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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台前变,李鬼叫阵戏李逵 “春染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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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染桃花红胜火,山环碧水绿如蓝。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欢迎来到冀州旅游节开幕式,在这山水相依的灵秀之地,共赏国粹芳华......”
一曲开场舞结束,两位主持人上台拉开了演出帷幕。
沈辞渊站在上场口,一会儿看看台上的节目,一会儿扫一眼台下的陆承安,琢磨着等演出结束应该跟陆承安说点什么。
“大家都知道,京剧是我国的国粹......”
终于轮到自己登场,沈辞渊接过舞台监督递来话筒,在女主持人的引导下登台亮相。
“大家好,我是沈辞渊。”
“辞渊辞渊、国韵永传!”
“辞渊勇敢飞、粉丝永相随!”
“可盐可甜沈辞渊,京剧也能很新鲜”
......
刚一出场,台下粉丝疯狂呐喊,口号声此起彼伏,几乎盖过了主持人的声音。
沈辞渊伸出食指在嘴边比了一个“嘘”,粉丝应声而停,沈辞渊笑意盈盈示意主持人继续走流程。
许久不见,沈老板神采依旧。陆承安坐在台下笑了笑。沈辞渊看了一眼陆承安,也笑了。
“大家都知道,沈老板是网红,同时又是一位专业的京剧演员。不管是变装视频还是直播科普,都为弘扬国粹起到了不小的作用。那这次,沈老板又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呢?”
“今天主要是给大家简单讲一讲‘梅尚程荀’四大名旦唱腔的特点和不同,相信粉丝对京剧有更多的了解,才会爱上京剧,爱上曲艺。”
沈辞渊按照之前的流程,讲完了今天的内容,还根据不同派别的唱腔特点做了简单的示范。
“好的,那么请沈老板稍作休息。”女主持人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辞渊按照引导,转身离开。
还没走到台口,男主持人突然上台,拦住沈辞渊的去路。
“沈老板请留步。”
沈辞渊停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台下,小鹿和Ruby对视一眼,一头雾水。赵经理翻看着手里的节目单:“之前彩排没这流程啊!”
兵来将挡吧。沈辞渊不好当众反驳,只好乖乖跟着男主持人的引导回到舞台中央。
“沈老板是拥有百万粉丝的大网红,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们冀州省演出,怎么能只唱两句就下台呢?大家说是不是。”
“是!”
“那要不要让沈老板再唱几段,让粉丝们听过瘾啊?”
“要!”
男主持人几句话,说明意图。
还以为是什么难事儿,不就是多唱两句嘛,唱呗。沈辞渊举起话筒......
“等一下,就这么唱太无聊了,大家说是不是?”女主持人接过话,再次调动起观众的情绪。
男主持:哦,那怎么才算不无聊呢?
女主持:当然是打擂台了!
男主持:哦?有什么讲究?
女主持:熟悉京剧的朋友都应该知道“梅程之争”一度被封为剧界不可忽视的盛况;而解放初期的“南顾北慕”,是两位“梅派”和“程派”京剧前辈延续“梅程之争”的盛景。可见,打擂台,在京剧界是有先例的。既然今天,我们请来了“程派传承人”沈老板,不如再现当年“梅程之争”“南顾北慕”的梨园盛景如何?
“好”
“好啊!”
“太好了。”
台下观众不明就里,响起一片掌声和叫好声。
沈辞渊被两位主持人一唱一和的说辞架在台上,进退两难。
正说着,一位身穿明黄色蟒袍、头戴珍珠凤冠、手拿牡丹折扇的京剧演员自台下款款而来,不一会儿就站在了沈辞渊身边。
“梅兰芳。”
“什么梅兰芳,那是杨贵妃。”
“对对对,贵妃醉酒么,梅兰芳演的。”
台下观众小声嘀咕了几句,打起十二分精神,不知道这没写在节目单上的环节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陆承安用余光扫了一眼坐在身侧不远处的钱启明,见对方正咧着大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沈辞渊被这突如起来的擂台环节弄得有点蒙,一时不知道对方打得是哪副牌。
“海岛冰轮初转腾......”“贵妃”张嘴便唱,边唱边舞,看来是有备而来。
沈辞渊仔细听了一阵,嗓子是好嗓子,可惜......
京剧旦角唱惯用小嗓,发音位置靠上,有种从鼻腔直冲大脑的感觉。
这人虽然也是高音,但发声位置低了些,只不过占了“女声天生音高”的便宜才显得亮堂。甚至有几个字,沈辞渊还听出了歌剧女高音的花腔......
内行一听就知道,后学的,不是科班出身。
不过,都是为了弘扬京剧艺术,是不是专业演员又有什么重要,观众喜欢就行呗!
沈辞渊笑了笑,没有点破。
一曲唱罢,主持人转过头面向沈辞渊。
“刚刚这位演员给我们带来的是‘梅派’的经典唱段《贵妃醉酒》,作为‘程派传承人’的沈老板,又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唱段呢?”
“那我就唱一段大家耳熟能详的《锁麟囊*春秋亭》吧!”
沈辞渊到不怯场,拿麦就唱,声音婉转幽咽。
单论唱,沈辞渊要比对方强一大截,但对方装备齐全、连唱带舞,经典对经典,一时难分伯仲。
一曲唱罢,主持人转向对面:“那么这位‘梅派’的老师,又有什么精彩的演绎呢?”
“梅派之所以能居四大名旦之首,除了唱腔宏亮,也以身段见长。那我就给大家表演一段吧?”
“贵妃”嘴角微微上扬,气定神闲的看了一眼沈辞渊,眼波流转,忽而换上一副醉态......
水袖轻扬、不胜酒力,缓步抬腿、摇摇欲坠,单腿下蹲、卧鱼闻花......一连串舞蹈动作,将杨贵妃失宠伤心、酒后失态的妩媚和愁容展露无遗。
“好,好啊!”
“美!真美!”
“真好!”
掌声过后,所有人齐齐看向沈辞渊......
“哎呦,咱没带行头,这不坏了事儿了么!之前没提有这一茬儿啊!”赵经理急的汗也顾不上擦了,攥着毛巾直拍大腿。
小鹿一个健步拉住台下的舞台监督:“给他换个耳麦行么,手持麦不方便。”
“不好意思,话筒都是有编号的,没办法临时调。”舞台监督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
沈辞渊转了转手里的话筒,暗暗苦笑一声,有些招架不住。
好好的文化科普,怎么突然变成擂台赛了。可既然对方已经打上门,他也只能见招拆招。
沈辞渊握紧话筒,抬手、迈步,张嘴唱道:“这才是人生难预料......”
这是《锁麟囊》最后《大团圆》一折的西皮流水。
原本这个唱段演员需要小步走圆场,边唱边演,结尾两个演员互相蹲拜,展现水袖花。演员头戴珠宝,身着大红色外披,白色水袖上下舞动,一连串的花样翻飞,煞是好看。
可沈辞渊今天拿了手持麦,只能匀出一只手做动作,而且没有穿戏服,少了水袖加持,最后的水袖花根本展现不出来,气势上输了对方一大截,
“啊......一般吧,演的没有唱得好。”
“沈老板只会唱啊!”
“也就唱的还行,身段我选杨贵妃!”
“......毕竟是男生,已经很不错了。”
“......”
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里掺杂着一些小声议论......沈辞渊头顶冒出一些细汗。
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主持人打着“梅程之争”“南慕北顾”的旗号挑起的争端,本就容易引起行内争论。再说他一个正经科班出身的演员,要是输给一个外行,丢的不光是沈辞渊一个人的脸,是师父顾怀章的脸。
而且......沈辞渊看了一眼台下的陆承安,眉头紧锁。
这场演出,明显是陆承安为了能让他重回凝辉社铺的路,真要是丢了脸,官方更不可能松口让他重回戏班了。
很多年没这么紧张过了,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沈辞渊只能用经验调整呼吸节奏,但紧握麦克风的手指依然微微发白。
陆承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咬牙转头看向钱启明,眼里盛满怒火。
钱启明不慌不忙,眉头轻佻,双指并拢,冲陆承安做了个salute。
“这位老师......”主持人对着“贵妃”做了个“请”的动作。
“贵妃”转向主持人,微微颔首,而后对着台下招了招手。不一会儿,一个身着蓝色太监衣、面画小花脸妆的演员,手拿托盘白玉杯,上了台。
这是《贵妃醉酒》里的又一经典演绎。
贵妃酒醉,摇晃身形走到高力士面前。高力士单腿下跪,为贵妃奉上美酒。
贵妃少了平日的端庄,没用手接,反而屈膝下蹲,用嘴衔起酒杯,转身下腰,仰身喝下杯中美酒......
没有支撑、没有帮衬,演员头上的凤冠很重,身上蟒袍繁琐,很难掌握重心。
可这位“贵妃”神态自若,衔杯下腰,愣是将头低过了腰线。
“好!!!!!”
“好,太好了!!!!”
“杨贵妃!!!!杨贵妃!!!!”
“......”
台下叫好声炸响,观众疯了一样大声鼓掌叫好,更有一些看热闹的村民直接吹起口哨。
一霎时,口哨声、鼓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现场一片山呼海啸!
确实是好,虽然唱功一般,舞蹈功底却是实打实的扎实。
沈辞渊暗暗咽了咽口水,茫然不知所措。
“沈老板,到你了。”女主持人面带微笑,可目光里却透着一股杀气。
“呃......”沈辞渊手里转着话筒,脑中飞速运转。
《贵妃醉酒》这出戏,他演出来不一定比对方差。可人家一来人马齐全,二来占了先机,就算自己再演一遍相同的戏码,肯定也不如人家精彩。会输!
《锁麟囊》是他的拿手戏,但论身段没有《贵妃醉酒》华丽,单靠沈辞渊一副嗓子唬不住台下观众,一样会输。
自己一身素白的衣服,没有场景道具、没有行头帮衬,毫无招架之力。怎么赢啊?
“......”
脑中一片空白,台上十几秒的时间,像过了一个世纪......
“沈老板是乾旦,又是程派出身。都说‘十个男旦九个程’,沈老板不善舞蹈也是正常。那不如继续唱一段《锁麟囊》,让大家一饱耳福吧?”
男主持人张口解围,可说出来的话,不仅嘲讽沈辞渊唱腔单一还暗讽他只会唱这一出戏。
台上,沈辞渊咬牙抿嘴,没法接话,唇上透出点点血渍......
台下,陆承安平整的西装裤,被汗湿的拳头,攥出一片褶皱......
“辞渊辞渊、国韵永传!”
“辞渊勇敢飞、粉丝用相随!”
“可盐可甜沈辞渊,京剧也能很新鲜!”
“......”
见自家偶像落了下风,粉丝们齐齐高喊口号,给自家打气。
“十个男旦九个程,还有一个是网红!”
“假发唇钉烟熏妆,哗众取宠最能装!”
明明只有十几个人,可对家的粉丝喊起口号却异常响亮,甚至有人带了喇叭、拉起条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早就安排好的,就等着沈辞渊当众出丑。
不等沈辞渊回应,观众席传来一阵骚动,两拨粉丝从互相叫嚷变成互相推搡,隐隐有了打群架的趋势......
一边的安保握紧手中电棍、严阵以待。几个候场的武术演员手握兵刃,横眉立目,随时加入拉架的阵营......
陆承安怒火中烧,咬牙切齿瞪着钱启明。钱启明不为所动,咧着大嘴,胜券在握。
“小姐,您就擎好儿吧!”
台上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念白,众人视线的注意力被拉回舞台。
沈辞渊微微一笑,对陆承安挑了挑眉,心里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