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精神病后果然精神了》番茄干脆面

6、名字危机 开始职场P

　　沈优坐在总经理办公室外的工位上，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和椅子焊在了一起，只有手指还在机械地敲着键盘，像上了发条的玩具，再坚持一下就要散架。今天是她当总经理助理的第七天，七天，说长不长，够她从「职场小白」熬成「职场老白干」——浑身都透着一股被榨干的疲惫，连喝口水都觉得胳膊抬着费劲。
　　入职前，沈优想象中的总经理助理，是穿着干练套装、踩着高跟鞋，从容不迫地安排日程、对接工作，偶尔还能和总经理探讨一下工作思路，妥妥的「职场精英预备役」。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把她从幻想里扇回了人间烟火气，哦不，是职场修罗场。
　　总经理林哲，年近五十，是个自带气场的美丽女人。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眼角虽有淡淡的细纹，却更添了几分从容雅致，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身姿挺拔，气质温婉又不失威严，举手投足间都是沉淀多年的职场底气。可她的脾气和效率一样，快得让人跟不上，半点没有中年女人的拖沓。沈优每天的日常，就是被林哲的指令追着跑：「沈助理，把上周的会议纪要整理出来，十分钟后放我桌上」「沈助理，联系技术部，让他们把新项目的方案改三遍，下班前必须给我」「沈助理，订一张明天去上海的高铁票，靠窗，一等座，顺便把酒店订在客户公司附近，要安静的」。
　　这七天，沈优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点回家，咖啡喝得胃里发慌，备忘录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待办，连做梦都在梦见林哲喊她「沈助理」。她甚至怀疑，林哲的声带里装了个复读机，唯一的台词就是「沈助理，快点」。更让她崩溃的是，她还要兼顾各种杂活，比如给林哲泡咖啡（必须是三分糖不加奶，温度控制在 60 度左右），给办公室换水，甚至还要帮林哲签收他网购的快递——昨天还帮他拆了一个宠物用品的包裹，里面是一只猫抓板，据说是给他家那位「猫主子」买的。
　　沈优不止一次在心里吐槽：我是总经理助理，不是全能保姆啊！可吐槽归吐槽，活儿还是得干。谁让她刚毕业，急需这份工作养活自己，更何况，这份工作的薪资待遇，确实让她舍不得放弃。她只能安慰自己，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然后让她当一个全能的总经理助理。
　　第七天下午，沈优正趴在工位上，揉着发酸的肩膀，心里盘算着晚上吃点什么才能弥补这一周的委屈，林哲的声音突然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沈助理，进来一下。」
　　沈优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快步走进了办公室。林哲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微蹙，干练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前放着一份文件，看到沈优进来，抬了抬眼，指了指文件：「你去查一下这个专利，名称是『一种新型智能控制装置』，看看有没有相似的，把相关的专利信息整理出来，半小时后给我。」
　　「好的，林总。」沈优连忙接过文件，快步退了出来，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不是什么太难的活儿，查专利这种事，虽然繁琐，但至少不需要时刻紧绷着神经，应付林哲的各种突发提问。
　　她坐在工位上，打开专利查询网站，输入关键词，一点点筛选信息，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连大气都不敢喘。半小时后，她终于整理好了所有的专利信息，打印出来，装订整齐，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林哲的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是项目经理吴经理，吴建国。吴经理大概四十多岁，肚子微微隆起，脸上总是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平时就爱凑在林哲身边，偶尔还会暗中给沈优使点小绊子——比如上次沈优帮林哲整理项目资料，吴经理故意把一份重要的文件藏起来，害沈优差点被林哲批评。
　　沈优把专利资料放在林哲面前，轻声说道：「林总，专利信息已经整理好了，相似的有三份，我都标出来了，您看一下。」
　　林哲拿起资料，快速翻了几页，点了点头，眼角的细纹柔和了几分，似乎对沈优的工作还算满意。沈优心里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林哲突然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像一道惊雷，炸得沈优当场懵住：「刘冰，做得不错，下去吧，有需要再叫你。」
　　刘冰？
　　沈优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刘冰是谁？公司里好像有个行政叫刘冰，可那是个女生，而且和她长得一点都不像啊！她明明叫沈优，沈——优，不是刘——冰！
　　她张了张嘴，想说「林总，我叫沈优，不是刘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连续一周的疲惫让她反应迟钝，她竟然一时之间没敢纠正林哲的错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手心也冒出了汗，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一旁的吴经理。吴经理脸上的似笑非笑，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眼神里满是「你也有今天」的嘲讽，甚至还偷偷地冲沈优挑了挑眉，那表情，仿佛在说：小丫头，刚上班就被总经理叫错名字，看你以后怎么混。
　　沈优的脸更红了，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不敢再看吴经理，也不敢再看林哲，只能低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好的，林总」，然后逃也似的冲出了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直到坐在椅子上，沈优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大脑依旧一片混乱。她反复回想刚才的场景，林哲叫她「刘冰」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不像是口误，倒像是故意的。可他为什么要故意叫错自己的名字呢？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好，故意刁难她？还是因为太忙，真的记混了？
　　沈优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后悔。她恨自己当时的懦弱，恨自己没有勇气纠正林哲的错误，明明只要开口说一句「林总，我叫沈优」，就不会有后面的尴尬，也不会被吴经理看笑话。可她偏偏就怂了，就因为林哲是总经理，就因为她怕被批评，就因为她太在意这份工作。
　　没过多久，林哲和吴经理一起走出了办公室。林哲依旧是那副从容高冷的样子，妆容精致，步伐沉稳，路过沈优工位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刚才叫错名字的人不是她。而吴经理，路过沈优工位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阳怪气地说道：「小沈啊，林总刚才叫你什么来着？刘冰？哈哈，看来林总对你印象挺深刻啊。」
　　沈优咬着牙，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键盘，手指紧紧地攥着鼠标，恨不得把鼠标捏碎。她知道，吴经理就是故意来嘲讽她的，可她现在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自从这次之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林哲再也没有叫过她「沈助理」，甚至连「沈优」这两个字都没有提过，每次叫她，都是「小沈」。
　　「小沈，把这份文件复印十份，送到各个部门。」
　　「小沈，帮我把明天的日程表整理好，发到我邮箱里。」
　　「小沈，去楼下买杯咖啡，还是老样子。」
　　明明之前还一直叫她「沈助理」，哪怕再忙，也从来没有叫错过她的名字，可自从那次叫错「刘冰」之后，她就从「沈助理」变成了「小沈」。这称呼的变化，像一根刺，扎在沈优的心里，让她浑身不自在。
　　沈优心里跟明镜似的，林哲绝对是故意的。她不是记混了名字，也不是太忙，她就是故意叫错她的名字，然后又故意把「沈助理」改成「小沈」，像是在调侃她，又像是在给她一个下马威，提醒她，在她面前，沈优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助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纠正。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直让林哲叫错自己的名字，总不能一直被吴经理嘲讽，总不能一直活在委屈和后悔里。她是沈优，不是刘冰，也不是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敢承认的懦夫。
　　沈优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明天上班，只要林哲再叫错她的名字，或者再用那种随意的语气叫她「小沈」，她就一定要鼓起勇气，纠正她的错误，告诉她，自己叫沈优，是她的总经理助理，不是一个可以随意调侃、随意称呼的「小沈」。
　　当然，吐槽归吐槽，发誓归发誓。沈优心里还是有点打鼓，她不知道自己明天能不能鼓起勇气，也不知道林哲这位女总会不会因为她的纠正而生气。但她知道，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要为自己争取，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要让林哲记住她的名字——沈优，而不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刘冰」，更不是那个被随意称呼的「小沈」。
　　夜色渐深，沈优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脑海里依旧在回想白天的场景。她既期待明天的到来，又害怕明天的到来。她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会是林哲这位女总的道歉，还是更严厉的刁难。但她知道，无论是什么，她都要勇敢地去面对，因为她已经厌倦了这种精疲力尽、忍气吞声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