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琢戏魂，孤灯独照影成双 原本《拾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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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拾玉镯》的排练不难，这也算是一出老戏，以前大家在戏校的时候都演过。
但现在，一方面秦川的反串要出彩要有记忆点；另一方面又不能盖过林晚晚的风头，中间的尺度就很难拿捏。
再加上秦川第一次扮演老太太，没经验，光是一个走路就练了一上午。
“步子迈小点儿，速度快一点，一步紧挨着一步这么走......”剧团里的原本老旦演员正在跟秦川讲解步伐精髓。
秦川跟在后面，一步一步的学。
慢速的时候还能跟得上，速度一块两条腿就轮换不开了，平时习惯了走四方步，现在倒腾起小碎步，差点没把自己两条腿系上。
“诶哟喂，刚才差点又栽一跟头！”
两个小时的教学结束，秦川下了台，扥了扥早就汗湿的粗布褂子，跟坐在台下观摩的沈辞渊抱怨。
“歇会儿歇会儿。”
沈辞渊盘腿坐在台下方桌上，拍了拍旁边，示意秦川坐。
秦川也没客气，手心一撑，两腿儿一蹦坐上桌面，屈膝盘腿，来了个老太太上炕。
沈辞渊歪着脖子上下打量半天，忽然就乐了：“师哥，这个行啊！就你刚刚这一出，台上能用！”
“这行啊？”秦川指了指自己现在的做派，又抬头看看台上。
老旦演员和林晚晚也齐齐点头，觉得这动作好。
到了下午，几个人一试戏，秦川身形矫健往凳子上那么一窜，就要跟林晚晚（孙玉娇）掰扯玉镯的事儿，还真有点泼皮无赖那个架势。
沈辞渊索性也不纠结了。
“川哥，咱那步子不学了，你就撒开了演！”
他是这么想的，反正是反串，与其照着正路子来，不如就往歪里演。就拿走路来说，演成老太太固然是好，可演成“孙悟空出世”那两步更滑稽。
“撒开了演？”
“撒开了演！”沈辞渊顿了顿，又说：“不光是走路身段，连着唱词念白一起，你都撒开了演！你改编流行乐、改编歌剧、改编rap或者网络段子都行，只要按着京剧的板、眼那么唱，你飙英文都行！”
秦川仔细琢磨了一下，乐了：“得嘞，咱就这么着。我这两天回去改词儿去，让你看看你川儿哥的功底！”
没过几天，秦川带着自己改的词儿回来了：
“Everybody晚上好，today I must go to寻找孙玉娇。她那里拾玉镯，私定终身立刻马上right now，妈妈我keep going讹钱把心操。我想说其实你很好，你自己却不知道。真心把对象找，妈妈出手很重要。很呀嘛很重要！”
唱的还是西皮流水，词里混着英文、流行乐。
林晚晚本来演的挺入戏的，听他唱完，在台上乐的拾不起个来。
“川哥......哈哈哈......你.......你这唱的什么......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坐在台下也是哈哈大笑，沈辞渊乐的眼泪都冒出来了，一个劲儿拿袖子擦眼角。
后面的唱词、念白和对话也都是这个路数。彩排被林晚晚的笑场中断好几次，才勉强算是顺了一遍。
沈辞渊点头拍板，就照这个路数演，肯定能大火！
秦川的刘媒婆没问题了，可林晚晚的孙玉娇，沈辞渊又觉得差了点意思。
未婚姑娘的娇俏和羞臊，林晚晚浑然天成。可大部分都是凭着小姑娘的本能，算是本色出演，这就不够看了。尤其是现在秦川的刘媒婆这么胡闹一通，反而抢了林晚晚的风头。
毕竟比赛的重头在她身上，这可不行。
连着几天，彩排结束，沈辞渊都没有走，一个人留在剧场里，仔细琢磨孙玉娇这个角色怎么还能更极致。
娇俏也好、羞臊也罢，都需要更夸张才能吸引观众的注意力。
还有，沈辞渊觉得这个角色是带有一些前卫思想在的。
遇到喜欢的人，她敢于越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用玉镯和人家私定终身，这放在古代肯定算不得大家闺秀，但却是个有反叛精神的前卫少女。
所以，这个角色除了娇羞，还应该有些伶俐和飒爽。
面对刘媒婆的试探，她可以羞而不答，也可以怒骂嬉笑，也可以矢口否认......
总之，人物可以有很多种样子，经过一波三折才被套出真话，这样的戏，观众才爱看。
空荡荡的剧场里，四下无人。关了灯，周围漆黑一片，只有舞台上的一盏追光，照着沈辞渊独自揣摩角色的身影。
光影里，沈辞渊一会儿捂脸娇羞，一会儿杏眼圆睁，不同性格的闺阁少女，被他演绎的活灵活现。
台下的阴影里，陆承安默默驻足观望，不忍上前打扰。
都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即便是沈辞渊这样天生的演员，又在舞台上摸爬滚打十几年，也还是要下功夫、花大力气，才能演出精彩的角色。
那他之前学戏时候下的苦功，比这多了只怕不止十倍、百倍。
他又想起沈辞渊背后那几道隐约可见的鞭痕。
“挨了打，长记性。”
这是沈辞渊在戏校教课的时候，对学生说过的话。
那他自己又是挨了多少打，才能把这些身段唱词变成肌肉记忆，全都刻在骨子里？
台下，陆承安就这么默默看着，台上，沈辞渊一颦一笑都在牵扯他的心。
直到夜深，陆承安才在沈辞渊离开剧场前，悄悄退了出去。
这几天，沈辞渊每次排练完，就会录一段完整的视频连夜发给林晚晚。晚上、林晚晚照着师哥视频里的样子，仔细琢磨消化。白天到了剧场，她会把师哥教给她的演一遍，然后再根据她的演绎微调动作。
眼见离着网络直播时间越来越近，大家心里都有些紧张。
白天的彩排需要完整，林晚晚不敢耽误大家时间。
临近直播前的几天，林晚晚也留下，和沈辞渊一起排练到深夜。
这天，林晚晚先一步排练完毕，从剧团里出来到停车场。
远远地，就看见一辆加长林肯停在那。
之前每次这个时间出来，停车场早就空了，这会儿突然又冒出来一辆，林晚晚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那车停的位置偏僻，又刚好是在路灯投下的树影里。车窗黑暗，林晚晚看不清里面的人。
原本，林晚晚没怎么往心里去。
他们剧社在京北城市中心的中心，有钱人遍地都是，偶尔一辆豪车出现也不算什么新鲜。
可开门的瞬间，林晚晚猛然想起那个惊魂的夜晚。沈辞渊开车送他回家，路上被尾随别车，两人差点撞上防护栏！
就是这辆车！
林晚晚心里警铃大作，又不敢打草惊蛇，上了车没有立刻发动，坐在车里远远的看着。
不一会，车门开了，车上迈下来一条穿着西装皮鞋的长腿。
“陆总？”
林晚晚心里不解，但还是给沈辞渊发了信息。
“师哥，我刚才在停车场看见陆总的车了......”
没人回话。
林晚晚又发了一条：“之前别咱们车的那辆林肯车......好像是陆总的。”
还是没人回话，估摸着沈辞渊这会儿还在琢磨戏。
林晚晚不放心，悄悄下车跟过去。远远的，就看见陆承安走进剧场，熟练的在角落里找到一个位置坐下。
那位置，从舞台的方向恰好是死角，沈辞渊看不见。
再看陆承安望着沈辞渊的眼神，专注中又带着点欣喜。这表情，跟自己每次看见偶像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晚晚恍然大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难怪前一阵子陈叙总是有意无意跟自己打听沈辞渊的事儿......
难怪之前陆承安说要赞助她和沈辞渊的婚礼......
难怪陆承安趁她酒醉套话，让她一不小心说出了沈辞渊的秘密。
聚餐那天，陆承安那句莫名其妙的“谢谢”，她今天才算懂了！
还有那天的别车，这不就是“私生饭碰见真嫂子破防了么”！（虽然她不是真嫂子）
林晚晚张大嘴巴，深吸一口气，又赶忙捂住没发出声音，笑着离开了。
沈辞渊结束排练，拿起手机，才看见林晚晚发来的消息。
沉吟半晌，沈辞渊轻点几下屏幕。
“叮——”剧场角落的黑暗里，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铃声。
陆承安惊觉，拿起手机，是沈辞渊发来的消息。
“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陆承安没动地方，回道：“怕打扰你排练。”
沈辞渊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又看看角落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他在明处，陆承安在暗处，他不知道陆承安的想法，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上次分开后，陆承安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沈辞渊惦记他被骂，又怕两人一言不合又吵起来，沉吟很久，才回了一个“嗯”。
放下手机，沈辞渊靠在台边，低头不语。
“我明天去苏州出差，行程紧张，就不来打扰了。沈老板好好排练，预祝比赛顺利！”
沈辞渊收到消息，起身追了出去，却只看见林肯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琢戏魂，孤灯独照影成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