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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六七八月 这人被分走 ...

  •   夜渐渐深了,大家安静上晚自习,郝宏拿了几本书过来晚三守班,他坐稳后说:“我们班的姜相旬同学出国要休学一年,可能最后会回来参加高考。”

      出国对于大部分同学来说很陌生,他们有点好奇,议论纷纷:“我们班也有出国留学的了?”

      和姜相旬相熟的人嘀咕:“为什么他之前一点都没有提过?”

      郝宏拍拍桌子咳嗽了几声:“大家安静,自己写自己作业。”然后他抬头看看最后一排:“余泾川啊,你劝劝他,争取叫他回来高考为母校争光。”

      “好的老师。”余泾川点了点头继续写作业,其实他现在根本联系不上姜相旬,发出去的消息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白炽灯光打在余泾川身上,他穿着校服怔愣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翻卷子,这张写过了,上面有红笔批改的痕迹,这张也写过了。那还有什么作业要写呢?哦,对了,还有政治练习册忘记改。

      他对着答案改练习册,忽然发现多了一份,不知道那人写作业有没有发现少了份政治答案。或许那人不会再写这本作业了。

      他从笔筒里翻找红笔,多了一根,那人从笔筒里抽红笔的时候,会不会发现少了?或许那人没注意,然后去商店买。

      天地良心,他不是小偷。他只是忘记了还,况且自己的一本物理题还留在姜相旬那里呢。

      回来之后就能物归原主了吧。

      下了晚自习,大家收拾书包呼朋引伴拉着朋友回家,余泾川下楼,黑压压的人头密密麻麻排在一起,他夹杂其中,是被洪水裹挟的浮木。

      余泾川回到陪读房,另一边的屋子门紧关着,透过窗户没有看见灯光,外面的月亮照进去,他看见了空荡荡的客厅。

      第二天回去时,那个屋子里的灯亮了,他没有多想便敲开了隔壁的门,开门的是个陌生的女生,她书包还背在身上,问:“你有什么事吗?”

      “啊,”余泾川愣了下,回过神来问:“你是新搬过来的吗?”

      “嗯,今天搬过来的,怎么了?”

      余泾川带着歉意笑了笑:“没,是我弄错了,这家原来住户是我朋友。”

      “嗯,没事的话我就关门了。”女生关了门。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忽地灭了。余泾川关上了房门,和往常一样学习到半夜。

      一切都是未知,时间像是一列火车奔腾向前,乘客被拉着去往远方,到了站点,有人上车下车热热闹闹,周围又是新的面孔。

      五月。

      天气开始变得炎热了,太阳像是一个黄橙橙的橙子,挂在天上泛着青,要不了多久就会熟透了掉下来。

      高二五月联考过后,余泾川不出意外是班上第一,那个人的名字掉到了最末尾,各科分数为零,印在白纸上。此人怕是这辈子名次都没有那么低过吧,余泾川偷偷带手机拍照留念。

      拍完了他又删了。留念,没有什么可以留念的,那人没有音信,从他人口中拼凑也拼不出完整的一页纸。如果他们再次相见,估计已经是陌生人了。

      可余泾川又把回收站照片恢复了。

      六月。

      六月七号高三的要高考,高二需要提前把教室清空留给考生当考场,余泾川前几天就把书一点一点搬回了陪读房,要知道一气搬完很费力,他可搬不动两箱子的书。

      所以等到正式为了高考放假那天,他搬桌子还算轻松的,教室里的人忙成一团,桌子被拖动,上面的笔啊立牌小卡都掉了一地,哐当作响。余泾川看到了便捡了起来,顺便帮女生搬桌子。

      每个班级都要留三十个桌子给考场用,姜相旬的桌子还算整洁,空的可以拿来直接用,剩下的二十几张桌子需要挑,余泾川很不乐意自己桌子被选走,因为他不想清抽屉,这很麻烦。

      有贴画撕不掉的或者有较多划痕的刻了字的桌子,是不能被作为考试桌用的。安勇让大家赶紧把桌子上的贴画撕开,好挑选桌子。

      余泾川的桌子上有很多贴画,当然不是他自己贴的,有部分是前几代学生留下的,也有姜相旬贴的。

      有时候他们在网上买文具会送贴纸,很幼稚的那种,想着不能浪费,就贴在桌子上了。

      他一点一点撕别人留下的贴画,却还剩几张没撕掉。

      安勇看了过来问:“你这贴画要撕光啊,这个怎么不撕?”

      “这个撕不掉。”

      “那我试试?”说完安勇就要上手撕。

      “别试了,”余泾川拦住了他,说:“我桌子那么多划痕和字迹,就不用来当考场桌了吧。”

      “嗯……”安勇把他桌子粗略检查了一遍,确实很多划痕,还被前几届学生刻字了,“这桌子确实不适合。”

      安勇又下去巡视有哪些幸运儿的桌子需要搬空的,被点到的学生满脸不情愿,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选了张光洁的好桌子。

      教室搬空后需要清扫,不少学生都急着回家,郝宏说:“谁自愿留下来打扫教室?可以把剩下的班费全部拿出来分给劳动者。”

      余泾川举手,本来今天就是他值日,而且回家也方便,留下来扫教室也没什么。等到大部分同学走了之后,他们开始清扫。

      清扫完毕,开始高考,长达一星期的放假开始了。

      放假完了,高二就要分班,成为新高三了。

      余泾川来到学校,高三教学楼前立了好几张大牌子,上边是一千多名学生的分班状况,十几个同学顶着太阳在来回走动,看看自己去了哪个班,有没有和朋友分到一起。先来的同学自己收拾东西去新班级,随便选座位。

      余泾川知道自己班主任还是郝宏,分班的时候,郝宏得知自己还是物政地班主任,就问过他要不要留在自己班里,这样身边的同学和老师不会有太大变动。但是文理小班还是很欢迎他并多次询问,另外一个物政地班主任也想要他。

      分班么,物政地就开了两个班,怎么分都能见到之前的老同学。文科理科变动就可能大点了,理科十几个班,文科七八个班分起来很麻烦,各班班主任对自己高二教的学生还有一定熟悉度,不太乐意带新的学生。

      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分进来一个混世魔王,谁知道会不会把好苗子都分走了影响绩效?这就很头痛了。

      资历老的班主任对于分班有一定权限。有的班主任就会私底下问几个有潜力的学生有没有意愿呆在原来班级里,他们也会把那些平时爱说话的小团体分走,闯祸的分走,但是家里有钱的闯祸精就不分了,比如李贤金,毕竟郝宏收了好处。

      被询问的同学中,有成绩好的不乐意呆在原来班级里,就用关系联系了其他老师去配置更好的班级,也有的念旧不想去新班级磨合,就留下来了。

      至于那些没有被私底下询问的同学,有可能因为没有背景成绩不错,班主任不告知就私自扣下来了,也有可能是成绩普通随便分哪个班都行。

      余泾川不想去新班级,他念旧就答应了。新班级需要花时间磨合新老师的讲课方式,同学之间也需要建立新关系,这很麻烦。

      冯巩成不想永远被压一头,拒绝了郝宏邀请去了隔壁班,包圆媛比较有潜力就被郝宏扣下来了,安勇和王凌成绩不出众,但管理能力很强,也被留了,还有就是各科课代表也被留了大半。

      姜相旬虽说不知道参不参加高考,但万一参加了呢?就算休学了考试肯定也不差,郝宏想留,可是却被隔壁班抢走了。

      按照隔壁班主任的话来说,他们班已经有了余泾川,那么给他分一个休学的学霸不过分吧。

      他在分班名单牌子上看了一圈,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人眼花,终于找到了姜相旬的名字。

      这人被分走了。

      高一高二的时候,理科班教室在高楼层,现在轮到他们在低楼层了。找到新班级后,余泾川开始收拾东西挑位置,他选的还是最后一排靠窗。这个位置容易斜视,但他坐习惯了。

      新班级里大部分是熟面孔,只有少数二十几个是没见过的。一个高个子男生来得稍微晚了点,看见了最后一排空着个位置,吃饭很方便进出就坐到了余泾川旁边。

      政治和英语地理老师换了,其他没变,日子一天天过着。

      七月。

      夏天来了,太阳像是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简直能把人头发都烫卷了。余泾川每天上下学都能被热出一身汗,教室里有两台空调,中午休息还要穿外套。但人还是要出去吃饭的,他一出门就像进了蒸笼里,快要熟了。

      新班级不像以前楼层那么高,现在比较好抢饭吃,他终于享受到了低楼层的好处,走着去都能吃上饭。就是味道不怎么样,食堂也不推新品。

      还是以前的日子舒服一点。那人离开了几个月?他会回到新班级拿新书新资料吗?

      八月。

      新一届高一入学,首先要军训。由于天气炎热,两星期的军训改成了一星期,这让高二高三很不满意,哭喊自己当年为什么训了两周。

      安勇还是拉着他去看,但这么热的天气余泾川一点也不想脱离空调间。一星期后军训汇演,他想出去看,可那天晚自习考试,他没看成。

      后来他在学校官网上看,这视频和去年一样没有新意,一样的老土,一样的高糊。不知怎地,他翻到了前年新生的军训视频,点开后,或许是太闲了,他把那个马赛克看了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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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 《再近一厘米》 《乡土灵异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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