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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哝,送你一个你”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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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牙子跪地求饶,但死活不让动手,他头发花白,嘴里能用的牙齿没有几颗,紧紧的抱着那三个孩子,突然变成了疼爱儿孙的老翁,仿佛在路途中毒打虐待的人不是他。
将军皱着眉头解下腰间的钱袋,扔进他怀里,老翁哆哆嗦嗦地把里面的银票一张张铺平,沾着口水数。
钱够了,三个孩子于是被放行,将军思前想后,把三人留在了军营。
那天是除夕,平日里森严的纪律被先宽松,将军下了令,让将士们围着篝火放自制的烟火。
几个年轻的士兵满眼新奇,比三个小孩子还激动,其中一个,在开始放之前大声喊着,“你们都不许说话了。”仿佛大家是用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耳朵听。
他被将军呼了一脑瓜子,“叫这么大声,这几个小孩都被你吓跑了。”
那年轻士兵的脸红了,喊了声主帅。
将军走到三个怯怯的孩子面前,宋言在他们当中,合着声音学士兵喊“主帅”,将军笑了笑,不施粉黛的脸上有被风沙吹到龟裂的痕迹,却亮着一双和善的眼睛,“你们以后,叫我阿姐就好。”
“砰”的一声。
头疼又无知无觉地潮落退去,宋言下意识抬头要去寻找军营那天放的火梨花,却撞上了那双明媚的眼睛。
他来不及去看烟花了,手掌被牵住,向颜之灵巧地钻进宋言被围困住的圈子,拉他走出来。
“怎么不在凉亭里等我?”向颜之松开了他的手,问。
宋言终于回过神来,轻咳一声,“看烟花。”
“那你忘记抬头了。”向颜之抬起脑袋,打趣道。
于是宋言抬起头,黑漆漆的夜空中亮起的光芒让每一寸的世界清晰可见。
“刚才去哪了?”宋言的声音有些涩。
向颜之疑惑地把脑袋转过去看他,“什么去哪了?我一直在原地站着啊。”
“我刚才找不到你。”宋言陈述事实。
“可能是人太多了吧。”向颜之无所谓地摊摊手。
宋言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两个人的背影从远处看去,一高一低,一懒散一挺拔,暖色的黄倒和暗红异常般配。
原来的凉亭里,此刻站着三个人。
“要把实情告诉向姑娘吗?”其中一个人低下头弯着腰,眼神警惕着,似乎在地上搜寻着什么。
被围在中间,穿着大氅的女人手从扶着她的丫鬟手臂上放下来,笑了笑,语气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忌惮,“当然不用。”
“只要他好好地当一辈子傻子,阿竹留下来的人我怎么舍得动?”女人说的是宋言,眼神却一直注视着远处那抹黄色。
“是啊主子,当初对他动手您是实属逼不得已,他福分大,捡回来一条命。”另一个丫鬟应和着。
像是回忆起某些事情,女人叹了一声,她满头的金簪宝玉,身上的锦缎华服,脸上精细涂抹的朱唇颜色,霎时间失去光彩,她保养得当的脸染上了妇人年纪的沧桑和悲凉,“这么说来,阿竹算救过他两回了。”
“啊!主子!救命啊!”
刚才眼神警惕的丫鬟,忽然尖声叫起来,一下跳到女人旁边,四肢并用的抱住女人。
女人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身上无边的寂寥被打破,重新跌落喧嚣中。
“无名!你干什么呢?”另一个丫鬟急了。
“有虫子,有虫子!”名唤无名的丫鬟结结巴巴。
“好了好了,被我踩死了。”女人叹了口气,告诉无名。
“真的?”无名抬起头看女人。
“真的。”
无名“哦”了一声,终于从女人身上下来,站回原位。
右边侍奉的丫鬟屏气凝神,道:“主子,今儿傍晚,何家人已经进京了。”
“呵,贪生怕死之徒,南方一乱,姓何的带着他那三房小妾就忙不迭地要北逃。”丫鬟继续愤愤道,“还是侯府小姐给他们张罗的呢,这倒好,现在时过境迁,当年的恩情现在全报在报在何家头上!他们也不怕收了折寿!”
“侯府小姐从小自视甚高,可眼力劲实在不怎么样。”唤做无名的丫鬟补了一句。
女人并没有斥责丫鬟们的口舌,默了默,问,“摄政王近期在又在养病了?”
丫鬟们点头说是。
“算算日子,主帅失踪有七天了,军中竟还无消息传来?”女人自问自答,嘴上挂起一抹笑,细瞧却有些僵,“皇兄啊,可不是我要你这江山,是你实在没用啊。”
“走吧,焰火,哪里有战火有意思。”女人摸了摸脖颈上的半枚玉佩,敛了敛神色,转过头,径自出了凉亭。
两个丫鬟相视,噤了声,默默跟在主子后头。
夜幕下一朵又一朵烟花绽开。
向颜之看得正入神呢,被不远处传来的一阵喊声叫醒。
“颜之!”傅樱荷气喘吁吁地不知道从哪处地方跑过来,后面跟着傅琰,她双手叉着腰,嗔怒道:“你真是让我好找。”
向颜之作讨饶状,“抱歉啦,这烟花太好看。”
傅樱荷伸出手来拍了拍向颜之的肩膀,“好吧,原谅你,刚才家中派小厮来传了话,说有客要到,让我和我大哥速回,那我们就先走啦?”
“嗯,路上小心。”向颜之点点头。
“对了,这个,给你。”傅樱荷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挂坠,小金鱼形状的玉石吊在红绳上,一颗红色的宝石缀在前头当作眼睛。“这是我刚才在摊子上买的,我也买了个一样的。”
她说着,亮出了已经佩在腰间的挂坠,只不过那条金鱼的眼睛缀的是颗蓝宝石。
“很漂亮,谢了。”向颜之笑弯了眼,伸出手把坠子拿过来,学着傅樱荷的样子佩在了腰间。
傅家两兄妹离开后,烟花不久也结束了,拥挤的人潮逐渐退去,向颜之垂下眼看那只小金鱼,抬头问宋言,“这里摊贩多,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宋言顿了两秒,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嗯,我想逛逛。”
西边湖上有一座弯月桥,桥上两边各种贩子高声叫卖,两人并肩走着,遇见些看上去有趣的东西,宋言就适当停下来,拿起那东西摆弄一番,以显示出他的兴趣。
向颜之见他停下来,就在旁边也跟着看看,随意拿起一个两个东西来瞧一瞧,直到经过一处泥人摊子,摊主摆放出来展示的泥人让向颜之的眼睛亮了亮,她拿起五个彩色泥人里中间的那一个,能看出是一只憨态可掬的绵羊,递到宋言面前,“诶,这倒挺像你的。”
宋言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但声音依然如同之前一般欢悦:“嗯。”
“那把它买下来吧。”向颜之没把泥人放回去,掏了钱给摊主,拿着泥人端详了一阵子,又抬起头看宋言。
向颜之眉毛微微蹙起,眼神毫不遮掩,直直盯着宋言看,宋言的掌心出了点汗,指尖有些颤,嘴唇翕动,将要说出些什么的时候,向颜之终于移开了眼神,重新去看手里的泥人,自我肯定似的点了点头,“确实像!”
宋言无声地松了口气,他捏了捏拳,一时不明白自己刚才压在喉咙里没说出去的话究竟是什么,他想对向颜之说什么,是坦白他认错人了现在记忆已经恢复,还是解释这个泥人其实和他一点都不像。
他和绵羊这种东西一点都不像,他不会温顺,不会软弱,更不无害。
向颜之自顾自地继续往前面走了,宋言落在他后面两步跟着。
“好香啊。”向颜之忽然在前面发出一声呢喃。
宋言心绪飞扬,却在这时候下意识抬起头帮向颜之寻找那味道的来源。
宋言耳力一向好,向颜之还转着脑袋在寻找的时候,他一下子就借着声源,看到了桥对岸推着木车子的马头汤包小贩。
他往前两步,想提醒向颜之,却在如何称呼上却犯了难。
只听那小贩的揽客敲木棍的声音越来越小,看那小贩巡视了会儿周围,便已经开始在收拾摆着给客人坐下吃的桌椅了,宋言没再犹豫,点了点向颜之的肩膀,在向颜之回头看他时,伸手指向桥对岸,刻意模糊了称呼,“前面那个吧,很香。”
向颜之终于寻到了香味的来源,唇角弯起来,“没错。”
两人跑到那摊位面前,向颜之先朝宋言问了一句,“你吃馄饨吗,两碗够不?”
宋言朝锅里看了一眼,对向颜之点点头。
“老板,请给我来三碗!”向颜之对那摊主说。
“好嘞,客官您先稍坐片刻哈,这里马上出锅。”
两人坐到了旁边的矮凳上,向颜之把手里的泥人拿给宋言,“诺,送你一个你。”
宋言有点怔,和那只绵羊眼瞪着眼对视了好一会儿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伸手把那只绵羊拿过来,说:“谢谢。”
向颜之摆了摆手,表示不客气。
“来喽,客官,小心烫啊。”老板端着两碗馄饨上桌,每一碗都冒着滚烫的热气,一颗颗馄饨皮薄馅大,浮在碗中,“刚才听这位公子要吃两碗,就给您并在一个碗里了,汤不够喝可以加哈。”
“桌上的紫菜葱花和鸡蛋丝您也看着加啊,对了,还有醋。”又来了一桌客人,老板交代完,转身去招呼。
热气腾腾的食物弥漫着的香味给宋言刚才纷繁复杂的思绪盖上了一层雾气,一抹,底下的七八根交杂在一起的线头也被擦去了一半,宋言定下心来,拿起那一瓶醋往碗里倒。
“给我也来一点。”向颜之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一点。
宋言又去拿紫菜,向颜之眼神示意他,于是宋言也给向颜之夹了两筷子。
拿鸡蛋丝,向颜之一只手支在木桌子上,撑着脑袋,朝他抬了抬下巴,宋言福至心灵,给她夹了两筷子鸡蛋丝。
等到夹葱花的时候,宋言按照前三次的流程要把葱花往向颜之的碗里倒,却见碗上覆上了一双手,向颜之看着宋言,眼睛圆了,眼里满是拒绝,“不要。”
宋言语滞,把那勺子葱花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两人吃完,向颜之结帐时候看见摊位上还摆着羊脂韭饼卖,又买了两张,老板用纸袋子包起来后,她递给宋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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