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律师【追光者】》Sun悟空的至尊宝

4、第 4 章 入职第二周

　　入职第二周，马莉已经基本熟悉了律所的日常节奏。

　　每天早上来，先把几个工位的文件整理一遍，然后处理当天分配的任务。中间穿插着打印、复印、送文件、接电话——行政的工作繁琐，但不复杂。

　　她做得很稳。

　　不抢功，不出错，不多话。别人叫她帮忙，她应着；没人叫她，她就安静待着。这样的员工，放在哪儿都不会被讨厌，但也不会被特别关注。

　　马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二周的周三，下午三点多，出事了。

　　赵承远的办公室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然后是他快步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急。

　　"怎么回事？"旁边的律师问。

　　"当事人那边出了点状况。"赵承远说，"他发过来的材料少了一份关键文件，但现在联系不上人。"

　　"什么文件？"

　　"一份和解协议书的签字版。扫描件就行，但他的邮箱发错了，发的不是这个版本。"

　　他拿着手机，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马莉坐在工位上，没有动，但耳朵在听着。

　　这种情况，正常情况下跟她没关系。但她想了想，站了起来。

　　"赵律师。"她走过去，声音不高，"您说的那个当事人，是姓周吗？"

　　赵承远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帮您整理过文件，看到过这个名字。"马莉说，"他有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他之前发过来的材料备份。我可以帮您找找看。"

　　赵承远愣了一下。

　　"备份？"

　　"对。"马莉说，"上周我整理旧文件的时候，把周先生那边的一些材料备份了一份，存在我的电脑里。如果当时他发给您的是同一份，应该能找到。"

　　赵承远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存了备份？"

　　"做行政久了，习惯留个底。"马莉说，"以防万一。"

　　赵承远没说话，但眉头松了松。

　　"那麻烦你帮我找一下。"

　　---

　　马莉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在文件夹里翻找。

　　她确实存了备份，但不是偶然存下的。

　　她知道周先生是谁。周明辉，那个翻供的当事人。陆清韵在负责他的案子，而这个案子在律所里传得沸沸扬扬。

　　她需要接近这个案子。

　　但她不能直接说"我想参与周明辉的案子"，那样太刻意了。所以她等。

　　等一个机会。

　　今天这个机会，是她自己创造的。

　　她之前整理文件的时候，特别把周明辉的材料多看了一眼，记住了文件的基本内容。所以当赵承远说"和解协议签字版"的时候，她就知道，这类案件的当事人，一般都会留存多份材料备份。

　　她赌的就是这个。

　　几分钟后，她找到了那份文件。

　　"赵律师，找到了。"她站起来，拿着打印好的文件走过去，"和解协议书，签字版，日期是上个月的。"

　　赵承远接过来，翻了翻。

　　"就是这个。"他脸上有了笑意，"马姐，你可帮了大忙了。"

　　"没事，举手之劳。"马莉说。

　　"我这就发给陆律师。"赵承远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对了马姐，你今天帮我省了大麻烦，这样吧——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

　　马莉摇了摇头。

　　"不用了，下班我得早点回去。"

　　"那就下次。"赵承远说，"我记着这个人情。"

　　他拿着文件走了。

　　马莉回到工位，坐下，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一颗棋子落下去了。

　　---

　　晚上回家，她跟陈志远说了这件事。

　　"他欠你人情了？"陈志远问。

　　"嗯。"马莉说，"但这个人情不是给我一个人的。是给这个岗位的。"

　　"什么意思？"

　　"他欠的是'马莉'这个人情，不是沈静雯。"马莉说，"所以这个情分要慢慢用。不能一次用完，也不能用在不对的地方。"

　　陈志远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想用它做什么？"

　　"接近周明辉的案子。"马莉说，"这个案子是陆清韵在负责，但她手下有好几个律师，赵承远也参与了一部分。如果我能通过赵承远那边拿到一些信息，效率会高很多。"

　　"怎么拿？"

　　"不能直接问。"马莉说，"赵承远这个人很谨慎，如果他感觉有人在套他的话，肯定会警觉。我需要让他自己说出来。"

　　"怎么让他自己说？"

　　马莉想了想。

　　"等他找我帮忙。"

　　---

　　第二天，赵承远果然又来找她了。

　　是下午四点左右，他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

　　"马姐，这次又得麻烦你了。"

　　"什么事？"

　　"周明辉那边有个新情况，需要补一份材料。"他把文件递过来，"这是今天下午刚到的，但陆律师不在，我这边时间也紧，你能不能帮我整理一下，然后存个档？"

　　马莉接过来，看了看文件。

　　是周明辉案的一份医疗鉴定报告复印件，日期是三年以前，证明周明辉在案发期间存在某种精神状态的异常。报告的原件在法院，这份是当事人手里留存的副本。

　　她快速扫了一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精神状态异常。

　　如果这份报告是真的，说明当年周明辉可能确实有精神方面的问题。那么当年的认罪口供……

　　她的心动了动，但脸上什么都没露。

　　"好的，我来整理。"她说，"需要存到系统里吗？"

　　"存。"赵承远说，"编号我已经标在文件首页了，你直接归档就行。"

　　"好。"

　　他点点头，走了。

　　马莉把文件拿回工位，开始整理。

　　整理的时候，她快速把报告里的内容扫了一遍。报告的结论是：被鉴定人存在间歇性精神障碍，建议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

　　但报告的日期是三年半以前。而周明辉的案子是一年半以前才开庭审判的。

　　这中间隔了两年。

　　两年里，没有人给周明辉做过司法精神病鉴定？

　　还是说，有，但被压下去了？

　　马莉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她把报告扫成电子版，存进系统，然后原件放进档案盒。

　　做完这些，她站起来，去茶水间接水。

　　路过赵承远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他正坐在桌前，看着电脑，表情有些凝重。

　　她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

　　但她注意到，赵承远的桌上放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纸，最上面那张的页眉写着"周明辉案·补充材料（三）"。

　　他还在处理这个案子。

　　而且从他的表情来看，这个案子让他很头疼。

　　---

　　回到工位，马莉继续做手头的工作。

　　但她的脑子里，那份医疗报告的内容一直在转。

　　间歇性精神障碍。

　　司法精神病鉴定。

　　两年空窗期。

　　这几个词串在一起，指向一个可能——

　　当年的审判过程里，有人故意没有把这份报告提交上去。

　　或者提交了，但被驳回了。

　　如果是后者，说明有法官参与了其中。

　　如果是前者，说明有律师参与了其中。

　　君正律师事务所。

　　这四个字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和老公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工作。

　　但心里已经清楚了。

　　这个案子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赵承远又走过来。

　　"马姐，辛苦了。"他说，"今天那份报告整理得很清楚。"

　　"应该的。"

　　"对了，我跟你聊个事。"他在她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声音压低了一些，"你知道我们律所最近在打的一个大案子吧？"

　　"什么案子？"

　　"康宁制药那边的一个集体诉讼。"赵承远说，"我是协助陆律师做的，案子还在前期准备阶段。"

　　马莉的心跳快了一点，但脸上什么都没露。

　　"集体诉讼？"她问，"是因为什么？"

　　"药品问题。"赵承远说，"具体的情况我不方便说太多，但你应该能理解，这类案子涉及的患者人数多，处理起来会很复杂。"

　　"药品问题……"马莉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好奇，"那这个案子和我们律所之前接的其他案子有关系吗？"

　　赵承远想了想。

　　"有一些关联吧。"他说，"具体我也说不清楚，毕竟我不是主要负责人。你要有兴趣，可以问问陆律师。"

　　"问问就好，不一定有机会参与。"

　　"也是。"赵承远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马姐，明天见。"

　　"明天见。"

　　他走了。

　　马莉坐在工位上，没有动。

　　康宁制药。集体诉讼。药品问题。

　　这三个词在她脑海里慢慢拼凑在一起。

　　沈思瑶吃的那种药。安痛宁。

　　会不会就是这次集体诉讼的核心？

　　如果是的话，那么周明辉的案子，和沈思瑶的死，可能就有某种关联。

　　两条线，说不定是同一条线。

　　她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亮起来，一层一层，像棋盘上的格子。

　　她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棋盘已经摆开，她正在落子。

　　下一步，该轮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