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鱼》花半坞

3、搬家 初

　　初冬背好背篼，匆匆往山下赶去，到姑母家，姑母居然在堂屋等他，平日他回来的晚，姑母都是把饭留在厨房，自己去热来吃就行，她会回房忙她针线活，初冬看到姑母站在门口，就放下背篼问道:”姑母，您找我有事吗?”

　　“初冬，姑母也养了你五年，十五了也不算小孩了，当年的银钱，我也问心无愧都花到你身上了，现在你大哥已经说亲了，他不能再和小弟一起住，我这是想…”

　　“姑母，我知道的，我本就打算给您说说，明日我就搬回老房子去了，这些年辛苦姑母了。”

　　初冬躺在床上，心里细细盘点着自己的手上银钱，明日去药堂卖了黄芪，估计能得十多文，加上之前存的两贯钱，搬到老房子后，先收拾一个床铺来，然后买个陶罐煮饭吃，其他东西后续慢慢添置，也不知道老房子漏水不，要是漏水还得花点时间去找些茅草把屋顶在补补。

　　第二日，初冬像往常一样提前起来熬好了米粥，看见灶台上一把洗好的芥菜，就知道这是姑母昨日洗好让今天早上炒来下饭的。初冬干惯这些活，一会就炒好，他便盛了一碗粥夹了些野菜抓紧吃完早饭，急匆匆地出门了，药堂上工早，初冬走到镇上要一个时辰，只能早早出门。

　　这会出门了，姑母他们都还没起，冬日没什么农活，姑母他们都会多睡会。

　　今日初冬还想去药堂告个假，下午早点回来收拾东西，和姑母说好了今日就搬走，就得做到，省得姑母多想，她也很难，当年不是她捡着初冬，初冬十岁就得自己过活了，初冬对姑母确实很是感激。

　　到药堂时，住在店里的伙计正在取下药堂门板，初冬边帮忙拿上门板边招呼道”二牛哥，今日可还是熬粥？”

　　”今天不用，大夫说他想吃李家包子，柱子已经跑去买了，不用熬粥了，不过今天得打扫一下药柜，你去后院拿帕子来擦。”

　　“好。”初冬当时才十多岁，想赚些铜板，在镇上码头帮忙扛货，小小的个子抗太重，伤了腰，回春堂老大夫恰好碰见，见他年纪太小扛货可伤身，便心善收留他在药堂跑腿做活。大夫平日开药医术万万不可偷看偷学的，那个是正经拜过师的学徒才能跟着学，初冬平时就清洗炮制药材，帮忙打扫药堂的活。

　　初冬忙了好一会把药柜和地面都打扫干净后，大夫也出来坐堂了，他就乘着这会病人还没来，赶紧把昨天摘的黄芪给大夫看了。老大夫拿着仔细瞧了瞧：“这个大小还行，老夫给你十二文可好？”

　　初冬没有任何意见，收钱的账房把钱给到初冬，初冬问道;”大夫，我今日下午家里有点事，想早点回家，您看可以吗？““今日应当不忙，下午你早些走吧。”初冬平日少有请假的时候，多是帮着熬夜收拾才得回家去，偶尔他想耽误一下，老大夫一般都不为难他。

　　今日果然就想老大夫说的一样，没什么事，也没有需要紧急出诊的，申时初冬就从医堂出来了，他快快走着，打算回去赶紧收拾东西，搬出姑母家。

　　老房子没有被子那些，之前他用的床褥，他拿走，姑母估计也不会说啥，不过最好还是给姑母半贯钱，就当买了这些，姑母这些年也是很苦，对他也是很好。

　　今日走得快，初冬回到姑母家天还没黑，家里就只有小妹在收拾鸡粪，其他人估计还在外面要不是砍柴要不就是巡田，农田就算没啥要做的，也得时时看着，一家人就靠点田地粮食活着，这可出不得任何差错。

　　”小妹，我今天就收拾一下回老房子住了，床褥那些我拿走了，这是半贯钱等姑母回来，你交给她，这两文是给你的，等小贩来村里，你买些头花或者一块饴糖甜甜嘴。”初冬边推开他的房间，边看到走到前院的小妹说道。”好，谢谢表哥了，要我帮你拿点东西吗？”小妹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尴尬和不舍，她也知道家里确实没法留下初冬了，农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大哥要说亲，二哥也马上到岁数了。

　　“不用了，就一点东西，我自己就行，一会天就黑了，你别出门了。”初冬拿起他之前编的竹筐，当着小妹的面，抖开他拿的一床他用的被子，这个被子是麻布和旧絮还有点芦花填装，用了几年都不太暖和了，垫子初冬没拿，他打算把被子折一下一半垫在床上一半盖着，先将就这样，后面再慢慢添置东西，他收好这床被子加上刚买的陶罐，就出了门，小妹急急跟了两步，但也没说话了。

　　初冬背着竹筐往山下老房子走去，路上碰见隔壁李大爷又坐在门槛上：“这天看起来一会还要下雪，初冬往哪去？“初冬停下望了眼天，天确实黑的厉害，风也狂吹，老人说的话，他还是很信，他心想得抓紧多进山找找草药，攒点钱，不然老房子熬不过这些大雪天。

　　初冬低下头回道：”李大爷，我回老房子去，大哥要说亲了，姑母这个冬要收拾屋子，我也大了，也该自己住了。“李大爷心想也是王春兰也养了这侄儿五年多了，最近在给她大儿子看媳妇，别人一听她儿子还和小弟住一间，是不方便。

　　”那你快些去吧，趁天色还早，抓紧收拾收拾。“初冬回了句好，就抓紧往山脚走去，快到老房子就听到有些人声，绕过老房子边上荒废的菜园，就看到姑母还有大哥、二哥都在他老房子，正在把茅草往房顶上盖着。

　　初冬眼睛一红，喊了声姑母，王春兰回过头看了眼初冬:”下工了吗？今日回来还挺早的，我给你拿了点米面，还有十个鸡蛋，陶锅也给你拿了一个，铁锅你自己去铁铺买个，这几天先将就用着陶锅，住的地方我也给你擦过了，正说没拿你被子过来，你自己背过来就好。”

　　初冬放下背着的竹筐，直接跪下给王春兰磕了三个头说道:”多谢姑母养育之恩。”王春兰在衣侧擦了擦手，站直了说道:”你这一跪，我也受得起，你爹娘去世了，我养了你五年，算是尽心尽力，你现在能在镇上有个踏实的活计，我对你爹也问心无愧了，冬天让你搬出来，也是想着最近冬闲，有个合适你大哥的女子，如果腾好房间，说不准腊月就能结亲，日后你有啥事还是来找我就好。”

　　王春兰说完，看着她大儿子也整好房顶，就喊上她两个儿子，收拾好东西就回家去了。初冬推开房间门，就看到床都已经铺好了，还有一床新垫子，之前他以为是姑母给二哥做的，二哥已经说好多次他的褥子破老大一个洞，很冷，结果是他先用上了。

　　初冬出了老房子往东边走一会，就到小溪旁，洗漱了一下。他日后能攒点钱，也要时不时给姑母家买点东西去。初冬回到家里，就躺在床上，以为会睡不着，结果还是累着了，闭上眼，都没来得及想什么就睡着了。

　　卯时一刻，初冬自己就醒来，推开门天比昨天更昏沉了，昨晚倒是没下雪，初冬洗漱完就在厨房煮了一个鸡蛋和熬了点粥，今日是他单独住的第一天，他想庆祝一下吃个鸡蛋。他收拾好就赶紧出了门到药堂去了，今日药堂突然挺忙，老大夫都一刻没歇，初冬被喊得跑上跑下，等他下工了，天都暗了。

　　初冬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夜路总是不安全的，初冬也是担心，万幸路上没啥事，他到老房子点上油灯，实在下工太晚了，不点灯都看不见做饭，他快手揉点面，贴了几个饼子，就着刚烧的热水就吃完了，本来他想着今日下工早就去铁铺带上户帖定下铁锅，结果没来得及，他躺在床上想着估计只能明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