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格》鱼木青州

71、失眠哄睡 “睡吧睡吧

　　罕见的失眠。

　　大多数高中生一天的睡眠时间不到六小时，所以格外珍惜夜晚睡觉时间，一睡就能到天亮，除了闹钟没别的动静能吵醒他们。

　　余泾川平时躺在床上不到半小时就能睡着，可今晚却翻来覆去怎么也不得劲。

　　可能睡觉姿势有问题，他侧着睡，压住了胳膊不一会儿手就麻了。正着睡，没过多久就想乱动。趴着睡，脸压着枕头呼吸略有困难，来来回回换了很多个姿势还是睡不着。

　　思来想去走到客厅倒了杯水，水太凉他打一个激灵，这下更睡不着了。

　　偷偷拉开窗帘看隔壁是否有灯光，结果没有，隔壁静悄悄没一点动静。

　　余泾川遗憾地拉上窗帘叹了口气，难道只有他一个人睡不着吗，姜相旬丢下一句话就跑，怎么可以心安理得睡那么早。

　　这已经是第二次因为姜相旬而失眠了。

　　或许白天那只是他的一句无心之语，是自己想太多了。余泾川告诫自己，强迫脑袋别再想了。

　　但不一会儿他又和自己杠上了，那两句话明显就有问题，谁跟好朋友还说那么暧昧的话？琢磨来琢磨去的，这一点都不隐晦就差明示了。

　　他真喜欢我啊？脑子里忽然蹦出来的念头把余泾川吓了一跳，他想把这个想法消除，可是这个念头一直窜来窜去，按下去了又起来。虽然是早就猜到的事情，再次想起仍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脑袋冒热气。

　　怎么回事，姜相旬罪无可恕，还能不能让人睡个安稳觉了。

　　不过……他喜欢他什么呢。

　　余泾川把脸埋在枕头里，平时安分的发丝贴在脸颊泛起痒意，眼睛紧闭似乎这样就可以快速入睡。呼出来的热气被松软的棉花捂住了，不一会儿脑袋像发烧了晕晕的。因为有点呼吸不畅，所以转过身面对天花板，双手交叠在腹部开始散热。

　　闲来无事，他开始客观评价自己的优缺点。

　　首先是缺点，余泾川认为自己是个无聊冷淡又枯燥的人，性格不算好，一点都不可爱。不对，他似乎记得之前姜相旬在聊天记录里说他可爱？哪里可爱了？他至今仍未理解对方的脑回路，非常之奇怪……难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真可怕啊。

　　其次是优点，简单列举一下，他长相好人品好成绩好家境好，情绪稳定，优点显而易见，吸引人好像不是难事。

　　从这几个方面来看，同桌跟他似乎势均力敌，做朋友比较合适……算门当户对？不对，又想偏了。

　　余泾川这个人从小到大对别人没兴趣，因为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所以跟他告白的人不算多，全都果断拒绝了。

　　离婚出轨各种惊人的视频刷多后，他深受影响，从上学不谈恋爱的观点已经进化到结婚真可怕养小孩好恐怖，这辈子恋爱别谈了，单身一辈子养几条猫狗，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其实从源头讲起，他性格的养成和恋爱观受父母影响挺大的。

　　亲生父母是相亲认识的，俩人磨合后也曾甜蜜过一段时间最后一地鸡毛，因此他觉得亲密关系很不牢靠，结婚了也没用。

　　小时候经常被丢在家里，生父很忙没空管他，母亲异地工作偶尔抽空来看看儿子，待不了多久又回去了，他独立的性格就从那时养起的，所以他对建立亲密关系并不渴望，甚至敬而远之有些畏惧。

　　对于姜相旬，他其实对他有好感，因为性格使然他是不会承认自己喜欢对方的。

　　姜相旬没什么好的，这种人一抓一大把，即便他是第一次遇见。

　　他伸出胳膊放在双眼上挡月光，外面好像比刚才更亮了一点。

　　因为对方一直试探他的底线，没有明说，姜相旬很聪明，知道说了双方会非常尴尬，不说的话就可以继续保持这样暧昧的关系。

　　所以他拿他没办法，直接果断并非余泾川的性格，他不会自己先点破，委婉提示姜相旬他又不买账，整个阶段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所以他白天的话到底什么意思，明示还是暗示，自己当时确实没听出来，他会伤心吗？好像是伤心了的，说完之后的间隙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看，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那人又推了他一下，没有得到答案应该是失望了。天地良心，余泾川确实没听出来

　　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又想回来了。他拿起手机在上面搜一搜，看了堆云里雾里的恋爱帖子之后没有半点收获。

　　余泾川一看时间，凌晨两点半。不行了，他又调整了睡觉姿势，这次是真的要睡了。现在离上学起床时间只有三小时，再不睡会猝死的。

　　就在他驱逐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放平心态有了睡意的时候，外面的鸟儿开始了鸣叫。

　　这么快就到五点了？余泾川惊疑不定拿起手机一看并没有，他长舒了一口气。那这鸟鬼叫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叽叽喳吵死个人了！

　　他烦躁地把头埋在枕头底下，试图用枕头棉花隔断噪音，可鸟太近了，似乎就和他隔了几米的距离。鸣叫声像是一根针，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棉花枕头。

　　这枕头肯定不是纯棉的，余泾川心说。但他耳塞在教室，也没手段防噪音。用手捂耳朵的效果聊胜于无。

　　吃褪黑素是不是好一些，可是他怕明天睡过头上课迟到。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家里还没有褪黑素。

　　鸟叫声每隔五秒就叫一次，公鸡叫的都没那么早，这鸟都不累的吗，现在也没到春天，找对象吗那么积极？

　　余泾川很烦，本来睡不着还被吵到了。他捂着耳朵祝愿这鸟早点找到对象，然后比翼双飞共结连理枝，到时候他也可以安心睡。没过一会他又听见了另一个比较微弱的叫声。

　　看来是找到对象了，这回终于可以消停了吧。

　　然后这两只鸟又在远远的枝头唱起了山歌，一唱一和此起彼伏无间断。

　　他忍不了了掀被子起身，猛地把窗户玻璃拉开给这鸟吓了一大跳，扑棱扑棱飞走了，树枝摇晃刮到了玻璃。他祝愿这两只鸟早点分手，自己不好过也不想叫鸟好过。

　　世界安静，可以睡了，余泾川回到床上安详闭眼。

　　可没一会儿，鸟又扑棱扑棱飞回来了，又开始新一轮的唱山歌，根据鸟叫声的高低和大小，可以判断有三只。

　　三只鸟的爱情太拥挤，它们叽叽喳喳争论着配偶的选择权，余泾川拿这鸟没办法，坐在床上看窗外的它们，脑补听了一场狗血爱情剧：

　　“先来后到你为什么要抢我对象！”声音很亮很聒噪的鸟不停的扇动翅膀，气急败坏。

　　“什么叫你对象，你不能给她幸福！是她选择了我！”声音尖锐如爆鸣的鸟踩着枝头蹬来蹬去，真的不怕踩空么。

　　“臭小三滚出去，我才不跟你共享对象！”聒噪鸟声音提高了好几个档次简直能穿透玻璃：“这没有你的位置！”

　　一只声音悦耳婉转的鸟戚戚然开口：“你们不要再打了，我不想你们为我而受伤！”

　　然后另外两只鸟吵得更凶了，嗒嗒嗒踩来踩去争个没完，菜鸟互啄开始撕，羽毛都撕掉了。

　　余泾川觉得，自己睡不着也不能让别人睡着，但愿姜相旬手机没有静音，他要录鸟叫声，发消息连番轰炸把人吵醒。

　　【余：你睡着了吗？外面的鸟好吵。】

　　姜相旬不一定被吵醒了，为了防止有人没听过那么优美的鸟鸣，余泾川打开录音功能准备录了发给那人。

　　——叮咚。

　　【不爱吃姜：睡到一半被吵醒了，不知道哪里来的鸟。】

　　余泾川给他发消息吐槽。

　　【余：这叫的最响的鸟我一开始就听到他求偶了，今晚我见证了一对鸟由初识到相恋，再到第三者插足爱情分崩离析，虽然不保真。】

　　隔了一堵墙那边的姜相旬躺在床上想，既然余泾川思维那么发散，那他怎么对我白天的话没反应？

　　【不爱吃姜：你想象力真丰富。一开始？你失眠了？】

　　【余：今晚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睡不着。】

　　【不爱吃姜：为什么睡不着。】

　　【余：刷视频刷的。】

　　【不爱吃姜：看恐怖片了吗？】

　　余泾川看着屏幕气笑了，自己失眠都是因为谁？如果不是姜相旬说了那番似是而非的话，他怎么会琢磨那么久。

　　【余：差不多，给你推荐一个专门讲鬼故事的博主。】

　　【不爱吃姜：别，我不听。】

　　【余：明天我给你讲鬼故事，吓得你明天睡不着。】

　　【不爱吃姜：不要，睡不着的话，我给你唱句歌听吧。】

　　唱歌？他还没听过姜相旬唱歌呢，班上有很多同学会在早读或者晚读报借着读书声音大老师听不见，然后偷偷唱歌开演唱会。但姜相旬读书就是读书，偶尔会和他闲聊几句。

　　【余：唱什么歌？不要唱太摇滚太有激情的。】

　　【不爱吃姜：等你听了就知道了。】

　　余泾川刷了几分钟的手机，收到了姜相旬足足长达五秒的音频：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