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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陛下罚我 回城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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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路上,爹爹板着脸孔,道:“你今夜有此打算,为何不事先与我们商议。”
“说出来你们又不会同意。”
“我们会做万全的筹谋!颜儿,你已做过险些丧命的事了,你以为自己有几条命?”
“此番是爹爹非要闹出这么大阵仗。原本我一人送她,没这么麻烦。”
白羽道:“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赵拂玉听劝,你死在林子里了。”
我不耐烦,道:“早知你也说我,就不上你的马。贴着耳朵根子说教呢。”
爹爹道:“你可有想过,若赵拂玉强行带你入城,你沦为临城质。我们该如何救你,再度兵临城下?”
我一时语塞。
爹爹又道:“你可知我和白羽为何黑衣蒙面,又派了援兵?我白家三位将军,今日皆立于城下。临王若得到消息,会即刻命人将我们堵截、斩杀。雍城失去三位主将,临王若有野心,趁军心不稳迅速发兵,引发一场战祸,你还觉得是小题大做?”
不知是冷还是怕,我身子颤抖起来,诚恳道:“我知错了,爹爹。”
白羽也道:“颜儿知错了,义父消消气。往后我牢牢看着她,不叫她做傻事!”
朝霞起时,我们回到府上。
王公公在门口相迎。
他道:“诸位可算回来了。都平安无事吧?”
他将我三人细细打量一番,见我颈子、手臂有伤,叹了口气。
爹爹道:“我等安好,公公可向陛下复命了。”
公公道:“陛下有口谕:将军们劳苦,可休沐二日。老将军、白羽将军的嘉奖和赏赐,会有人送到府上。此外还有一道旨意。”他说着,从袖口取出一册《静意谭》,递到我手里,小心翼翼道:”这是陛下对少将军的…原话是...责罚。少将军需将里面的内容抄写二十遍,呈与陛下。”
“多少?”
“二十…”
公公见我攥紧那册子,头也不回,慌忙离开。
我将那册子揉了,狠狠丢出去。
白羽上前去捡。
我吼一声:“丢出去!不许捡!”
我睡了对时醒来,见那《静意谭》在案头放着,顺手将它丢进纸篓,出了房门。
孙太医在门外候着。
我道:“伯伯,我家治伤的药本就是御用的,您放心回吧。”
太医道:“知道知道,可老夫不做事,没法子交差呀。”说罢,非给我换了药,又拉着我的腕子诊脉。
我问:“陛下这两日好些了?”
他道:“好些了,开朝会了。”
“体内可还有余毒?”
“不多了,再过十天半月,便可恢复康健。”
午膳过后,我进了爹爹院子,被传说中的两件兵器晃了眼:一柄剑、一把刀,早前在兵器谱上见过,该是雍城始城王私藏的器物。
爹爹爱不释手,反复摩挲擦拭。
我笑道:“擦这么亮,莫不是要当镜子,窄了些吧。”
“睡足了?”爹爹抬眼瞧我。
“睡足了。”我问:“这是陛下的赏赐么?”
爹爹道:“哎,说不好。”
“说不好是什么意思?”
他道:“陛下的旨意是,我若再因教女无方使白家人身赴险境,便是有罪,不但这两样兵器要收回,还要褫夺我家封号。所以,是不是赏赐,全在我儿你呀!”
“明白了。”我点点头,道:“陛下是拿爹爹的心头好要挟我呢。”
“陛下是为你好,也是为我白家好。”
我撇了撇嘴,道:“白羽呢,他得了什么?”
“他得了新府,一早就高兴得回原宅拾掇物件去了。”
“哦,就说他为何不愿与我们同住呢,原是想自立门户。”
“他是怕坐实你是他妹妹。”
“我难道不是?”
爹爹笑而不语。
我道:“陛下赏得好!为爹爹和白羽高兴!我,这就去抄书!”说完想起一事,又道:“爹爹,我往后不去朝会了。陛下要问,您就说我忙于抄书悔罪,无颜面上。”
“哎,这是什么话!”
我只管跑得飞快溜出院子。
我闲在房里不由心烦,想到没了赵拂玉,陛下与那贺兰茵厮守在一处,少不了浓情蜜意、耳鬓厮磨,我成全了他,他倒责罚我,禁不住嚷嚷:“上辈子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此生这般偿还!”
我从纸篓中捡回《静意谭》,准备完成抄写的责罚,展开来,发现上面的字是陛下亲笔。难怪那日我将它揉起来丢掉,公公跑得飞快,佯装不知,他若回头,得治我大不敬之罪。
说来临摹他的字是件乐事。
短短四日,我抄写四十遍有余,见与他那字迹相差甚远,未能尽兴,埋头苦抄。
忽闻爹爹唤我:“颜儿,速来恭迎陛下。”
“他怎么来了,我蓬头垢面的。”我有些慌乱,自语着跑去照镜子。透窗,见陛下进了院子,后脚,紧随妆容格外精致的贺兰茵。
如一罐子冷水浇了脑袋,我又何必在意妆容,大方出门便是。
我垂着眼迎上前,单膝跪地,行了大礼。
他伸出手想扶我起身,我迅速收回手臂,只被他轻轻触碰。
我不愿抬头,瞧不见他的脸,只见他想扶我的那只手在空中悬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他柔声道:“少将军对孤有何不满,该说出来才是,不要躲避孤。”
我冷冷道:“臣对陛下并无不满,也不曾躲避。”
“既不曾躲避,为何不去朝会呢。”
“臣尚未完成陛下责罚,无颜面上。”
他沉默片刻,忽上前一步,几乎贴在我眼前。
我迅速后腿一步。
他柔声道:“这不是躲避,是什么?”
忽想起那日他对贺兰说我凶悍,我随口道:“臣杀人,是凶悍女子,不过是怕陛下近前冲撞了陛下。”
爹爹早就急了,上前圆场道:“颜儿!好好说话!”又拱手行礼道:“臣平日教女无方,还望陛下恕罪。”
他依然柔声,道:“老将军不曾教女无方。少将军也绝非凶悍女子。她有伤在身,还罚她抄书,明明是孤不知关怀体恤。孤知错了。不过若无旁的事,少将军明日上朝会吧。可以么?”
见我不动声色,爹爹拱手道:“臣定当敦促小女赴朝会。”
他转身离开时,那如玉的侧颜虽一贯的美,却瞧着黯然。
贺兰茵临走时,用极不友善的眼神瞧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