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墨辞渊》西班牙的荷包蛋

30、迎盛会，亭江相望梦春闺 “沈老板？

　　“沈老板？沈老板，开播了！沈老板？”
　　小鹿躲在镜头后面，悄声喊了好几句，才唤回沈辞渊的注意力。
　　沈辞渊抬头，发现直播间里已经涌进了不少粉丝......
　　“hello，大家好，我是沈辞渊。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些京剧小常识，京剧我们又可以叫皮黄，取自西皮、二黄，西皮指的是......”
　　西皮......西皮......嬉皮士是国外流行过的一种反抗精神，陆承安在国外生活那么多年，也不知道见没见过这种人。
　　“沈辞渊！沈辞渊！”小鹿又喊了两声。
　　沈辞渊猛然惊醒，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神了。
　　“西皮......西皮指的就是我们常说的西皮流水......”
　　流水......流水无情落花有意......陆承安那个人真是无情无义，在集团这么久也不知道下来看一眼......
　　镜头后面，小鹿和何琛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直播不到一个小时，沈辞渊连着走神了五六次，就连直播间里的粉丝都看出来沈辞渊不对劲儿了。
　　【小哥哥是不是生病了？】
　　【小哥哥太累了，歇歇吧？】
　　【小哥哥下播休息吧，养好身体再聊，我们一直在】
　　......
　　沈辞渊自己也觉得状态不好，从昨晚开始脑子里就一直惦记陆承安被骂的事儿，注意力根本集中不起来，随便一点什么都能想到那个人。
　　白天有人随口喊了一声“lu”，沈辞渊支棱着耳朵听了半天，才发现人家喊得是“鹿姐”不是“陆总”。
　　不行，还是得问问，管他怎么想呢！
　　沈辞渊打定主意，跟直播间里的粉丝打了声招呼，提前下播了。
　　不过......
　　掏出手机，沈辞渊又没了刚才的气势，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铃——”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闪着陆承安的名字，沈辞渊惊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左看右看，见没人注意自己，沈辞渊举着手机出了直播间，跑到走廊尽头一个没人的屋子里，才接通电话。
　　“沈老板，下播了？”
　　“嗯嗯，下播了......”
　　沈辞渊随口答应着，纳闷儿这人明明都不在线，怎么这么会掐时间，刚一下播电话就打进来了。
　　不过这种疑惑并没有持续很久，沈辞渊很快被一个好消息砸蒙了头。
　　“冀州省旅游节开幕仪式，邀请我出席？”
　　“对，沈老板有兴趣吗？”
　　近几年为了促进传统文化复兴、促进经济发展，文旅融合的趋势很大。冀州省为了宣传本省的旅游资源，特意选了一处风景区，趁着旅游旺季来临前开办旅游节。
　　活动请了很多当红的明星、网红一起造势，宣传本省的旅游资源。
　　沈辞渊是京剧主播，近来风头正盛，正是主办方邀请的对象。
　　“有，有！”
　　这么好的机会，能登台，还能在官方面前露脸，说不定能趁此机会扭转官方态度。陆承安真的有心了。沈辞渊心里高兴，迫不及待答应下来。
　　“那好，我让团队那边去沟通。明天开始，直播、拍摄都可以暂停，集中精力准备活动。”
　　“好的，陆总，我知道了。”
　　公事说完了，听起来陆承安声音平稳，应该是没受影响，沈辞渊心里踏实了不少。
　　好不容易又听到陆承安的声音，沈辞渊心里犹豫舍不得挂断。
　　“还有......”
　　陆承安的声音又从听筒里传来，沈辞渊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沈辞渊，下次想给我发消息，不要犹犹豫豫，更不要什么都不发。”
　　昨晚的小动作被陆承安看到了？沈辞渊一时有些语塞。
　　“我......我就是想跟你说一下......那个......团队进展......”
　　“嗯。”陆承安应了一句，听不出来语气，但随即又补充道：“工作也好，什么都好，我想听你亲自告诉我。”
　　好。
　　沈辞渊在心里暗暗应了，心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原本就不平静的内心，被陆承安搅的更加浑浊，沈辞渊花了很久，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战栗。
　　“......挂了。”
　　沈辞渊说完，却没有挂断。
　　电话那头，陆承安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等了一会儿，呼吸声彼此纠缠，都舍不得退。
　　听筒里，陆承安的声音有些重，被听筒放大后传进耳朵里，像是有人在耳边吹气，酥酥的、麻麻的。
　　沈辞渊伸手摸了摸泛红的耳朵，热气才消散了一些。
　　良久，听筒里终于传来陆承安低沉的声音：“沈辞渊，周日见。”
　　“周日见。”
　　电话终于挂断，沈辞渊看着漆黑的屏幕里，映出自己脸上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
　　***
　　桃花盛开，空气里飘着香甜，春风拂面，落英缤纷......
　　沈辞渊踩在一片落满花瓣的小路上，一边走一边听项目负责人介绍活动流程，茫然不知自己头上沾了几片粉红的花瓣。
　　通往景区道路两旁的桃树绵延数百米，直至延伸到山脚。两人一路走，一路聊着。
　　“咱们这次活动选在白河山脚下，白河山是今年当地旅游局主推的景点之一，这边有山、有水、有桃花，风景非常好，沈老板有兴趣的话，等活动结束可以玩儿两天。”
　　“好。”
　　不过春季的山脚下还是有些冷，要是夏季，这里不失为一个避暑圣地。
　　沈辞渊琢磨着，问道：“活动是户外的？”
　　“对，户外的，就在景区入口，挨着游客服务中心，再往前走几步就到了。”
　　负责人一边说一边指，沈辞渊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群工人正在忙着铺地毯，搭建舞台背景。
　　这次的活动，沈辞渊被安排在演出中段出场，作为曲艺赛道的KOL讲解一些京剧知识，展示几段经典唱段。
　　因为不需要演出具体的剧目，只带了几身得体的新中式服装。团队人员也是精而又简，只带了小鹿、赵经理、Ruby三个人。
　　“沈老板，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这边不是常规的演出场所，没有专门的化妆间，所有演员只能在游客服务中心临时凑合一下......”
　　“没关系，妆面简单，有个桌子就可以。”Ruby看了看游客服务中心的环境，觉得也没那么糟糕。
　　因为天气还没有完全转暖，正式演出安排在午后。上午的联排非常顺利，各节目的演员按照节目单顺序依次出场，流程很快就过了。
　　沈辞渊参加完联排，刚下台，就看见赵经理一路小跑奔过来。
　　饶是山脚春风寒，赵经理还是跑了一脑袋白毛汗。
　　“感觉不太对劲儿呢......你看那边举着灯牌的粉丝，好像不光是辞渊的。”
　　几个人站在后台，顺着赵经理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会儿离正式演出不到一个小时，观众陆续入场，台下人山人海。
　　观众里一部分是当地居民，大多数都是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的混进来的粉丝们。
　　各家粉丝举着自家正主的灯牌，占据一方席位。打眼一看，各路人马泾渭分明。
　　沈辞渊的粉丝尤其多，占了场地一半左右。
　　因为是第一次正式的线下见面，大家都很激动，都想一睹这位因为唇环出圈、又能会唱京剧的演员，到底有没有手机视频里那么惊艳。
　　“辞渊辞渊、国韵永传！”
　　“辞渊勇敢飞、粉丝用相随！”
　　“可盐可甜沈辞渊，京剧也能很新鲜”
　　......
　　没等沈辞渊出现，台下粉丝们先开了嗓，口号声此起彼伏，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词。
　　之前唱戏也没有过这种阵仗，沈辞渊高兴又不太适应，脸上笑着，身上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着看着，入场口忽然涌进来一群穿着行政夹克和西装革履的人，由项目负责人引导互相谦让着大步进了场。
　　陆承安在这些人中间，一边仔细听着介绍，一边随人群走到观众席附近。
　　路过台前的时候，陆承安下意识看了一眼上场口，原本严肃的眼神里染上了几份柔和，表情也比刚刚进场时轻松了许多。
　　沈辞渊忽然紧张起来，手心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瘦了，刀削般的下颌线轮廓更加分明，突出的喉结随着说话一上一下，笔挺的西装穿在身上更加贴体合身。人群里，唯有陆承安出尘挺拔，哪怕是在一群早就功成名就的政客、商人中，也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抛开十二年前的惊鸿一瞥，如果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应该......还是会动心吧！
　　想什么呢！
　　沈辞渊拍了拍头甩掉脑中的杂念，把注意力拉回到舞台上。
　　“领导们提前到场了，演出提前开始，沈老板直接在这候场吧？”
　　执行导演脖子上戴着工牌，手里举着对讲机，弯腰跑过来小声提醒。
　　沈辞渊点点头，在原地站定。
　　“哎呦喂，是那个人的粉丝......”赵经理一拍脑门，忽然想起来：“就是模仿辞渊账号那个人，她的粉丝也在！”
　　闻言，几个人左右看了看，却没看到演员本人。
　　不过，沈辞渊还是在台下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人今天倒是穿的低调，外面是一套深色正装，没扎领带，内搭却是一件白色T恤，胸前的logo被西装外套挡住，看不出牌子。
　　不过就算没了“人形广告牌”的造型，沈辞渊也能记得他的嘴脸。
　　“应该是来了......钱启明在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