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格》鱼木青州

82、怦然心动 牵手好像真

　　牵手好像真的有某种奇妙的魔力。

　　指尖碰撞缩回了一瞬，却被另一只手轻轻抓住了，指缝被填满，十指相扣，掌心相合……心意也相通了。

　　气氛在升温，手背接触的部分在一点点发烫，陌生的触感是如此清晰和明显，对方的体温，骨节的硬度，手指的纹路。

　　他觉得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窗外的晚霞连成一片，烧成了绚烂的金红，落在了余泾川的头发上，把黑发染成了栗色，显得柔软了起来。

　　姜相旬在底下摇了摇俩人的手，趴在桌沿边往下看，仿佛见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他抬头笑了笑：“原来牵手是这种感觉么。”

　　余泾川假装认真听鬼故事，“嗯，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我的心跳得好快，为什么。”

　　“……大惊小怪。

　　“是吗——”姜相旬拉长了声音，凑到同桌跟前，把耳朵虚虚地贴在他左胸口上。

　　“教室里有人。”余泾川往后躲了一下，十分谨慎地看了看四周，所幸无人关注后排。

　　“我在听你的心跳，明明也很快。”

　　余泾川大脑停机了，他的心脏紧了一瞬，里面仿佛被按了个加速器开始砰砰砰狂跳不止，马上就要爆炸了。如果有温度计去量，就可以发现他人已经烧到三十八度了。

　　他略微生气地推了推同桌：“你凑那么近吓我一跳。”

　　“是这样的吗，我还以为是我们牵手的原因。”姜相旬五指张开，又并拢，晃了晃手，带着余泾川的手臂跟着晃来晃去。

　　他依旧趴在桌沿上，看着对方微红的脸颊。怕被其他人听到，所以声音放得轻：“就是因为牵手吧，是不是，是不是？”

　　这是已经在心底认定的答案。问出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想看对方的羞涩反应。

　　带着玩闹笑意的轻柔声音落到了身边，莫名像耳边的呢喃，余泾川总感觉耳朵有些痒。年少的恋人侧脸压在课本上，浅棕色的瞳孔里只有他一个。

　　一旦在意起某个人，五感都会被放大，对方的一举一动似乎都会牵动着自己的心。

　　余泾川抿了抿唇，呼吸微乱，故意不看他，把同桌作乱的手按着，小声道：“你搅得我要听不进鬼故事了。”

　　“你本来也没在听。”

　　“谁让你一直闹我。”

　　“你承认了？”

　　余泾川被闹得有些没法，那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存在感很强。

　　他“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想让姜相旬消停点，不然他的脸降不了温，可能整个晚自习都要红下去了。

　　姜相旬又笑了，摩挲着不属于自己手上的朱砂，说：“我们真的在谈恋爱。”

　　余泾川强装镇定，压了一下嘴角的微笑：“你才知道？”

　　晚上考试的时候这俩心思不在上面，尤其是姜相旬，他整个晚自习都在不自觉地露出笑容，让人感觉不正常，学傻了。

　　考完之后路过的安勇看见他傻笑，就问：“笑什么呢，有喜事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考试乐坏了。”

　　“家有喜事。”姜相旬不小心说漏嘴了，余泾川的腿在桌子底下推了他一下，警告他不要往外乱说。

　　“什么喜事，你家有人结婚生子？”

　　姜相旬风轻云淡：“是我谈恋爱了。”

　　“哟，稀奇啊，我们姜学霸都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安勇大声叫嚷，把周围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什么，姜相旬谈恋爱了？我去什么时候的事？”包圆媛来凑热闹，考试完听个八卦放松放松。

　　“我隔壁班朋友还托我打听你喜欢什么类型，你不是一直没对象吗，怎么就谈了？”王凌跟着凑热闹。

　　“说说呗，怎么谈上的？”

　　“什么时候就不说了，手机被收走就是因为跟对象聊天。”姜相旬看听众还挺多，忍不住分享传授经验开课。

　　“我说你平常不带手机的人怎么忽然带手机，难怪，原来是跟对象聊天。”

　　包圆媛又问：“你什么时候表白的？”

　　余泾川偷偷用手戳了戳姜相旬叫他不要说。

　　“不方便说，他不让。”姜相旬闭嘴。

　　“你怎么知道不让，你对象又不在。”安勇问，转头对包圆媛纳闷问：“你咋知道是姜相旬先表的白？”

　　“猜的，我第六感很准的。”包圆媛说。

　　“你就知道我对象不在现场？”姜相旬语出惊人把他们炸了，几人纷纷浮想联翩。

　　“我去到底是谁？快说！”安勇来了兴趣，从过道旁的椅子上起身看了一圈，没人露出马脚。

　　“你们当中谁是姜相旬对象？谈了可以把他的作业给我们拿过来分享吗？我不贪心，把明天交的物理作业给我看看就好了。”

　　周围的几个女孩子摇摇头，你看我我看你，余泾川默不作声写作业当背景板，不说一句话。

　　“反正听得到，我刚刚正和他打电话呢。”介于某人一直在桌子底下戳他，姜相旬向众人撒了个谎。

　　“你不是手机被收了么。”安勇斜着眼问，”所以你对象是我们中的一个吧？”

　　“借的同桌的手机。”姜相旬继续糊弄。平时怎么没发觉安勇这么敏锐，他没有否认自己对象在现场。

　　“好看吗？性格怎么样，哪个学校的？我们班的还是别班的？”安勇提出一大串问题，既然姜相旬能看对眼，那长相肯定不差，他挺想看看的。

　　“好看，特别好看，”姜相旬知道余泾川耳朵其实在听，便使劲儿地夸：“冷白皮，丹凤眼，长的就跟大明星似的。”

　　余泾川听到了差点被口水呛住，不知道怎么的，他现在有种在大庭广众下偷情的感觉。

　　“原来你喜欢清冷高知的。”王凌疑惑道：“美得跟明星似的，我在学校怎么没听过这号人物，不至于籍籍无名吧，难不成你网恋？”

　　他们学校没有校花校草一说，长得特别好看的几乎一概不知姓名。他们只会说某某班有个美女帅哥，但大家只限于知道有那么个人，有多好看不知道，真见了面也认不出。

　　姜相旬长得帅，但没人说他是校草，因为见过他的人少，除了和他一个班的人外，基本没人知道他长相。

　　成绩好确实会上光荣榜，但那上面的照片曝光过度，鼻子眼睛糊成一团看不清，加上风吹日晒雨淋会褪色，姜相旬上去了都得成外星人。

　　他吃饭不怎么在食堂坐，学生走路并不会专门看路人的脸，偶尔撇了一眼觉得惊为天人，等再细瞧时，人已经走了，就像从树上掉下的落叶打着旋儿搅在人群里不见踪迹。

　　那个年级那个班的，姓甚名谁？不清楚，他们就算知道高二有帅哥，姓名跟那张脸都对不上。

　　至于传到别的学校的就更没有了，除了学生跟外校朋友提一嘴外，光知道长得好有什么用，转不了学又见不到。

　　“这年头谁网恋，就在学校里。”姜相旬揪住了余泾川的手，不让他戳。

　　余泾川瞪了他一眼，暗含警告，转过头用剩下的那只手写作业。

　　“这类型的我还没在学校看见过，呃……难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那就正常了。”安勇说。

　　“并不，他的好看是公认的。”姜相旬辩解。

　　“是吗，上照片上照片！”安勇起哄。都是兄弟看看女友照片这不过分吧，他还看了张禹女友照片，是个清纯类型的女孩子。

　　“不爆照。”

　　“说的那么神秘，对了，我朋友还问余学霸是单身吗，她想和你处对象。”王凌坐在前面空位子凑过来问。

　　“不处，我也有对象。”余泾川拒绝。

　　“我去，你又是什么时候谈上的。”王凌惋惜：“那我朋友还有戏吗？”

　　“没戏。”姜相旬冷酷说。

　　“关你什么事？”王凌对姜相旬说：“你又不是余泾川，我可没问你。”

　　余泾川低头写作业重复说：“对，没戏。”

　　“行，我回头跟我朋友说一声。”王凌说完转念一想：“对了，余学霸不好奇姜相旬对象吗？难道说早就看过了？”

　　王凌点了余泾川的名，出于礼貌他抬起了头，给出回复：“看过。”他顿了顿，不甚在意说：“长得还行。”

　　既然两帅哥公认好看了，那肯定很美，这叫安勇更好奇了。他在学校里就没见过绝世大美女，抓耳挠腮嚷嚷：“到底长什么样啊，我想看大明星——”

　　姜相旬对着余泾川的脸描述道：“嗯，首先呢是丹凤眼，你知道这种眼型吗，很好看，我有点形容不出来。”

　　“丹凤眼什么样？我听过没见过，你指个人瞧瞧呗。”

　　“喏，就他那样的。”姜相旬很轻松地说，撑着手臂朝余泾川抬了抬下巴。

　　余泾川写着作业手没停，因为心虚就没说话。

　　安勇远远地仔细瞅了两眼，他不敢凑近：“丹凤眼确实好看，难怪你喜欢。冷白皮清冷高智，疑似在现场……”

　　他想到了很久之前姜相旬跟他说过有人很可爱，还在聊天记录里躺着。

　　“——你该不会是说余泾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