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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立军令,酽茶一诺定输赢 这几天,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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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凝辉社和陆氏集团上空,各自笼罩着一片乌云。
凝辉社里,沈辞渊整天拧着眉头不说话,不是啃着手指甲看视频,就是拿着师父留下的戏曲文集嘬牙花。
本来沈辞渊的手长得很好看,皮肤白白嫩嫩,骨骼纤细,水葱似的手指尖上,指甲干净整洁又透着光亮的粉嫩。
几天下来,好好的指甲让他啃得跟秃尾巴鹌鹑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陈叙站在一边,实在看不过眼:“别啃了,再啃出血了。不就是一个网络评比,有这么焦虑嘛,还至于烦成这样?”
沈辞渊啃着指甲,嘴里含糊不清的咕哝道:“我不是烦戏,我是烦你!”
“我......”陈叙也是第一次被人贴脸怼,一时语塞。
“不就是陆承安派你来盯着我么!还不许我烦?”沈辞渊翻了个白眼,接着啃指甲。
好好排个戏,身边总有一双眼睛盯着,明明是在自己的剧团,上个班跟坐牢一样,换谁谁不烦啊!
“你以为我想来啊?要不是陆总最近被老爷子骂了,需要低调行事,我才懒得天天往这跑呢!”
“陆承安被骂了?”沈辞渊停下啃指甲的动作,望着陈叙,眼神关切,“为什么?”
“因为你呗!”陈叙解释道:“陆老爷子说了,堂堂一个总裁,连一家剧社都管不住,将来怎么管理整个集团!”
这话是事实,不过不是全部的事实。
陆承安确实因为这件事被陆振宏教育过了,不过是喊回陆氏老宅私下叮嘱的。事实上,陆振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点小事儿,还不至于让他大动干戈。
但陈叙故意没说的太详细,就想看看沈辞渊什么反应。
果然,沈辞渊低头抠手,问道:“那......那陆承安他现在......?”
“关在集团反省呢呗!”
个屁!
他就是自己心里憋着火没散,怕看见沈辞渊,再跟他吵起来。更何况那个林晚晚......
陈叙心里白眼翻上了天,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见沈辞渊眉头皱的更紧,指甲啃得更频繁,陈叙也没再为难他:“行了,你也不用替他烦心。你乖乖排戏,少整出点儿幺蛾子,比什么都强。”
也省得他老得在被背后替你擦屁股。
这句话陈叙没说,陆承安特意交代过不让他说,他只能乖乖照做。
“哎呀我知道了!”沈辞渊一边说话,一边闭眼叹气。
眼见时间快到中午,陈叙估摸了一下时间,下午还得赶回集团处理那边的工作,得先走。
陈叙跟众人打过招呼,又提醒沈辞渊老实点,这才踏踏实实出了凝辉社。
前脚陈叙刚走,后脚沈辞渊立马从椅子上蹦起来,刚刚的愁云惨淡顿时不见,一看就是演给陈叙看的。
“排戏排戏!晚晚的网络评比,我有了点新想法!”
沈辞渊把众人招呼到一起,宣布,这次的网络评比,他准备用反串!
反串,指的是原本正工学的是某一科,偶尔演一次别的科的角色,大家看着新鲜。
就比如说沈辞渊正工是旦角,偶尔唱一次小生,也算是反串。
不过这次,因为排演的是《双娇奇缘》,竞选的又是小旦角色,于是官方指定了剧目,就演《拾玉镯》这一折。
沈辞渊想了很多天,终于有了点子。
这一折,讲的是未出阁的孙玉娇在自家门口偶遇傅鹏,二人一见钟情。傅鹏趁机丢下玉镯试探,孙玉娇悄悄捡起。这一幕恰好被刘媒婆撞见,刘媒婆上门套问出玉镯一事,以为二人做媒需要定情信物为借口,要走了孙玉娇的绣鞋。
戏眼,主要集中在孙玉娇和刘媒婆身上。
沈辞渊觉得,官方那边,左不过就是按着老本子,照本宣科。林晚晚这边要是一模一样,观众看着肯定会腻。
既然这一折本就有个女丑角色,干脆找个老生或者武生来反串,一眼看上去观众就知道是男人,然后把反派的“滑稽丑态”做到极致,反而更有记忆点。
“这......”
这倒是个办法,比赛嘛,就得出奇制胜。可谁来反串刘媒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拿不定主意。
林晚晚转头看向秦川。
秦川是正统的老生,虽然只有三十五岁,但说话唱戏声音粗犷,听上去像是五六十岁的人。
而且他喜欢喝浓茶,穿粗布褂子,常年抱着个搪瓷缸子不撒手,又因为扮演老人的角色,身形、做派不自觉沾了点老人的习惯。
再加上他和沈辞渊、林晚晚关系好,三人经常一起搭戏,比较熟悉对方的路数,林晚晚自然第一个想到的是就是他。
“不行不行不行,我一大老爷们,我哪会这个!”秦川一边说话,一边摇头摆手,脚底下后退几步,只想赶紧逃离现场。
最好找个地缝先钻进去,暂时躲一躲。
可关系到自己的角色,林晚晚怎么可能放过最佳人选!
“师哥~你帮我劝劝他!”林晚晚撒着娇,眼光投向沈辞渊。
“川哥,你就帮帮晚晚呗!”沈辞渊打量着秦川,也觉得这角色让秦川来反串,最适合不过。
“这我哪演的了,不行不行!这么重要的比赛,万一我演砸了,给人孩子拖后腿怎么办!再看看,再看看!”
其实秦川心里也不是不想演。
老生扮演的大多是什么军师、主公、老爷、院子这一类的人物,唱段要么严肃恢弘,要么老气横秋。偶尔有这么一个跳脱的角色,他心里也痒痒,也想过把戏瘾。
见秦川面色有些动摇,沈辞渊借机说道:“别那么大心理负担,就当玩儿玩儿!”
而后,沈辞渊给林晚晚使了个眼色。
林晚晚心领神会:“没事儿川哥,就当玩玩儿,输赢无所谓,咱们权当过把戏瘾!”
“嘶——哎呀——”秦川一手端着搪瓷缸子,一手捋着不存在的胡子,双眼微眯思索片刻。
忽然,秦川神色忽变,右手一摇,剑指茶缸,念白道:“这一壶茶味道寡淡,毫无意趣,不知有谁可解?”
林晚晚心明眼亮,跳下梳妆台,接过秦川手里的搪瓷缸,兰花指轻点缸沿,朱唇微张,娇俏的声音溢出喉咙:
“秦师兄莫要惊慌,我去去就来,您就擎好吧!”
说罢转身就走,不一会儿换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酽茶过来。
细密的茶叶根根挺立着漂浮在水面上,水杯上升腾的热气飘向四面八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苦味和茶叶的清香。
秦川吹了吹蒸腾的热气,吸了一口茶水,又念叨:
“不错不错,甚合我意。我这就去唤那婆子过来,定让小姐得偿所愿!”
反串一事,这便算是应了。
不过,面对这么新潮的想法,剧团里却不是人人认可。
下午,沈辞渊上卫生间的时候就听见几个小演员议论。
“沈师哥这么改能行么,我有点心里没底。”
“嗨,他爱折腾折腾去呗,有咱们什么事儿啊!反正这种好事儿,再怎么轮也轮不到咱们头上!”
“那要是比赛输了,晚晚姐不就没角色了么!”
“切~谁知道呢!跟官方叫板,有他受的!”
仗还没打呢,人心先涣散了。沈辞渊眯了眯眼睛,这话要是在剧团里传开了,明显是要动摇军心的。
不行!比赛输赢不要紧,人心必须稳住。
这种时候大家得凝成一股绳,给晚晚站脚助威,哪能让这种风气在剧团里游走。
下午下班前,沈辞渊专门又召集大家开了个会,会上,沈辞渊当场立军令状:
这次比赛,林晚晚肯定能赢,赢不了,他沈辞渊退出凝辉社!
大家见沈辞渊信心十足,觉得这比赛算是十拿九稳了,心里也都踏实很多,再没人说这样的话。
陆氏集团那边。
陆承安开完董事会,正从会议室出来就看见陈叙神色匆匆,迎面向他走过来。
陆承安特意快走了几步,跟董事会那帮人拉开距离,才附耳听陈叙说了两句。
“什么?他真这么说?当着剧社所有人?”
“嗯。”陈叙认真的点了点头。
董事会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有人从他旁边经过。
陆承安怕他们听到端倪,没有细问,却觉得头顶的乌云更大了。
快到总裁室门口,陈叙快走几步提前打开了门。
陆承安进门时经过陈叙,忽然闻到他身上传来一股熟悉的桂花脂粉味道。和沈辞渊、林晚晚身上的味道一样。
但他身上的味道要重很多,不是那种若有似无的气息,是那种直往鼻子里钻的呛人的香气。
陆承安皱眉捂鼻:“什么味儿啊?”
陈叙低头闻了闻:“哦,上午在凝辉社,不小心碰倒了一盒他们上妆的香粉,洒了一身。”
“香粉?”
“对,就是那种剧团统一采买的那种,便宜,好用,就是味道冲了点。”
上午撒身上的,下午味道还在。
他们这帮天天拿来上妆的,估计早就腌入味儿了。难怪沈辞渊和林晚晚身上味道一样......
陆承安自嘲的笑了一下,抬眼就看见陈叙正在打量他,眼里还带着点戏谑。
陆承安恢复了神色:“说正事儿。”
“哦对!”陈叙关上门,上前两步问道:“沈辞渊当场立军令状,官方那边,你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万一那边得到消息,日后拿这句话做文章怎么办?”
“你确定官方一定会得到消息么?”
“不确定!”陈叙摇了摇头。
话虽然是在凝辉社内部说的,可现在既然陆承安能知道,难保不会传到官方耳朵里。
比赛赢了还好说,真要是输了,官方那边是个什么态度,谁也保不准。
可要是真去探口风,万一人家根本不知道这些事,这不是反倒把把柄送上门了吗!
陆承安揉了揉太阳穴:“我就说得有人盯着他吧!”
“不放心你自己去啊!”陈叙汇报完工作,扭头要走。
刚开门,又忽然想起什么,退后两步把门一关,转身说道:“有个好消息,和另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陆承安刚打开一份文件看了两眼,眼睛都没抬的说道:“不忙的话去跟法务看合同,或者去帮财务做报表,少来这添乱!”
“跟沈辞渊有关,你不想听我走了!”
“回来!”
陈叙嘿嘿一笑,又转回来凑到陆承安面前:“第一个好消息,林晚晚让我郑重告诉你,她和沈辞渊是清清白白的同事关系,也十分确定沈辞渊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这下你放心了,省的你对一个小姑娘乱吃飞醋!”
“嗯。”陆承安倒是很淡定。
这算什么好消息?
之前情绪上头是被沈辞渊刺激的,冷静过后,他心里也知道两人之间没事。尤其刚才又知道香粉的事情是他误会再先,十分确定了九分半,能算什么好消息。
见陆承安不为所动,陈叙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沈辞渊那个暗恋了很多年的人......是男的!”
“谁?”
“不知道!我能打听到这些已经不容易了,再多就真问不出来了!”陈叙回答道。
“嗯。”陆承安应了一句,嘴角却不自然的微微翘起。
回过神来才发现,手里的文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了个“渊”。
“这个,重新打印一份。”陆承安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陈叙点头出了总裁室。
陆承安小心翼翼的把文件收在抽屉里,觉得头上的乌云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