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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青春为何 “好没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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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余泾川立马矢口否认。
姜相旬嗤笑:“骗谁呢,还嘴硬,想吓我自己却被吓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想和你讨论剧情的时候,发现你的手鬼鬼祟祟,我一看就知道你想干什么。”
余泾川瞪了他一眼,姜相旬学他回瞪,他俩大眼瞪小眼,仿佛谁先躲开就输了,如同小学生般幼稚。
瞪久眼睛就累了,睁大的眼皮不自觉地慢慢放下去了,变成了对视。
余泾川挺讨厌别人和自己对视,他会感到冒犯,尴尬不自在以及大脑短路,所以总是忍不住回避。但如果对视是他发起的,他就认为自己才是主导者,不能先躲开,躲开了很没气势。
他现在对视完全是在强撑,为什么姜相旬还不移开,一本正经地看他眼睛。他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于是内心有点生气,不知不觉眼睛就重新瞪大了一点,无意识间表示了自己的生气。
姜相旬如他所愿先撑不住了,眼睛忽然移开,弯了起来。他举起手投降,下巴抵在课本上,带着笑意的嗓音:“你眼睛瞪那么大干什么。”
“因为我的眼睛——很大。”
余泾川明明从这场比赛中赢了,却有些心烦意乱,他不知道正常的心跳是一分钟几次,但却莫名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像是被人用手拨动的时钟向前不断向前转啊转。
“这篇小说我看完了,需要剧透吗。”他趴在桌子上问。
“不要剧透。”余泾川又把脑袋偏了回去,缩在手臂弯里继续看电影。但有几个瞬间他又悄悄用很隐蔽的余光瞟了姜相旬。
姜相旬倒是没有继续看他了,而是把目光放在了电影上。其实也不太准确,他的眼更像是无意义地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又开始沉思了。
*
过了几天,郝宏在班上说:“这几天我们的教学进度是话剧小说单元,我想着要不要我们自己演一个话剧?就是《雷雨》,大家都提前看过了吧。”
“看过了,这话剧有意思的很。”李贤金说。
包圆媛从书箱里费力拔出几本语文书,翻了翻目录:“额……这《雷雨》好像不是选修下的课文吧?之前没学现在补?”
《雷雨》,是人教版高中语文必修下册第二单元的课文。现在才学对于高二上学期过半的学生们来讲似乎有点晚,其实他们的进度已经在学选择性必修下了。
老师都是按照教学组要求跳着上课文,有的必修不太重要的课文会在之后讲,比如小说戏剧现代诗什么的。
因为选修下正好有一个话剧小说单元,《边城》《茶馆》,所以高一的时候教学组安排必修下第二单元不上,等到和选修下话剧小说单元一起上。
《雷雨》主要讲述了两个家族之间的爱恨情仇,剧情可谓是跌宕起伏一波三折荡气回肠,是个高中生看了都会难以忘怀,所以高一的时候没有上还是令学生很惋惜的。
郝宏鼓动:“都是教学组安排的,有谁想演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高中在课上演话剧可能就那么一回,想演的就去课代表那报名字,课后熟悉台词我们周五彩排一下,周六就开始演。”
下课后,大家都在讨论谁谁出演什么角色。
“我想演周朴园,拿着个烟坐那里多帅啊!”安勇翻看课文时就被开头周朴园的一个动作“点着一只吕宋烟”给吸引了。
“得了吧,你大胖子拿烟能帅到哪里去,帅哥拿烟才好看。”包圆媛无情嘲笑,“而且你觉得郝宏可能让你拿真正的烟吗?到时候拿个橡皮擦装烟,也不帅。”
“诶,让我当一次角就当是过过瘾了。”安勇在班上呐喊拉票:“我要演周朴园!求求大家让让我吧!”
班里表演型人格没几个,自然不会跟他抢,多的是人想当观众,有角色被认领他们喜闻乐见。
李贤金见他们都围在一起讨论,也有点心痒痒,于是加入进来说:“我想当少爷,演周萍。”
“是吗?”王凌笑着,“我已经和老师说好了我当鲁侍萍,到时候你就是我儿子。”
“那我不当了,谁要当你儿子啊?”李贤金翻了个白眼,他之前和王凌谈过恋爱,谁会当前女友的儿子。
“那让姜相旬当呗,他也算是个少爷。”包圆媛冲姜相旬说:”少爷,少爷看这!”
姜相旬抬起头来,他心说哪里来的“少爷”呢,转眼就看见包圆媛朝他招手。
“谁,我?”姜相旬指了指自己。
“对啊,你来演周萍当少爷呗。”
“我想想再说。”姜相旬转头问余泾川:“你想演吗?你演我就去。”
“我想当观众。”余泾川回道。
姜相旬对包圆媛说:“少爷不想演,你们另寻少爷吧。”
“那好吧,”王凌对李贤金说:“你考虑一下,当我儿子也不是个丢人的事,又不会少块肉,你要真心想演就去报名。”
李贤金动摇了:”那好吧,便宜你了。”
讨论了几节课,饰演名单出来了。
王凌饰鲁侍萍,安勇饰周朴园,李贤金饰周萍,张禹饰鲁大海,徐铭饰仆人,包圆媛当旁白。
这几天不止高二在办活动,连高一的都办了。现在是已经是十一月了,不知不觉就过了好几个月。
高一学生学第一本语文书的课文便是《沁园春长沙》,那整整一个单元都在讲青春,看着课文上的青春,刚刚入学的学生们对未来高中开始了美好的幻想。
所以在学完这一单元的时候,学校语文组会让每个学生写一首关于青春的诗歌,从班级里挑选然后贴在食堂外面的告示栏上。
食堂门口流量大,是个学生都会路过都会看一眼。商店水果店书店可以不去,食堂必须去。
距离高一学完必修上第一单元早就过了好几个月,现在学校才把青春诗歌贴在外面,其行动力可见一斑。
余泾川吃完饭的时候也停在食堂门口看了几眼。
“这是什么?”姜相旬走过来咬着手里的鸡蛋饼,瞅着告示栏上面的诗歌。
“高一学生的大作,看看。”余泾川一眼扫过去看见了很多个高频词。
聊到校园青春,无非就是什么蝉鸣啊,酸甜橘子汽水啊,西瓜雪糕。不知道为什么青春似乎都和夏天关联很紧密,都没有人写春秋冬。
蝉鸣太吵,烈日太晒,雪糕太冰,橘子汽水对牙不好,夏天一点也不讨人喜欢。余泾川唯一喜欢的就是西瓜了,不过一口气吃太多西瓜他会肚子疼。
那么说来,夏天真是不讨喜,只有无尽夏会让他心情好一点。
“没啥好看的,我不理解。”余泾川兴致缺缺。
“我也。”姜相旬看了几眼就不看了。
高一学生写的青春都是对未来三年美好的幻想。经历过高二高三的摧残,他们就不会写出这样的诗歌了。
上面的都是别人的青春,姜相旬倒是想听听余泾川的,于是他问:“你觉得青春是什么?”
高一刚开始的时候,语文老师在课上笑着问他。
余泾川站了起来。老师点他回答问题之前,已经有的学生回答过了。无非就是那几种说法,什么好好奋斗不虚度光阴,什么和大家和谐相处度过高中三年。
他是没有什么想法的,也就说了一些很空洞的话,然后老师点点头说:“很好。”让他坐下了。
青春是什么?
余泾川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也还是不知道。课本上的青春都不是他的,鲜亮又限量,生机满满就像是外面的烈日,照在人身上好似被烫了个洞。
那时候而他觉得,自己的青春很无聊,没什么值得歌颂的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每天过着一样的生活,学校,家里,两点一线。
要他真说,他还确实说不上来。
“你先说。”余泾川摇头。
“不要,你先说,你说了我就说。”姜相旬说。
余泾川心想,自己的高中三年像白水一样清淡……真的很清淡么,他看了看眼前的人,好像也没有。
硬要说的话,姜相旬的出现好像给无聊的生活加了一点盐,不多但恰到好处,能让人尝出咸咸的味道。
“我不知道。”余泾川如实回答了他:“我感觉每天的生活都是一样的,吃饭,上课睡觉,再上课写作业考试,然后回家偶尔补个网课,”
“一样吗,怎么没有我。”姜相旬有些不乐意。
余泾川沉默了。
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有人陪着他吃饭,陪他上下学,陪他一起做作业。有人会给他在雨天撑伞,会在睡前给他发晚安,会替他抄作业交试卷。
就像是平静的死水被投了一颗石子,终于有了波纹,那不是来自风的馈赠。他会期待明天那人会不会再投一颗,后天再投一颗,给乏味的生活添上水痕。
我为什么要这么想?显得没他我的生活就很差劲一样,如果回答“是的”,会让他很难为情。
余泾川选择了酷哥说话的方式:“我的老师说过,人都是孤独的,能走到最后的只有自己。”
“哪个老师?话不能这样说,你这样说我可是要伤心了。”姜相旬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摇摇余泾川的肩膀说:“我陪你吃饭写作业,一起上下学,加一个我很难吗。”
“青春好像是从初中开始,初一到高一的阶段确实是那样过来的,四舍五入大差不差。”
说完他又后悔了,好像姜相旬这个高中朋友没有存在感。但反悔又觉得尴尬,特意说一句“你其实对我很重要”有点可疑。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准备糊弄过去拉着人走,但是他拉不动,姜相旬就跟个钉子似的不走。
姜相旬笑笑:“好没良心,我可是要生气了。”
余泾川心说这还真生气了,他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言行确实不厚道,于是准备改口,没想到那人又开口了。
“我要感化你。”姜相旬十分郑重,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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