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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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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乾立闭紧了双眼,继续回忆:“她说,这是我们的孩子,原谅我独自生下她,抚养她两年。她说她得了肺癌,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殷家的财产有大半添进我的账户,从此任乾立飞黄腾达。”
“可就在前几天,殷家人找上我。原来,文澜去海边躲藏的那两年,认了一个弟弟。文澜留下的遗嘱上,除了给我的那部分,剩下的遗产都交由她认的弟弟。殷家百年基业,交给两个外人,文澜伯父非常生气。”
“他带给我一个消息,文澜认的那个弟弟前几年因病去世,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但殷家的财产他们一分没动。文澜伯父说,只有小菲你和那位养弟的儿子结婚,继承了那份遗产,汇舟才能东山再起。”
巨大的信息如同一场汹涌的海啸,掀翻了任芳菲心中那叶怡然自得,与世无争的扁舟。她花费很长的时间才平复好呼吸的节奏,比惊讶,愤怒更多的是茫然。
任芳菲无措地站在任乾立面前,此刻的父亲不再高大,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说不,那任乾立的身体一辈子再也不会站起来,他们会永远永远被人俯视,永远永远失去一切。
她问了任乾立几个问题——
“殷家人为什么非要我继承那些遗产?他们不是恨你吗?为什么会帮你?”
“文澜父母才是因老爷子的遗产继承人,他们的意外离世给殷家人带来不小的打击,他们将所有的期望寄托在文澜身上,然而,文澜的死无疑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小菲,你是文澜唯一的亲生女儿,是殷家的最后一条血脉。文澜伯父不能生育,一辈子不会有后代。他们要将一切的一切都为你争回来。”
“大半财产都交给了你,那一小部分,他们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妈妈给他们,那就是他们的呗?”
“殷家的一小半是人难以想象的,如果没有那份财产,汇舟救不回来,殷家的家业名存实亡,那个养弟冠殷姓,叫殷向澜,他儿子叫殷海生,女儿叫殷湘琳。”
“他们一家三口日子过得艰难,也知道文澜给他们留了一笔遗产,却从来没有花过一分钱。那么大的数目,他们不会用也不敢用,到最后只能全部捐出去,我们家正好急需这笔钱。”
“那妈妈的伯父怎么让殷……什么生和我结婚?”
“殷青洛将你妈妈视作亲生女儿,也是一手带大的,你就称他外公不为过。你外公这些年摸清了那家人的门道,殷向澜是个瘸腿渔民,他老婆生完女儿后不过三年得病去世,大儿子成绩优异,A大高材生,小女儿在读高三。你外公在文澜的遗嘱里改动了些东西,只要你是殷家后代,就有权利力争取那份遗产。”
“改妈妈的遗嘱?他怎么敢的?你先说了那人是A大高材生,能这么容易被骗到吗?”
“小菲,文澜同那家人羁绊很深,我们也没有想到,短短两年,他们之间产生这么浓的感情。殷向澜也留了一份遗嘱,上面全是交代文澜的请求,而文澜的所有都和你有关。”
“什么意思?”
“小菲,你妈妈在给殷向澜的遗书里写道,如果殷家唯一的后代来找他,只要不是过分的请求,看在姐姐的份上答应她,那是她留在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任乾立握住任芳菲微微发抖的双手,郑重地说:“爸爸也不想教你欺骗,但那笔钱实在太多了,还牵扯到A市以及海外大大小小,许多产业。”
“等爸爸用这笔钱重振汇舟,立马安排你们离婚,到时候小菲继续回来做爸爸的小女王,那兄妹俩我会给他们后半辈不愁的酬谢。”
“小菲?爸爸现在需要你。”任乾立掌心的力度很重,紧紧锢住任芳菲的双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不要让我等太久了。”任芳菲漂亮有神的眼睛,此刻目空一切,她平顺安稳潇洒肆意的二十年,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大巨变。
“不出三年,爸爸保证!”
偌大的五层大别墅,一夜之间和任芳菲毫无瓜葛,她神情恍惚地站在楼下,手里拎着LV新款手提包,今天一早刚送到家里。
任芳菲的视线伴随着班上班下的运送人员哀求的看了看任乾立:“爸爸妈妈的伯父听上去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不能帮扶汇舟一把?至少把我的宝贝留一半下来嘛!”
“小菲,爸爸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但你只要知道一点,就是除了爸爸,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殷家口口声声说为你为文澜,我还是把文澜逼走了……”
“只有你完完全全站在爸爸这边,从殷海生的遗产里多周转给爸爸,我们重振汇舟,才不用依靠任何人,不用忌惮任何权势。”
“……我知道了。”
任家不动产,存款以及任芳菲这些年来花钱如流水,买下的一辆辆车,一个个大,小,挎,拎的包包和心血来潮买的模型,收集的古董全部抵掉,还清了债务。
任芳菲的账户只有二十万,陪着她下嫁殷家的仅有叮铃咣当,零零散散的化妆品,一件件拆过吊牌后只穿过一次或者一次都没穿过的衣物和各式各样的37码小高跟。
强硬不松手,总算是留下唯一一个今天刚到的LV手提包包。
任家的佣人提前结了工资,排着队跟任乾立和任芳菲告别。
任先生,任大小姐,再见!
任乾立微笑着点头,而旁边的任芳菲一脸生无可恋,茫然的“嗯”个不停。
“爸爸,现在去哪儿?、
“走吧,去民政局。”
“!”任芳菲本来就不小的眼睛瞪得老大,拎起手里的包轻砸了一下任乾立的背:“爸爸!我和他连面都没有见过!”
“马上就见到了。”
“啊——”任芳菲发疯一般抓挠自己的头发,发泄不过瘾,用脚使劲跺了两下地,细高跟一震,脚底板又痛又麻。
“小菲!快别抓头发,待会儿拍证件照,乱蓬蓬的。”
“哈——呼——”任芳菲急救般深呼吸好几个来回,哀怨的盯着任乾立:“我第一次结婚,要准备些什么嘛!”
“证件爸爸都装好了。”
“衣服,发型什么的都可以?”
“非常可以!” 任乾立为她竖起大拇指。
任芳菲抿起嘴,一双卡姿兰大眼假意瞪着嬉皮笑脸的任乾立,拎起小包又往他身上甩了几下,父女俩心态好,搬家的上上下下来回忙的吭哧吭哧,他俩在楼下打打闹闹。
叮铃铃——
“小菲,爸爸电话响了。”任乾立一手拦住任芳菲甩来的包,一手掏电话。
“喂!好了……我把地址发给你……”
“小菲,走吧,你外公来接我们了。”
来人是一位约莫四五十岁的稳重男人,一身定制西装裁剪得体,站姿笔挺,如松柏一般庄严肃穆。领带周正,上面还别了个镶钻领带夹,任芳菲隔着老远就瞅见他腕上的百达翡丽。
男人倚靠在一辆大G旁,一只手插进西装裤口袋,一只手摆弄手机。瞥见任芳菲和任乾立,直了直身子严肃地正面朝向他们。
“这么年轻?”任芳菲胳膊肘顶了顶任乾立。
“正常,你看爸爸显老吗?”任乾立虽然有个二十二岁的女儿,但不抽烟,不酗酒,时不时来套养生小护理,看起来精神头十足,比实际年龄至少年轻十多岁。
殷青洛的视线始终停在任芳菲身上,自顾地喃喃:“像,太像了……”
“我是殷文澜亲生的,能不像吗?”任芳菲一想到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老男人是间接害死她妈妈,导致他们父女俩沦落到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心里一肚子火。管他什么长辈晚辈,外公外婆,伯父伯母,通通滚蛋!
“小菲!”任乾立低声提醒她,生怕惹到殷青洛不快。
殷青洛眉毛轻挑,有些意外地仔细打量了一番任芳菲,伸手示意任乾立不用多言。
“上车吧,小菲。”
任芳菲翻了个白眼,径直掠过殷青洛,打开后座车门,高跟鞋往上一蹬,咚的一声狠狠关上了门。
车下殷青洛戏谑而阴森地冷笑了一声,拍了拍任乾立的肩:“小菲不愧是文澜的女儿,这么多年不轻松吧?”
任乾立半字未言,直视殷青洛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
“放轻松,今天也算小菲大喜的日子,上车吧!”殷青洛眉眼舒展,温和地笑笑,转身上了驾驶位。
夏算是彻底褪去,秋日凉意从这个早晨慢慢渗透,任乾立立在原地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车上,殷青洛单方面和任芳菲交谈,整辆车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也不尴尬,看样子很能应付任芳菲这样的女孩。
“很吵。”任芳菲不耐烦地打断他。
下一刻,车内陷入死寂。任芳菲打开音乐软件,从歌单里找了又找,也没挑到舒心的音乐,她烦躁地把手机摔在一边,有些想念101和307。
烦死了!这么安静!
任芳菲眼睛一闭,睡起大觉。
“小菲,醒醒!”任芳菲被一双手扯住胳膊,天在摇,地在晃,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任乾立的一张脸:“爸爸……”
“小菲,起来结婚啦!”
“!”任芳菲立马坐直,从包里掏出一只正红色萝卜丁和艳丽的眼影盘在脸上倒腾:“气势必须得足!我要让他知道我任芳菲是个不好惹的!”
她向后拢了拢满头的栗色长卷发,对着镜子邪恶地勾起红彤彤的嘴唇。
驾驶位的殷青洛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不板着脸的时候倒有点慈祥老爷爷的影子:“小菲,我真要替海生担心了。”
“你担心他?还海生?和他结婚算我下嫁好不好!”任芳菲眉毛气得飞起,怒气冲冲道。
“我们的目的只是殷家的财产,抛开这些,海生是个不错的男人。”
“有多不错!”任芳菲没好气地冲道,也并非是真的想知道他的事。
“海生是当年高考状元,A大高材生,殷向澜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就瘫了,家里给他治病,找人护理,前前后后到处借钱贷款,愣是凭自己还完了几十万的债务,还供妹妹和自己生活,上学。现在读大四,边上学边创业,给妹妹买了套房子,和妹妹一起住在那儿……”
活脱脱一个励志青年,传奇天才呀!
任芳菲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他家房子就是在海边搭了一间小木屋呢。”
“爸爸看过照片,比我年轻那会儿还要帅点。”任乾立超任芳菲挤了挤眼。
“行啦行啦!我无非是想让他知道我任芳菲不好欺负,你们一个个都帮他说话,不就是怕我反悔吗?既然答应了,我就不会反悔,就是死我也要死在他们家!”
“小菲!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任乾立面红耳赤道。
殷青洛脸色也陡然变冷。
“我们只是怕你被照顾久了,到那里会不习惯,别想这些东西!爸爸每天都会很想你的。”
“小菲,你是殷家的血脉,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