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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心照不宣 “你贼喊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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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你脸上的墨水字认成蚊子了。”姜相旬把湿纸巾揭下来,然后认真仔细地给他擦脸,墨水一点点溶解,被湿纸巾吸走了。
其实是因为刚刚怕那人栽他怀里,所以手忙脚乱大脑空白直接拍上去了。
“好了,干净了。”
“哦。”余泾川翻开试卷开始上课。
数学课,是一门令人昏昏欲睡的课。他们数学老师大明人很好,基本不点名,声音非常的温厚催眠,他有时候实在看不下去学生睡觉,就会用笔敲两下桌子试图把人敲醒,然后嘴唇抖抖表示自己的愤怒,手段极其温和。
因此,他们班都喜欢在数学课上睡觉,余泾川也不例外。
高中生每晚睡眠基本六小时不到,午休之后第一节课是最困的,而阴雨天又特别适合睡觉,在各个因素的作用下,余泾川现在有点困了,因为课上讲的试卷他没错几道,于是此人心安理得打起了瞌睡。
余泾川打瞌睡的方式非常巧妙,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
那就是右手拿笔,左手撑额头,大拇指按在太阳穴生支着,手掌横在额头前遮起眼睛,这样双眼就可以安详地闭上,让困顿的大脑享受几分钟美好小憩时光。
非常隐蔽的打瞌睡方式,老师看见了也以为学生在沉思。这是余泾川实践了多年得来的经验,屡试不爽。
姜相旬没发现同桌在打瞌睡,他剪完试卷题目后想向他借个固体胶把题目粘在活页本上,于是用手戳了戳余泾川。
没反应?
他心里有了猜测,然后身子靠近不发出声响,头垫在手臂,小心翼翼调整姿势,找角度向上看,发现这人眼睛闭着,估计已经陷入了浅度睡眠。
和余泾川相比,姜相旬打瞌睡的方式则非常之朴素了,那就是睁眼打瞌睡。
不过有的时候不知不觉,眼睛睁着睁着就闭上了,好在几乎没老师点他站起来清醒,于是乎他在此后的上学生涯里便将此习惯贯彻到底了。
窗外暴雨渐歇,天气比较冷,教室里的空调就关了,为了透气他们后排的窗户打开了一小半,窗帘微动,风带着潮气往里飘,发丝粘在了脸颊有些痒。
姜相旬下巴埋着手臂里,看着余泾川的下半个侧脸发起了呆。
其实余泾川打瞌睡的时候挺警觉的,他会不定时睁眼看四周有没有老师,然后根据周围环境决定要不要继续打瞌睡,如果上自习他可能就直接睡过去了,如果老师在愤懑点人,他就会放下手臂清醒过来。
过了十几秒,余泾川要不定时睁眼了。
他一睁眼就看见有人盯他,身子僵住了眼睛不转了,很明显被吓了一跳,等看清是谁后他放松了下来。
“你怎么跟个鬼似的盯着我,刚刚打瞌睡被吓了一跳。”
“没有盯你,”姜相旬把脸转了过去,鼻尖抵着校服袖口,“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余泾川打了个哈欠,现在有点冷,他把校服扣子扣上了,然后看看白板,对着卷子找老师讲哪里了,眯了一会他没那么困了。
“你打瞌睡的方式好妙。”
“这可是绝学,我以前上课想睡觉都是这样混过去的。用风油精花露水提神没效果,不如直接睡。”
“好聪明。”
余泾川发现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话变少了,他的双眼盯着前方虚空的某一个点,总之不是在听讲。
因为很少见他这个样子,于是就想逗逗他。
余泾川伸手在姜相旬眼睛前绕了绕,发现他没反应,按照正常人反应不应该问一句?
难道是生病了,中午雨下的很大,风吹感冒了也有可能。
他又伸手贴了贴姜相旬额头,那人没动静,只有两只眼珠滴溜溜转了转看向手的主人。
余泾川没发现,另一只手贴了贴自己的额头对比温度,因为感觉不出来,所以双手又交换着摸了摸额头。
嗯,好像也没有发烧。
处于青春期的姜相旬怀揣着少男心事沉默不语,眼睛珠子骨碌骨碌又转了回去,正视前方,宛如雕塑。
他到底怎么了?
余泾川真挺好奇的,他问:“你怎么了啊,动都不带动的。”
姜相旬仍然不说话,跟个哑巴似的,眼睛都不眨。
余泾川抿了抿唇,哼了一声有些生气,不理人当哑巴干什么,莫名其妙。
一股胜负欲上来了,他倒要看看这人什么时候有反应。
“我要拿走你的卷子了哦。”余泾川预告完了,一点一点扯姜相旬垫在手臂下的数学卷子……扯不动,怕卷子撕了也没敢用力,遂放弃。
“我要拿走你的抱枕了哦。”他拿走了姜相旬放在书箱里的小狗抱枕,捶了几下后放在桌面垫在下巴上,软绵绵挺舒服的,暂时征用了。
姜相旬眼珠动了,余泾川还以为他很珍惜抱枕,于是说:“你再不动我就不给你了。”
他的眼珠又转回去了,恍若未闻。
搞什么,装啥木头人。
“我要给你驱邪了。”余泾川不信了这人还能无动于衷,撕了张姜相旬的浅蓝色便利贴,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当符咒要贴在他衣服上驱邪。
姜相旬默不作声看了眼上面的字:“倒扣六百分符咒,贴了就生效”,他躲在手臂里莞尔一笑。
唰唰写完了,余泾川就要往姜相旬身上贴,奈何便利贴粘性不够,他左粘右粘都贴不上校服,于是把它贴在了姜相旬的笔筒上。
这人还不动,干啥呢。余泾川感觉自己有点傻,折腾了一番有些累了,于是趴在了抱枕上用食指尖戳姜相旬,从肩膀慢悠悠戳到了手臂,最后要戳姜相旬的脸颊。
姜相旬笑着一把将他的手捉住了,余泾川发现此人原来躲在手臂里一直在笑,他想抽出来还抽不动了。
“你又活过来了?之前为什么要装死。”
“逗你玩呢。”
“去你的。”余泾川把手抽回来,感觉自己被耍了,哼了一声不理他了。
明明是他逗姜相旬,怎么反被人逗了。他气鼓鼓地趴在抱枕上,心说姜相旬真可恶啊。
*
这几天语文上到了小说喜剧单元,他们学校有自己的安排,课程顺序怎么排是由语文年级组商讨出来的,所以这几周郝宏按照要求集中上小说戏剧单元的课文。
“今天晚自习,按照年级组统一安排,不讲课也不考试,让你们看电影。”郝宏宣布了这一令人沸腾的消息。
“真的?!”安勇立马放下了笔,简直开心的要跳起来了,要知道他们班哪个科目都能放电影,唯独语文数学不可能。
第一次爱上了语文年级组,以前年级组只会让他们统一写诗歌和微小说。
“放什么啊老师,该不会是老片子让我们鉴赏吧?”李贤金问,如果影片太老那真是兴趣减半。
郝宏笑了笑:“放我们正要学的选修下的课文,《边城》翠翠的故事,过几天还会放话剧《茶馆》《玩偶之家》让你们看看。”
竟然还看一送二。
年级组安排的事情,郝宏向来遵从绝不违抗。他虽然是个老教师,但从来不会像其他仗着资历违规给学生放电影,哪怕是教学材料小视频,因为怕被通报,一把年纪被通报他脸上无光。
有的老师就不一样了,比如隔壁班地理老师,他和郝宏同时期进来教书也算老教师了,和郝宏墨守成规不同,他敢于在每周三主题班会上放《航拍中国》,尽管被年级主任说了几次他还是头铁的不改,因此收获了众多学子的爱戴,从而让学生忽略了他教书不行的事实。
“《边城》?《边城》好啊,我记得书里翠翠的故事只有节选,没有全篇,我还挺想知道结局。”
“……不过要写读后感吗?”包圆媛举手问,她总感觉学校没憋什么好屁,不可能让学生闲下来接受电影艺术的熏陶。
又不是过年还几天放三个影片?这种好事只有在英语课有可能,她高中从来都不敢想象学了语文课上还能看电影。
郝宏说:“不用写观后感,如果你想写也行。看电影时要分析人物情感变化,我明天要提问的。”
那还好,不用写八百字观后感。管他什么提问呢,回家搜一搜不就得了。
学生一片欢呼欢天喜地宛如过节,郝宏打开了电子白板,悠哉悠哉在网站上搜索电影。
开始放电影了,他全屏放大影片后,为了让学生沉浸其中,便把教室灯关了,不想看电影的学生就去办公室学习或者坐在走廊外学习。
教室里很暗淡,前面白板大屏幕的光影落到了后排,写作业看不清字。空调冷气让整个班级都沉淀了下来,没人说小话,倒有种电影院的气氛了。
余泾川忽然想起了他俩看鬼片的时候,坐在一起被鬼吓到的样子。
他突发奇想,要不要趁现在吓一下姜相旬?就当作是之前的报复了。
电影过去了一小会儿,余泾川用眼角余光观察同桌趴在抱枕上,正在聚精会神看电影,眼睛很亮。
于是他忍不住实施行动了,手悄悄从桌子底下探出来,然后两只手指扒在桌面,一点点移过去……
他目不斜视装作认真看电影,心里估摸着是时候了,就扯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被姜相旬给扯住了手!
余泾川自己倒是被吓了一跳,吓人不成反被吓,他倒打一耙:“你抓我干什么,吓唬我呢?”
姜相旬轻笑,捏了捏那两根手指,“你贼喊捉贼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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