　余泾川迅速低下头，内心十分震撼。

　　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况且黑板上还立着个摄像头呢，这也太不把老师放在眼里了，周围还有同学在，路过看两眼不觉得尴尬吗，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俩谈了。

　　他连忙把视线收了回来，抽了卷子专心写作业。

　　姜相旬回来后坐下：“今天有什么作业要交啊？”

　　“物理和地理卷子。”余泾川看了一眼，那俩人还旁若无人在亲热呢，他说：“你别抬头看了。”

　　“是练习几来着？”姜相旬正欲抬头，余泾川却立马把他的头按了下来，用手掌覆住了他的眼。

　　“叫你别看呢。”

　　“黑板有什么不能看的。”

　　余泾川感觉到那人的眼睫毛轻轻拂过了自己的掌心，痒痒的。

　　他一本正经：“前方有情侣亲热，我怕你看了长针眼。”

　　他觉得亲热是件很私密的事，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随随便便，无论是当事人还是旁观者都会尴尬。

　　姜相旬靠在同桌身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低低的：“啊，不好，我长针眼了。怎么回事，眼睛失明了，是不是你没捂好。”

　　余泾川转过身子跟他面对面：“你要看？那我给你眼睛开条缝吧。”

　　并拢的指间打开了一条缝，头顶白炽灯光亮透了进来，他发现对方的眼睛在看自己，下意识把手掌合拢了。

　　那人笑了笑：“我又看不见了。”

　　姜相旬伸手，把覆盖在脸上的手掌一点一点掰开，于是一双只有着对方身影的眼睛露了出来，他说：“我看见你了。“

　　余泾川手心有点热，他把手拿下来：“看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看。”

　　不是不会谈恋爱吗，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头上好像在冒泡。

　　姜相旬说：“他俩恢复正常了？我本来还想学学人家怎么谈的。”

　　“我原先也是这样想的，但这路子可不能学，太大胆了，教室有摄像头，说不定校长领导班主任就在监控里看呢，外面还有老师巡逻，他们怎么敢的。”

　　“他俩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我早撞见好多次，你才发现么。”

　　好像就他一个人大惊小怪？余泾川默默说：“我还是见识少了。”

　　过了一会教室人变多了，包圆媛跑去台上刷视频，他们班平时爱看电影解说，不知道怎么的平台推送了一个鬼故事讲解，是关于学校的灵异故事。

　　一刷到这个，不少人来了兴趣，台下的人喊到：“就看这个，我们学校好像没有什么灵异传闻，看看呗。”

　　余泾川平时很喜欢看这种，但有时候一个人太害怕，所以刷到就划走了，不过现在教室一大群人陪着，这有什么好怕的。

　　他作业也不写了，准备听鬼故事。

　　姜相旬问：“我给你的朱砂戴了吗？拿出来辟邪，很管用的。”

　　余泾川不以为意：“不用了吧，那么多人还怕什么。”

　　“你知道一个共识吗？学校都是建在坟场上的。”

　　“班里人多阳气重，可以压下去的。”

　　“现在是晚上，你又不知道你自己阴气重不重。”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余泾川十分听劝，把放在书包里的手串拿出来戴上了。

　　姜相旬悄悄握住了他的手腕，义正言辞理所当然：“我害怕，你有朱砂，手腕借我避避邪。”

　　四周同学全神贯注地听鬼故事，为了氛围感班长还把灯全部关了，夕阳西下，教室里略显昏暗，谁也不会在意后排的角落。

　　余泾川反过来牵住了那人的手，掌心虚虚地贴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从姜相旬捏他手腕起，自己就没听进去一个字。

　　“想牵手直说。”

　　他眼睛看着前方，好像主动牵手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