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鱼》花半坞

4、下山 李俞在

　　李俞在初冬下山，试着尝尝初冬留下的馒头，太硬了噎嗓子，没吃完，后几日他还是不太起得来身，就没吃东西，反正他一个鱼妖饿不死，等碎丹的伤势好些，他就能起身了，李俞还没想好要去哪。

　　初冬忙忙碌碌几日，终于等到他休假日，他收拾好东西准备上山再找找草药，却发现怎么都找不到水葫芦，这个东西他没放在姑母家，一直都放在自己背筐里，他一拍脑袋终于想起他几日前在山里碰见一个男人把水葫芦留给了他，本来说有空的话第二日再上山帮他下山，结果下山来就在搬老房子，不知道那个男人走了没。

　　今日初冬打算先去那个山洞看看。初冬拿着小棍慢慢走上山了，来到山洞前，进来一看李俞居然还在石床这里睡着，可别死了…

　　初冬进的急，带来一阵风，李俞被风吹着眉头轻皱，看来没死还活着。李俞静静躺着，风吹起发丝，落在他脸旁，初冬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他想如果世上有仙人也该像李俞一样。初冬见他还没醒，就放轻了脚步，不知道他这几天怎么过的，他只留下一日的馒头和水，不知道他这两天有吃过东西没。

　　初冬这次上山也只带了两个饼子，他看见他水葫芦被李俞放在石床边，就轻轻拿了起来，他打算去山里的小溪给李俞再接点水，顺便把之前瞧见的黄芪摘了回来，等明日上工，卖给老大夫换点铜钱，他的老房子缺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一会他回来非得喊醒李俞问问，他这几日究竟怎么过的，如果他实在没有家人，要给村长说下，看村长能不能帮忙。

　　这几日天天都在落雪，不大，但今日这会没下，但还是昏沉的厉害，感觉这天都想掉了下来，连老大夫都说这天再酝酿一场暴雪，初冬这才决定快快把之前瞧见的黄芪都摘了，不然雪太大压住，等过几日雪化了，指不定黄芪也活不成了。

　　等他好不容易找到黄芪，打好水回到山洞门口时，就看见李俞已经醒了正站在洞口望天，风吹动李俞青衫他像是要乘风而去，不似这世间人。

　　李俞听见初冬脚步声望了过来:“是你，小孩，初冬。”

　　初冬走了过来:”我十五了，不是小孩，你这几日都没下山吗？我本来打算第二日上山看你，但家里有事忘记了，我还以为你走了，你这几日吃东西了吗？”初冬是真疑惑，山洞他上次给的馒头居然还在好像就被啃了一口，水喝完了，也没有烧火的柴，人怎么能几天都不吃东西呢。

　　李俞随口敷衍道:”我有找果子吃。”妖怪几年不吃都不会饿死，不过这可不能让小孩知道，“你今日为何又上山了。”初冬从背筐拿出来几只小小的黄芪说道:”我来摘它，要不我下山给村长说下，他能帮你在山下找个暂时落脚的地方，你不能一个人一直在山上，冬日里哪里有好多果子给你吃。”

　　李俞心想这小孩明显不信他的说法，但也不反驳，倒是有点意思，有好心但也不过多追问，李俞本来躺了好几日，妖丹被劈碎导致的妖力振荡终于缓好了，他本来今日就能走了，但是醒来犯懒，看天色暗沉又睡了过去，结果醒来就感觉有人来过这个山洞，他估计就是初冬:”不用了，我今日也全好了，正准备离开，正巧碰见你。”

　　李俞没什么安排，他打算往深山再走走，找个不会有人的地方，呆着，他也不想修炼了，又不想再飞升，就想在深山一个人呆着，没事就看山看水看风景。

　　他当鱼就呆的住，成妖化人以后他还是呆的住。

　　初冬问道：“那你同我一路下山吗？天快黑了，今晚你可以先呆在我家睡一觉，明日你再走，看天今晚估计有大雪。“

　　李俞本想拒绝的，但是一想，他要是当着这个小孩往深山去，小孩怕是会觉得自己有病，算了，今日就同初冬一路下山，等第二日天亮，他就自己偷摸回到深山，今后就不必再见他，这小孩还是帮了他不少，虽然李俞现在妖丹已碎，妖力大减，但是打点猎物应当问题不大，等明日他就偷来山上找点猎物给初冬，就权当还了他们相识一场的缘分。

　　初冬和李俞下山到一半，路上就开始飘雪了，下雪的路上又溜又滑，初冬一到晚上就有点瞧不见，下雪天黑太早了，他有点走不稳，脚下又一次打滑的时候，李俞一把拉着他的手腕，”我拉着你吧，我走的稳。”

　　初冬自从爹娘先后去世，就没有人拉着他走过路，他脸一红，但也没办法，没人拉着他，这下山的路，他怕是真会摔:”行，谢谢俞哥。”刚在路上初冬问李俞有多大，李俞随口一说自己二十了，初冬就开始喊他俞哥。

　　一路被李俞拉着手腕，初冬指着路他们俩终于走到山下老房子，这会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雪也下得更急了。初冬推开房门点燃油灯就让李俞在堂屋坐会，他去厨房下两碗面来吃，李俞不想一个人呆着非要和他一起去厨房，他只能让李俞拿着油灯，和他一起到厨房来，让李俞帮忙烧火，他就赶紧拿出盆子和面揉面，等他面都扯好了，李俞还在灶后忙忙碌碌，火星就一点点，他走过来一阵风又灭掉了。

　　初冬重新拿了点干草过来让李俞让开说道”俞哥，你不是说你会烧火么？”毕竟初冬去揉面前就问过李俞，李俞拍着胸口说自己能生火，本来初冬看他穿的一身淡绿长袍估摸着李俞估计是那家大少爷，本来想自己先点好火，将水烧上，再去揉面，但是李俞非抢着来。

　　李俞是真以为自己可以的，虽然他从未在人间生活过，可是在仙府有小仙是从人间飞升上来的，他时常和大家讲他在人间种种，他不但讲他还会用仙法幻化出图给他们看，他听过凡人怎么生活，他以为就是两个火石一碰上，就能点好火，结果不是火石撞不出火星，要不就是出了火星点不燃他放的柴火，他已经折腾这火很久，本来李俞在天上可能几百年都不会情绪有多大的波动。

　　他有点子生气了。

　　李俞看初冬拿来干草，又将他放在灶里的干柴重新摆放了一下，拿起火石对碰一下，火星落在干草上，一会上面干柴也顺利燃了起来，他心想果然只看过听过还是不行的。

　　因为李俞生火耽误很久，李俞和初冬吃完面，收拾好厨房，稍微洗漱了一下，就快到亥时了，初冬和李俞说了他也刚搬了这住下，没有多余被褥，今晚只能让李俞和他一起睡了，李俞是无所谓的，他不睡都行，不过他还是很喜欢睡觉的，所以和初冬一起躺在床上，他都没想什么就睡着了。

　　倒是初冬有些不习惯，轻轻翻了几个身，初冬之前在姑母家都没有同人睡在一张床，而且这床被褥很小，两个人一起睡，必须得靠在一起才能勉强盖住，他都闻到李俞身上有股香味，像是夏天池塘荷花香味，淡淡的清香，果然是大户人家少爷，身上还有熏香，被这股淡香包裹着，初冬也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