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晴朗》秋灯霁

3、朝夕同途 直男室友，

　　回到宿舍，谢东昊还在打游戏，林宇则戴着耳机在看动漫。
　　贺熠朝耐心地帮黎砚把新买的衣架组装好，又教他怎么用绳子在阳台拉简易晾衣绳，两个人捣鼓了十几分钟。
　　“搞定！”贺熠朝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这样就算阳台人多，你的衣服也有地方挂了。”
　　黎砚站在一旁，也没帮上什么忙，大部分都是贺熠朝直接上手安装好的，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贺熠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地道：“以后哥罩着你！”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轻轻一拍，黎砚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了。
　　……
　　那天晚上，黎砚躺在自己的床上，隔着床帘，听着隔壁床贺熠朝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谢东昊偶尔的梦话和林宇轻微的翻书声，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也不知道今夜为何这么难以入眠，是因为认识贺熠朝的兴奋，还是对大学生活的期待？

　　第二天一早，宿舍的闹钟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隔了半天，黎砚终于慢吞吞地起床，这才发现谢东昊和林宇都已经在换衣服了，只有贺熠朝不见人影。
　　奇怪，不是说要一起吃早餐吗，黎砚脑子懵懵的，但也还是赶紧拿着洗漱用品赶紧去洗漱了。
　　黎砚洗漱完刚回来，谢东昊看见了便招呼着：“贺熠朝那小子让咱们等一等他，他马上回来。”
　　黎砚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发现贺熠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走，吃饭去！”他双手从背后十分自然地放在黎砚的腰上，笑着招呼大家。
　　这一下可把黎砚给吓得不轻，先是愣了一下神，再慌忙把贺熠朝的手拍了下去，故作镇定地走开去换衣服。没人知道这会他的心率到底多高…
　　贺熠朝当然跟没事人似的，只是吃了下痛，就走进宿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过了几分钟，贺熠朝看大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便带头出了宿舍，和几个迎面走来的男生打招呼。
　　“快来兄弟们，带你们认识一下，我宿舍的几个兄弟，黎砚、谢东浩、林宇。”
　　此时宿舍门口走过来了几个人，贺熠朝热情地跟他们一一介绍着：
　　“这几个是我们班其他寝室的，都是我们市场营销的。”
　　黎砚三人礼貌地跟大家打了招呼，尤其是谢东昊这家伙，天生外向，一个个记熟了名字还要跟人家一一握了手。
　　黎砚和林宇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的笑了笑，便跟上了几人的队伍。
　　没想到，怎么一下子这么多人一起去吃早餐。
　　黎砚原本还在猜想，贺熠朝是约他单独吃，还是宿舍四人一起吃，结果此时八个男生浩浩荡荡地走在校园小路上，一路上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黎砚的性格其实从小就比较内敛，虽然在外人看起来阳光开朗，实际上是个非常没有安全感且敏感的人。
　　尤其是在人际交往时，会刻意地保持比较礼貌的距离，因此他也不太习惯今天这样的场合，只是默默地跟在贺熠朝身边。
　　谈笑间，贺熠朝突然发现黎砚站在旁边，一直也没怎么说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落后半步的黎砚，没说什么，右手直接揽住黎砚的肩，稍稍一用力就把他往前和自己这边送了送，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黎砚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挣开，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没贺熠朝大。
　　黎砚只能故作镇定地瞥了一眼左侧的贺熠朝，看到对方回应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和微笑后，便没有挣脱。
　　眼神看向别处，却默默地感受着贺熠朝的半个怀抱里的温度。
　　夏末的清晨已经有了几分初秋的寒意，而此时的温暖对于黎砚来说，恰到好处。
　　没有对自己不善社交的强迫，而是引导着黎砚慢慢适应学校里的一切。
　　……
　　等八人到食堂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山人海了。
　　贺熠朝很自然地拉着黎砚的胳膊，招呼着大家到他提前了解过的更受欢迎的窗口，并让黎砚站在了自己前面。
　　不一会便轮到了排队的众人，大家陆续找了个靠外侧的大桌坐在一块，有说有笑地开始吃起来。
　　“快吃吧，这家的粉条特别软糯，码子也很香哦。”贺熠朝也打了一碗粉，坐在了黎砚的旁边。黎砚点头笑了笑，没有说话，开始嗦粉。
　　贺熠朝见状，便心满意足地自己也狼吞虎咽起来。
　　周围的男生们都在大声地聊着天，讨论着昨天的球赛和今天的安排。
　　贺熠朝也时不时地加入他们的讨论，笑声爽朗。但他总会时不时地侧目看看黎砚，问他合不合口味，需不需要再加点什么小料。
　　黎砚安静地吃着早饭，渐渐地也和旁边的同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感受着身边贺熠朝带来的温暖和安全感，心里那种对集体生活的不适应，似乎又减轻了一些。
　　只是看着其他同学边聊天，碗里的食物都快见底了，以前在家怎么从来没觉得自己吃饭这么慢，这些人怎么边说话吃饭还能边吃得这么快。
　　黎砚心想不能拖大家的后腿，也开始稀里呼噜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
　　上午的开学典礼在学校大礼堂举行，黎砚几人跟着指引找到了各自专业的座位区域，便先分开了。
　　大礼堂里的人密密麻麻，黎砚和谢东昊、林宇三人坐在一起，时间一长听得犯困，难免无聊起来。
　　校领导在台上讲话，内容大多是欢迎新生和学校历史介绍，黎砚听得有些走神，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不知道什么时候，贺熠朝和他们班的同学换了最边上的位置，可能他也无聊，毕竟体育馆人多，手机信号也很差，只能过来找黎砚几人聊天。
　　他和黎砚只隔着四五人的距离，招了招手，用口型对黎砚说：“无聊吧？”
　　黎砚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贺熠朝偷偷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环顾了下四周，趁周围老师不注意，像投篮一样轻轻抛给黎砚。
　　糖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黎砚一个措手不及赶紧接住，正好落在手心里，发现原来是一颗薄荷糖。
　　黎砚看着贺熠朝的笑脸，突然发现他一口白牙中间也咬着一颗薄荷糖，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然后在贺熠朝示意的眼神中，心领神会地把薄荷糖打开放进了嘴里，也学着贺熠朝的样子，用洁白的门牙咬住薄荷糖，展示给他看。
　　薄荷糖的味道渐渐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不恼人的清香和凉爽，让黎砚心头的困意顿时消解了不少。
　　看着不远处笑容灿烂的少年，黎砚只觉得他好像也变成了薄荷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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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无聊的开学典礼上午早早地就结束了，黎砚四人散场后简单去食堂打包了一份午餐，回寝室吃完就开始午休了。
　　下午领军训服的场地设在体育馆，贺熠朝和谢东昊两个高能量人群，早早地就午休完了，睡眼惺忪的黎砚和林宇脑子都还是懵的，就被两人拉着往体育馆赶。
　　刚进馆就听见嘈杂的人声，四人快速来到各学院领取军训服的窗口，一个接一个报尺码领取。
　　谢东浩拿着大号的迷彩裤，在自己身上各种比划：“哎哟我，这裤子都能装下俩我了！”
　　林宇拿着尺码表仔细核对了半天，推了推眼镜说：“谁让你这么高又这么瘦，你换个中号的吧，腰围这里可以收紧，太小了裤长就不够了。”
　　黎砚也正对着完全不合尺码的军训服苦恼，贺熠朝已经抱着一整套服装挤到他身边。
　　“我帮你重新拿了小号的，军训服是会比一般的尺码更宽松一些，你再试试看呢，”贺熠朝把衣服塞给他，自己则拿起一套中号的在胸前比划：
　　“我们管理学院的都在这片领，我刚看到我们专业的几个系花了哦，回头介绍你们认识。”
　　看着贺熠朝一脸的坏笑，黎砚暗自撇了撇嘴，不由得心里感叹，没眼力见的直男，多给我来几个你这样的帅哥还差不多…
　　旋即便回过神来，不知为何，黎砚只觉得心头又多了几分醋意和烦闷，于是便装作没听到没有接话，便开始试穿新的外套。
　　费了半天劲，他也拉不上拉链，发现胳膊肘那里的布料紧绷得难受。
　　“是不是小了？”贺熠朝刚穿上军训服，看到黎砚在费劲地整理上衣，立刻凑过来走到他身后，伸手帮他调整衣领，手指却不经意碰到黎砚的后颈，黎砚马上像触电般缩了一下。
　　“别动，”贺熠朝的声音带着笑意，只以为对方是怕痒，“你肩膀宽点，腰又比较窄，得把肩线这里扯松点。”
　　他轻轻拽了拽黎砚腰上外套两侧的缝线，拉链竟然顺畅地拉上了。
　　“你看，合身吧。”贺熠朝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黎砚，眼睛亮晶晶的，“简直是你们专业的系草了，不过比我还是差一点点。”说着还比了比小拇指。
　　黎砚闻言不由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张开嘴正想要反驳，贺熠朝又开口道：
　　“我们军训要是能站在一起就好了，不然也太无聊了！而且我比你高，你这么白，别晒黑了，到时候我帮你挡太阳。”
　　听到这话，黎砚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刚才的烦闷已经烟消云散。转过身来，看着面前一身迷彩的贺熠朝格外，顿时晃了下神。
　　这套迷彩服大部分人穿起来都显得十分臃肿，怎么他穿起来却这么合身呢。黎砚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少年，心想行吧，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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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完军训服，贺熠朝又拉着三人去学校超市买军训必备品。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防晒喷雾、鞋垫和驱蚊液，到处都是和他们一样穿着迷彩服试大小的新生。
　　“这个防晒霜SPF50+的，军训暴晒必须用这个。”贺熠朝拿起一瓶白色喷雾放进购物篮，又拿起一双加厚硅胶鞋垫，“解放鞋配这个，站一天脚都不会疼。”
　　黎砚看着他熟练地挑选，忍不住开玩笑道：“你怎么啥都知道，自己偷偷在家提前军训了啊。”
　　贺熠朝笑着晃了晃手机：“做过攻略啊，我表哥去年军训，脚磨出好几个水泡。”
　　说完他突然停下脚步，从货架上拿起一小瓶薄荷膏，“这个也带上，提神醒脑，防止军训站军姿的时候犯困。”
　　几人纷纷拎着一堆军训物资，付完钱走出超市，夕阳把大家的影子拉得很长。
　　黎砚看着手里一袋子的物资，全是贺熠朝一个个帮他挑选的，心里美滋滋的。
　　“对了，”贺熠朝突然想起什么：“我们军训是按学院分方阵，刚才买东西的时候我问过辅导员了，我们宿舍虽然不同专业，但刚好在同一个连队。”
　　众人闻言都十分惊喜，黎砚也兴奋地道：“真的假的，那你说的帮我挡太阳可要说话算话哦！”
　　“当然是真的，”贺熠朝笑得一脸灿烂，“到时候我们要是站在一起，我和昊子还能偷偷帮你们挡一下太阳。”
　　谢东昊拎着一大堆物资，他从沈阳过来，什么都得现买，所以拎的东西格外多，此时一脸苦大仇深道：“诶诶，我有答应过这回事儿吗？我自己都瘦得跟杆儿似的，没人疼啊！”
　　黎砚和贺熠朝闻言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林宇拍了拍谢东昊的肩膀，视作安慰，开口道：“东北爷们儿，得支楞起来啊！”
　　“上一边儿拉去……”谢东昊甩开林宇的手，故作生气的样子往前走去。
　　三人在后面笑个不停。
　　回到宿舍，谢东浩和林宇还在镜子前试穿军训服。
　　谢东浩把帽子戴得歪歪扭扭，对着镜子做鬼脸：“你看我像不像刚入伍的新兵蛋子？”
　　林宇一丝不苟地把所有扣子都扣好，连袖口的松紧带都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打趣开口道：“不像，倒像*本鬼子”
　　“嘿！”谢东昊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两人又嘻嘻哈哈打闹了起来。
　　黎砚也来到了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穿着迷彩服的自己，虽然有点宽大，但贺熠朝帮他调整过之后，整体还算合身，对即将到来的军训也有了一丝期待。
　　也许，有贺熠朝在身边，这段看似难熬的军训时光，也会变得不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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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是新生第一天的班会时间，也是正式和辅导员、班级同学见面的时间。
　　此时距离班会开始还有几分钟，但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看着黎砚三人进来，引得班上不少同学投过来注视的目光。
　　瘦高的谢东昊虽然长得说不上多帅气，但是言行间的拽劲儿和痞气，让整个人多了几分不同的感觉，红色的头发配上一身的名牌，格外引人注目。
　　黎砚安静地站在一旁，一双澄澈的杏眼生的圆润明亮，浅浅的双眼皮衬得眼尾格外干净，略带局促地环顾着周遭陌生的面孔；额前柔软的碎发自然垂落，搭配未褪去的一点婴儿肥，乖巧讨喜；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黑色运动短裤，身形清秀、比例匀称。
　　晚风混着傍晚的凉意吹进教室，轻轻抚动他额前的碎发，整个人看着温和又干净，自带一身清爽的少年气，安静又讨喜。
　　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黎砚主动跟前排两个面带善意的女生点头微笑，便跟着谢东昊走了进去。
　　后面的林宇胳膊肘碰了碰他：“可以啊黎砚，适应得挺快。”
　　黎砚回过头给了一个略带尴尬的眼神，三人便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七点，班会准时开始，辅导员张磊组织大家轮流自我介绍，黎砚这才发现除了他们宿舍，班上还有另外两个男生宿舍。
　　自我介绍结束，便要开始第一届的班委选举。
　　为了在大学更多地锻炼自己，也为了督促自己的学习，黎砚一开始就锚定了学习委员这个职位。
　　班级女生居多，男生本就寥寥无几，但凡有男生参加，票数自然格外高。
　　但让黎砚自己都没想到的是，一轮投票下来，他的票数竟然是最高的，顺利当选学习委员。
　　而谢东昊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也高票被排在了副班长的职位；林宇嫌做班委浪费时间，就没有参加选举，但两人在台上发言时他倒是格外鼓劲配合。
　　班会比预期地要更早的结束，一群人闹哄哄地下了楼，几人还沉浸在刚竞选班委的兴奋中。突然有人从后面搂住了黎砚和谢东昊的脖子，转头才发现是贺熠朝，衬衫随意地搭在肩上道：“你们班怎么散这么快，选完班委了吗？”
　　谢东昊赶紧添油加醋地道：“你是没看见黎砚的人气有多高，几乎全票当选了学习委员。”
　　“真的假的，太棒了宝贝！”贺熠朝兴奋地给黎砚鼓掌。
　　黎砚被这个称呼吓了一大跳，赶紧心里默念这只是男生间正常玩闹的称呼，没别的意思、没别的意思……
　　随后迅速恢复了灿烂的笑容，略带谦虚地道：“其实我有点紧张，可能是这个职位竞争可能小一点。”
　　林宇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地道：“那可不一定哦，你没发现不仅男生都比较照顾你，女生也对你很有好感吗，所以你的票数最高哦！”
　　“还有这回事？你不会是我们宿舍最快谈恋爱的吧！”贺熠朝听到这话开玩笑地道，但黎砚觉得话里似乎除了玩闹，还有几分试探。
　　黎砚瞥了一眼贺熠朝，不敢对视，岔开话题道：“你们班不是还没散会吗，你怎么下来了”
　　贺翊朝没有得到答案，把搭在两人肩上的手臂放了下来，边走边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班委选完了，从三楼窗户看见你们班散了我就偷溜了。”
　　“说起来你参加竞选了没？”谢东昊开口问道。
　　“我选上团支书了，以后学院活动上估计也得常碰面了。”贺熠朝此时抬起头，好像已经整理好了表情，无所谓地笑了笑。
　　谢东昊恍然大悟，笑着说：“合着你们俩人，一个管学习一个管思想，以后可得多罩着我们。”
　　“行行行，你大爷我现在就罩着你”贺熠朝听到这话，刚才似有若无的不爽好像消散了，转头跟谢东昊打闹起来。
　　黎砚和林宇走在后面，笑着看他俩打闹，四人就这么闹哄哄地在路灯下、晚风里，一路吵吵闹闹地往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