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墨辞渊》西班牙的荷包蛋

24、双雄会，一语中的定乾坤 事实证明，

　　事实证明，人一旦碰上傻逼，就跟手上粘了大鼻涕似的，甩都甩不掉。
　　从那天开始，钱启明三不五时出跑到八角亭听沈辞渊唱戏，一听就听到年后。
　　自从粉丝量涨到十万，平台就一个劲儿提示开直播固粉。沈辞渊琢磨了一下，直播是个好事，可以跟观众直接接触。
　　天气冷，白天户外录视频的时间少了很多。沈辞渊利用晚上，在直播间唱戏，和粉丝们互动。
　　新账号，人不多，少的时候几个人，多的时候三四百人。有人点戏他就唱，没人点戏就聊会天儿。一天播个五六个小时，轻松自在。
　　【启明传媒进入您的直播间】
　　【榜一大哥来了】
　　【榜一大哥欢迎你！】
　　【傍一大哥出山，众人避让！】
　　......
　　直播间里有些老粉丝，对这个账号再熟悉不过。沈辞渊看了一眼ID，继续唱。
　　“咻——”一艘火箭划过屏幕
　　“感谢钱老板送的火箭，粉丝宝宝们有什么想听的戏，可以点。”沈辞渊唱完一段，在手机上和粉丝们互动。
　　【启明传媒：来段锁麟囊】
　　又来了，沈辞渊轻叹一口气，就这一段天天唱快吐了。这人好像就知道这一段戏，每次来了就点锁麟囊。有时候不听完，固定三艘火箭，刷完就走。真是有钱烧的！
　　奈何有钱是大爷，没有责备粉丝的不是，沈辞渊张口唱道：“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秋风破寂寥......”
　　“咻——咻——咻——”连续三艘火箭划过屏幕，直播间里忽然炸开了锅。
　　【榜一大哥换人了！】
　　【这是谁，这么阔气？】
　　【新来的，没见过。】
　　......
　　沈辞渊定睛一看，一个叫做【Luca1028】的账号，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直播间，直接顶替了钱启明的榜一位置。
　　1028陆承安的生日？要不要这么巧？沈辞渊心下一动，差点破音。
　　“咻——咻——”两艘火箭接连划过屏幕。
　　【启明传媒】不甘示弱，没等沈辞渊唱两句，就迅速完成了今天的kpi。
　　沈辞渊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走了！自从钱启明缠上他，沈辞渊每次唱戏，都觉得像是有人用手指着他后脑勺。
　　“咻——”又一艘火箭划过屏幕【Luca1028】又坐回直播间榜一的位置
　　Luca？
　　Lu......Cheng......An......?
　　自从上次分开陆承安许久没有出现，今天忽然毫无征兆空降直播间，沈辞渊慌了神。顾不得其他粉丝还在线，沈辞渊切换屏幕，进到【Luca1028】的主页。
　　主页中空空如也，看不出来身份。
　　沈辞渊瞳孔微缩，试着给这个账号发了条消息。
　　“谢谢。”
　　“捧角打赏自古有之，陆某效仿古人博君一笑。沈老板不必紧张，安心唱戏。”
　　这口风，这语气，不是陆承安还有谁！
　　还特么博君一笑！真以为自己是资深戏迷呢！跑这来附庸什么风雅！
　　沈辞渊胸中郁结，没了直播的心情，和粉丝说了句有事匆匆下播了。
　　******
　　清末，陆家老宅。陆家老爷作寿，请了戏班子唱堂会。
　　沈辞渊身着明黄绉缎龙凤对帔，头戴白蜡珍珠蝴蝶凤冠，站在戏台子上卧鱼闻花。
　　“好”“好”
　　台下一片掌声叫好声。
　　一个丫鬟端着托盘上台，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玉瓷杯。
　　沈辞渊低头衔起，背对观众下腰，正对上一双明晃晃的眼睛。
　　“好！”“赏！”“赏！”
　　陆老爷一声令下，玉石珠宝、玛瑙翡翠齐齐扔上戏台，不一会儿就满了。
　　沈辞渊看着满台的打赏，躬身对着台下拜了一拜，再抬眼，正看见那双眼睛的主人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沈辞渊心内慌张忘了礼数，转身匆匆下台。
　　当夜，卸了妆的沈辞渊被管家领着进了陆宅内院一户房间。
　　刚一进门，就被人一把从背后抱住，沈辞渊心下一惊，转身，又对上那双眼睛。
　　“陆......陆少爷。”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陆老爷刚刚留洋回来的侄子，陆承安。
　　“珍珠玛瑙、翡翠银元......不知沈老板是否满意？”白天戏台子上的打赏，大半都是出自陆承安之手。
　　“满......满意......”沈辞渊心里一阵惊慌，明白了这些“打赏”意味着什么。
　　“沈老板身姿绰约、风华绝代，陆某一见倾心不知......”话说一半，陆承安看着沈辞渊，眼睛里满是情*欲。
　　沈辞渊当即红了脸，垂眸避开，不敢直视陆承安的眼睛。
　　......
　　帷幕落下，春风一度。幔帐上的玛瑙串珠流苏叮叮当当响了一夜，直到天光渐明才逐渐安静下来。
　　沈辞渊一把扯下头上的被子，伸手摸了一把，手上一片白*浊。
　　妈的，做什么梦不好，做这种春梦。
　　都怪陆承安，看直播就看直播，还非要刷什么火箭，还说什么“捧角打赏自古有之”。要不是他捣乱，老子也不能做这种春秋梦！妈的！
　　沈辞渊掀了被子，直奔卫生间。
　　***
　　一连十几天，陆承安的账号每晚固定出现在直播间，火箭、游轮、嘉年华不断。
　　沈辞渊特意给陆承安发了消息，让他不要在直播间砸钱。
　　陆承安只说沈老板唱得好，应当鼓励。
　　不过观察了几天，沈辞渊琢磨过味儿来了。陆承安每次来直播间打赏的数量，都有规律可循。
　　【启明传媒】刷三艘火箭，【Luca1028】刷四艘。
　　【启明传媒】送五艘游轮，【Luca1028】送六艘。
　　【启明传媒】送四个嘉年华，【Luca1028】送五个。
　　......
　　不多不少，就比钱启明多一个，几天下来挤掉钱启明，站稳了他直播间榜一的位置。
　　幼稚。沈辞渊腹诽一声，倒也没再拦着。
　　“叮——”后台忽然收到一条信息。
　　“沈老板，有时间再聊一次吗？我这次带了专业策划，为沈老板量身打造的独家方案，包您满意。”钱启明发来消息，又要找沈辞渊聊签约的事。
　　沈辞渊合计了一下，觉得这钱启明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靠谱。
　　线下听了他几个月的戏，线上又给他砸了不少钱，应该......也算有些诚意吧。再加上这次有专业策划，估摸着比上次强点？
　　沈辞渊琢磨着，回了个“好”。
　　转天下午，又是那个咖啡厅。
　　一见面，钱启明像上次一样，一把拉过沈辞渊的手：“沈老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钱总不用假客气了，昨天下午您还来八角亭听戏呢！”
　　沈辞渊抽出手，甩了甩。劲儿真大，握个手而已，手都攥红了。
　　“是是！”见被人拆穿了自己的假客套，钱启明讪讪的挠了挠头，招呼沈辞渊落座，一边示意旁边跟着的策划赶紧把方案案掏出来。
　　“沈老板......”
　　“沈老板当真是红了，幸好陆某来的巧，差一点被人捷足先登了！”
　　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沈辞渊吓了一跳，转身回眸，正对上陆承安笑意盈盈的眼睛。
　　几个月没见，忽然出现，沈辞渊有点陌生，不自觉的站了起来。
　　“沈老板不用客气，坐。”
　　陆承安倒是一点生疏没有，上前两步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到沈辞渊身边。
　　沈辞渊往里挪了一步，也坐下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位是......？”
　　“陆氏集团，陆承安。”
　　陆承安对着钱启明伸出右手，礼貌客气。
　　“嗯嗯，陆总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陆承安的第一眼，钱启明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总觉得在这人面前自己莫名矮了半截。
　　明明是一个礼貌握手，钱启明不自觉站起身子，弓着腰，双手奉上，一脸谄媚。
　　“钱总好。”陆承安面带微笑，礼貌客气，语气里却透着冰冷。
　　钱启明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收起脸上的笑容，表情警惕的看着沈辞渊。
　　“沈老板这......”
　　“没事，不熟，咱们聊咱们的！”沈辞渊冷着脸没看陆承安，心里祈祷他最好不是来捣乱的。
　　“哦哦，好。那个......”钱启明招呼一下身边的策划：“你来给沈老板讲一下。”
　　一旁的策划小姑娘点开笔记本电脑，播放PPT。
　　沈辞渊仔细听了一下，这次靠谱了不少。
　　大致上跟钱启明上次说的一样，只是少了那些擦边的部分，后期计划仍然是让他往娱乐圈闯一闯。不过这回不是拍戏，是拍综艺。
　　官方这几年重视传统文化复兴，弘扬民族文化，他们打算借着这个热度，投资一些传统文化相关的综艺节目，推一推自家艺人。沈辞渊有京剧功底，正是他们想要的人选。
　　怪不得能耐着性子跟他磨这么久，看来还真是有点想法。
　　沈辞渊心底有些动摇......
　　“然后呢？”陆承安突然出声，打断了沈辞渊的思路。
　　陆承安看了沈辞渊一眼，对面前的策划小姑娘继续说道：“策划做的还算完整，但你没说到重点。按照这个计划，钱总前期投入不少，打算怎么收回成本？”
　　“呃......”小姑娘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这样的，我们看了一下沈老板的账号。目前我们手里有很多商务合作，前期，沈老板可以在视频里植入一些合适的商业广告。后期参加综艺节目的录制也有通告费，应该可以......”
　　“沈老板是京剧演员，不是流量明星。他的视频内容大多是戏曲为主，能植入的品类有限。能够带来多少收益，暂时无法推算。
　　“而且按照你们的计划，后期综艺节目又是一大笔投入，单靠沈老板一个京剧演员，恐怕招商困难。
　　“就我所知，启明传媒目前只涉足直播行业。您手底下几个小网红，外加沈老板，参加综艺节目，根本不可能收回成本。您应该还有其他计划吧？”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陆承安来之前早就把钱启明调查了个底儿掉，一眼就看出方案不对。
　　光挑好的说，难怪沈辞渊会动心。
　　先把人忽悠进去，砸钱砸资源，他就得按着人家的安排，让做什么做什么。后期如果达不到效果，想解约，还能挣一笔违约金。
　　真是做的一手好买卖。
　　沈辞渊愣了一下，心里一阵后怕。
　　他刚才真有些心动了，要不是陆承安在，他完全想不到这一层。
　　“那还不简单，直播带货啊！”见沈辞渊心里动摇，钱启明大嘴一张露了本相。“现在直播带货就是风口，沈老板又有直播经验，肯定能挣得回来......”
　　沈辞渊满脸惊恐，连连摆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开直播是为了唱戏，直播带货我不在行，这个我真干不了。”
　　见沈辞渊拒绝的干脆，钱启明急了，对陆承安说话也没客气：“你谁啊？裹什么乱啊？”
　　老子花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让沈辞渊动了心思，凭什么你几句话就给搅和黄了！
　　“来跟钱总抢人的！”陆承安微微一笑：“而且，我的条件，保证沈老板满意。”
　　“你什么计划？”没等沈辞渊张口，钱启明抢先问道。
　　“那是我和沈老板的事儿，钱总没必要知道。钱总只需要知道一点，沈老板真正想要的，只有陆氏集团能做得到。”
　　这句话别人听不懂，沈辞渊心里清楚得很，他真正想要的是回凝辉社继续唱戏。陆承安这话的意思是，他能有办法让沈辞渊回去。
　　可是之前的合作......
　　沈辞渊一时拿不定主意，看着面前的两人，张了张口，犹豫的说道：“让我......让我想想”。
　　“当然，当然！”见沈辞渊没有立刻答应，钱启明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拿出更大的诚意：
　　“沈老板当然应该好好考虑，不过这些日子，我的诚意您也见到了。只要沈老板一天没签约，我就一天不放弃。”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沈辞渊立马慌了。
　　钱启明这几个月线上线下来回来眼前晃悠，烦都烦死了！明知他没安好心，理念又不合，自己肯定不会跟他合作，还是早点断了他的念想比较好。
　　“我想好了，跟陆总签约！钱总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沈辞渊脱口而出，连反驳的机会都没给钱启明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