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精神病后果然精神了》番茄干脆面

7、一支笔的思考 「总经

　　「总经理助理」，虽说听着洋气，本质上还是全公司最全能的「跑腿工具人」——端茶倒水、整理文件、对接部门，连总经理苏清晏的咖啡要加两勺糖、三分冰，她都记的比自己的生理期还清楚。
　　入职前她特意做了攻略，说做领导助理，细节决定生死，比如不能穿太花哨的衣服，不能迟到一秒钟，递文件要双手，甚至连递笔都得注意笔帽朝向。沈优深以为然，特意翻出自己压箱底的那支签字笔——不是什么大牌，就是普通的黑色水笔，笔杆是她喜欢的莫兰迪灰，写起来顺滑不卡墨，陪她熬过了无数个加班改简历的夜晚，堪称「面试神器」。她想着，第一次给总经理签字，用自己顺手的笔，显得专业又稳重，总不能递一支漏墨的破笔，丢了自己的脸面，也丢了领导的心情。
　　下午三点，沈优抱着一叠刚整理好的合同，手心微微出汗，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深呼吸了三次，才轻轻敲了敲门。「进。」里面传来总经理的声音，清冷又干练，和她本人一样沈优每次见她，都忍不住想起上学时的教导主任，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总，这是今天需要您签字的合同，一共五份，都按您的要求核对过了。」沈优双手把合同递过去，特意把自己的签字笔拔开笔帽，笔尖朝向苏清晏，轻轻放在合同旁边，脸上堆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心里却在默念：别出错，别出错，签字顺利，万事大吉。
　　苏清晏抬了抬眼，扫了她一眼，没说话，拿起笔就开始签字。她签字的动作很快，龙飞凤舞，笔锋凌厉，和她的人一样，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
　　可万万没想到，苏清晏签完最后一份合同，随手就把笔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一角，推到了一堆文件后面，然后拿起合同翻了翻，淡淡说了一句：「放这吧，没问题。」
　　沈优的大脑瞬间宕机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角的微笑僵在脸上，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不是吧？林总这是……把她的笔拿走了？她是不是没注意？还是故意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苏总，那支笔是我的」，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万一苏总是故意的呢？万一这是对她的试探呢？一支笔而已，领导用了，难道还敢要回来？
　　沈优越想越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她看着苏清晏低头处理文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更确定了——这绝对是试探！她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说了句「好的苏总」，然后转身逃也似的走出了办公室，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觉得刺耳。
　　回到自己的工位，沈优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越想越委屈，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那不是一支普通的笔啊，那是她的「幸运笔」，陪她走过了最难的日子，现在就这么被「没收」了，关键是她还不敢要回来，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连反驳都不敢。
　　更让她难过的是，她忍不住联想到自己的处境。之前，她因为持续失眠、情绪低落，去医院做了检查，确诊了中度抑郁症。医生说，要保持心情舒畅，避免过度焦虑，可这份总经理助理的工作，每天都让她神经紧绷，生怕出错，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她本来以为，找到一份体面又稳定的工作，就能慢慢好起来，可现在，一支笔的小事，就把她的情绪彻底击垮了。
　　她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苏清晏是不是看出来她不对劲了？是不是觉得她不够坚强，不配做总经理助理？所以才故意拿一支笔试探她，等着她出错，然后把她开除？越想越悲观，越想越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这份工作虽然光鲜，可背后的压力，她真的快承受不住了——每天要应付各种琐碎的事情，要察言观色，要小心翼翼，还要对抗自己心底的抑郁情绪，就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稍微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要不，还是辞职吧？」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压不下去了。辞职了，就不用每天看苏清晏的脸色，不用再承受这么大的压力，不用再因为一支笔而委屈难过，也能有更多的时间调理自己的情绪，好好治病。可辞职以后，她靠什么生活？房租、水电费、医药费，每一笔都要花钱，她不能一直靠父母接济，那样也太没出息了。
　　沈优抬起头，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打开手机，刷着朋友圈，看到有人靠副业赚得盆满钵满，心里突然有了主意——既然不想上班，那就自己搞副业啊！可是做什么呢？反正先学学金融吧。
　　想到这里，沈优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眼睛里也有了一丝光亮。
　　只是，一想到总经理，她还是忍不住有点膈应。那支笔，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心之失？如果是故意的，那接下来还会有别的试探吗？如果她真的辞职了，会不会显得自己太懦弱，太经不起考验？
　　沈优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管它是不是试探呢，她现在只想好好照顾自己，不想再为了一份工作委屈自己。抑郁症已经够折磨人了，她不想再让职场的压力雪上加霜。至于辞职，她不会冲动行事，会先悄悄搞起副业，等副业有了稳定的收入，再从容地递交辞职报告，潇洒地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晚上下班，沈优路过文具店，特意进去买了一支新的签字笔，还是莫兰迪灰的颜色，和之前那支很像，她握着新笔，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因为一支笔而委屈自己，再也不会为了讨好别人而小心翼翼。她要为自己而活，好好搞副业，好好治病，总有一天，她要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承受这些莫名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