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阙相思》李棉桃

13、第13章 大婚 过了几日。

　　过了几日。
　　清早，觉察门外有人影晃动，我和白羽一并开了房门，见赵拂玉又立于院中。
　　她挽着双臂，胸前夹着我那柄牝，上下打量穿睡袍的我二人，提着嘴角，不怀好意道：“可惜我那新蛊被贺兰要了去。本该用在你二人身上，待我有空，给你们备一双。”
　　我道：“你莫不是忘了我身上有蛊，再来一只不打架么？”
　　说话间，白羽回房取剑出门，剑锋指向她，厉声道：“疯婆子，今日和我爽快打一场，把颜儿的剑还来！”
　　我将白羽拦下，道：“你回去告诉贺兰，既有了新蛊，该早些解了我的，只有我，能带蛊回去除了她的心病，她应该趁早。“
　　赵拂玉笑道：“你以为我一大早跑来做什么，斗嘴么？走吧，贺兰要你去一趟。”
　　白羽没好气道：“我俩换衣裳！”

　　我和白羽进了贺兰居住的馨兰院，又随赵拂玉进了一间内室。
　　一只巨大的冰桶呈现眼前，寒气浮动，桶中有一股异香。
　　我回想，正是中蛊那日贺兰茵身上的气息，想必她以此法确保蛊虫不上她身，心知解蛊一事大抵成了，迫切又欢喜，即刻照贺兰所说脱去外衣，进入冰桶，让冰块埋至颈子，只露一双手臂在外面。
　　就这般躺着，寒凉锥心刺骨。
　　白羽见我冻得面无血色，数度晕厥，扶着我脑袋，不住唤我，急言道：“你们想冻死她！那虫子离体什么迹象，再不说，我拉她出来！“
　　贺兰低声道：“赵拂玉，你别耍花样。她若死了，坏了我的事，我让王兄治罪于你。”
　　赵拂玉盯着我的手臂，冷冷道：“急什么，迹象出了。“
　　我意识模糊，朦胧见自己小臂上出现紫青色的圆点。只觉白羽一把将我从桶中拽起。他前襟似乎掉落什么东西，我无力提醒，昏死过去。

　　坐忘别院，房中。
　　我裹着被子在炭火旁暖手。
　　白羽透窗瞧了瞧院中增派的守卫，疑惑道：“贺兰这是怕咱们解了蛊会逃？”
　　我道：“她本就打算放咱们回去，为何要逃。”

　　次日晌午，郑总管进了院子，高声道：“白少将军、丞大将军，临王有旨。”
　　我俩上前，他冷冷道：“王上要为二位将军操办婚仪。”
　　我和白羽异口同声道：“婚仪？”
　　“二位没听错，是婚仪。”
　　我急言道：“我俩婚仪雍城王免去了。”
　　总管道：“正因没有，才要给你们办呐。不必慌乱，自有宫人前来操持，你二位配合就好。”
　　我道：“可我们…”
　　“临王好意，容不得你等辜负、质疑。为能顺利回返，我劝二位奉旨行事。”
　　说话间，宫人捧着两套喜服前来。
　　为首的女官道：“白将军的妆较为繁琐，还请移步悦心阁。”
　　白羽道：“我也想画画，一起去。”
　　女官上前一步拦着他，道：“丞将军止步，还请先行更衣，一会时辰到了，自有宫人为你引路。”
　　白羽唤了我一声：“颜儿。”又道：“警醒些。“
　　我点头离开。

　　后宫一座偏院：悦心阁。
　　侍女们忙碌，为我穿戴红袍，盘发插簪。
　　我在镜前端坐，既疲累又厌烦。
　　许久，为首的女官道：“白将军瞧瞧这妆容，可还满意。”又道：“将军静待仪典即可。若没什么旁的吩咐，我等退下了。”
　　女官在门外落锁，我去开窗，可所有窗户已被锁上。
　　我坐立难安，索性倒柜翻箱，找寻可以防身的趁手器物，无意中发现幔帐后的墙角有一处细微缺口。
　　我将缺口抠开，里面有铜制的链条，轻轻拉拽，幔帐后的墙体竟开了一扇门。门在转动，眼看就要关闭，我侧身进去，心说，莫不是宫妃与人私会的处所，最好另有出路。

　　眼前是向下的狭窄阶梯，那阶梯拐了两道失去光照。
　　我摸黑前行，走了一段，光照逐渐回复。
　　窄道尽头是一间有天井的囚室，正囚着一人。他蓝色的衣衫在暗室中颇为鲜亮，可发色黑白相间，有沧桑之感。他坐在木质轮椅上，放在膝头的双手戴着连在墙壁上的铁锁镣铐。
　　他转头望向我，目光炯炯，从面相看，十分英朗，不像恶人。
　　我走近了，见他骨瘦嶙峋，袒着的前胸上，竟有似赵拂玉那片刃留下的密布伤痕。
　　他喉咙里发出声响，却不能说话。
　　我点开他颈部哑穴，道：“你是何人？“
　　他缓了缓，虚弱道：“我叫韩冬，被赵拂玉囚在这里已近五载。”
　　我想起爹爹提过他师父的名字，正是韩冬，瞧着年纪也对的上，我道：“你可认得白寂，雍城白寂。”
　　“护城大将军，谁人不知。可没人知道，我，是他的师父。“
　　我追问道：“白寂的刀叫什么名字？“
　　“斩风，我起的名字。“
　　我喜出望外，急言道：“真的是你。伯伯，爹爹常和我提起师父。”
　　他疑惑道：“你是…颜儿？”
　　“是我！我帮你解开旁的穴道。”
　　我发现异物堵塞了他运行功法需催动的几处重要穴道，疑惑间，他道：“这几处有绝命钉。拿出来我没命了。”
　　“那伯伯的功法…”
　　正说着，天井上有影子晃动，他手指抵着嘴唇示意我别出声。
　　不多时，有饭和水放下来。
　　待上面的人离开，他道：“发簪给我，我撬锁试试。
　　我将发簪取下，道：“平日不戴这些，倒是忘了。”
　　他撬着锁，疑惑道：“颜儿，你为何要嫁临王，受胁迫了?”
　　我道：“不嫁临王，他非要为我和我义兄操办婚仪，说办了才能回城。”
　　“一会见新官人是临王，你可别吓着。”
　　“啊？”我一时怔住。
　　“你这红袍，是临王侧妃的服制，那些金丝绣线，可不是旁人能用的。”
　　“可我义兄也穿了红袍的。”
　　“若有新妇，也会吓着他的。”他顿了顿，道：“我腿脚还需缓缓，未免被人发现，你先原路回去。我会从左侧暗门离开，再伺机将你带走。你见机行事，切不可强行抵拼。”
　　“好，伯伯小心。”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