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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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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qq酒吧门口,任芳菲身上的邪火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夜风的寒凉,他拢了拢浓密的卷发,分成两束放在胸前当围脖使。
“你俩,挡我前面。”
两个1米九的高壮男肩抵着肩,严丝合缝地站在任芳菲面前,三人形成一个标准的三角形。
三个人静静伫立在风中,好,一会儿任芳菲冷不丁冒了一句:“车呢?”
圆框墨镜保镖:“还没来。”
“不是停在车位上?堵哪门子的车!”
菱框墨镜保镖:“307通知的司机,我不清楚。”
圆框墨镜保镖:“我没通知,我以为101通知的。”
任芳菲:“……”
“307你应该改个代号,叫149,加起来一共二百五!”任芳菲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栗色连衣裙,她指了指“149”:“你,去打电话给司机,十分钟之内赶过来。”
又指了指101:“你,去酒吧里帮我把那件人造皮草拿出来。”
皮草未至,豪车先行。隔着老远就能看见车头小金人的傲然身姿,漆黑华贵的劳斯莱斯始终稳重优雅,慢慢停在任芳菲面前。
上了车,皮草101姗姗来迟。
任芳菲摆摆手:“车都来了,你还能再慢点吗?司机要是和你一样慢,我早被冻僵了。”
“衣服扔了,赶紧上来!”
101用力一抛丢到qq酒吧门口保安手里:“兄弟,麻烦处理一下。”
“喂,小菲,该回家了。”任芳菲在车上接到任乾立的电话回道:“爸爸,我在车上喽,告诉楚阿姨十五分钟后我准时到家,准备好热牛奶和洗澡水。”
“好哒,爸爸今晚有事去公司一趟,你早点睡。”
“爸爸,出什么事了吗?平时也没见你加过班。”任芳菲心里莫名不安,今晚任乾立的语气也很平淡,听起来心不在焉。
“没什么大事,一个楼盘招标项目出了小差错,需要爸爸出面。”
“好,你忙吧。”
挂断电话后,任芳菲枕在后座靠背闭目养神,车内萦绕着一缕柔和甜腻的果香味,让吹了长时间冷风的头疼上加晕。
“陈叔叔,你往车里点了什么?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
陈德发:“回大小姐,我下午八点去格特国际买了一副象棋和一套新西装,路过香薰店,买了一块松木混雪梨香型的香薰,想为大小姐换上更加甜蜜的好心情。”
“你被坑了,谁能闻得出来松木的味道?你不说我真的猜不出来,这腻到人发齁的是什么雪梨。”
“抱歉,大小姐,是我自作聪明。不过大小姐别担心,香薰不贵,他坑不到我。”陈德发得瑟地朝任芳菲抬了抬下巴。
“陈德发!”任芳菲大叫道。
“便宜货你敢点在我的车上,我的肺坏了怎么办?下次没有我的批准,不许在我的任何一辆车上乱点东西!”
“知道了,大小姐,其实香薰也没到把人肺给闻坏的便宜程度,您放心!”
“我放不了心!我发现啊,陈叔叔,你年龄越大,性子越宽厚哈!我以前说你耳朵还会红,现在都装没听到啦!我是不是说过很多遍?不要凭自己的心意对我的东西多管闲事。我现在头晕眼花,恶心想吐,你说怎么办吧?”任芳菲手机一甩,二郎腿一跷,蛮不讲理,瘫在后座,一脸半死不活,爱咋咋地!
“大小姐……我这……”陈德发双手把着方向盘,脑袋前后左右胡乱顾盼。
从上车后就安静地连一道呼吸声都听不到的101和307突然出声。
副驾307:“大小姐,身体不舒服,立刻电话联系林医生。”
任芳菲左侧101:“是。”
下一刻掏出手机——
“喂喂喂!”任芳菲掀起眼皮,斜眼瞥向旁边认真掏手机的101,无奈道:“你们要不要这么迟钝,我说头晕就要看医生?”
仔细咂摸咂摸,听起来不太对,改口道:“我说头晕就是真的头晕?”
好像也说不通。
“算了算了,头不晕也要被气晕了。”
“那大小姐,您到底是头晕还是不头晕?要找林医生,还是不要找林医生?”
任芳菲九十度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101的眼睛:“把墨镜摘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究竟是阴阳她还是真的傻。
101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狭长的丹凤眼,一看就是经历过专业训练的高级保镖,即使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任芳菲也怵了一下:“戴上吧你!”
那副认真的模样——应该是真的不聪明。
任芳菲无奈地叹了口气,闭上眼前扫到司机在前面偷笑。
“陈德发!扣工资!”
副驾307播放了一首钢琴曲,空灵悠扬的琴声舒缓,涤荡人的整颗心灵。不得不说,两个大块头跟了任芳菲两个月,音乐品味倒是同她如出一辙,总能在关键时刻来上那么一首暖胃暖心的曲子。4分多钟的钢琴曲奏完,任芳菲渐渐睡了。
任芳菲心大觉实,眼睛一闭很难惊醒。车子开到家门口,站成两列的佣人齐刷刷喊:“欢迎大小姐回家!”
她没醒。
副驾307将它从车上抱下来——
她没醒。
一堆用人为她卸妆洗脸,泡澡洗头,穿睡衣,吹头发,抹霜膏……
她只迷迷糊糊象征性吭唧两声,。递到唇边的热牛奶,顺着本能喝的一干二净,被轻柔地抱进冷暖适宜的被窝,结束普普通通但充实又美好的一天。
睡眠质量一级的任大小姐,今夜做了个关于有钱人最怕的事情的梦——变穷!
任芳菲的睡眠进入后半夜,始终被“穷梦”折磨着。第二天清早,她睁眼后第一件事便是按床头的铃。
两秒钟后,女佣的敲门声响起——
后来的一切都似一场梦,任芳菲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茫然地领会任乾立眉宇间的哀愁和重重的叹息。
“我应该还在梦里对吧?哈哈,奇怪了……”任芳菲脸没洗,牙没刷,身上的睡裙也没换,头发睡得歪七扭八。
女佣推开门后,任芳菲心下一松,你佣还在家也还在一觉睡醒,她还以为自家破产了……”
“大小姐,任先生在楼下餐桌等你。”
任芳菲急匆匆下楼,为了证实自己的梦是假的,急忙抓住任乾立的双肩问道:“爸爸,我们家很有钱对吧?”
任乾立眼睛放在她的头顶一撮炸毛上,干笑了两声:“是啊。”
“昨天很有钱,今天依旧很有钱,对吧?”
“是啊。”
“呼——吓死我了!爸爸,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我们居然破产了!你每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留我一个住在又小又简陋的房子,整间房只有一层,还没有我房间大……”
“哈哈……是嘛……哈哈”
“爸爸,我先去洗漱,回来再和你继续说。”
任乾立咬着煎蛋,味同嚼蜡,他茫然地点点头。
任芳菲回到餐桌后大谈特谈,绘声绘色地给任乾立描述昨夜的梦,他们父女俩多么地惨,以前整过的仇家全都回来报复他们,家里几十个佣人全没了,出门没有保镖,看病要去医院,浑身上下不超过一千块……
任乾立越听脸色越差,额角冒汗。
“爸爸,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小菲。”
“嗯?怎么了?”
“爸爸真的快要破产了。”
“……”
铛——
金属刀叉掉在瓷白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任芳菲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任乾立就开始解释:“小菲,你还记得昨晚爸爸去公司处理一个项目差错嘛?”
“记得。”
“不是什么小差错,那是爸爸公司内部的一份重要合同,出了大问题,牵扯到整个公司,专业的东西你不懂……总之,爸爸破产了。”
“这里面很复杂,爸爸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
“搞了半天,我昨晚做的是预示梦啊!那我的包包和衣服鞋子和首饰,爱车和房产都没了?我们家也要没了?”
“现在是暑假,那我开学怎么办?霍姆兰德一学期学费二十万,我才大二呀!”
“对不起,小菲,是爸爸不好,不过你放心,幸好你平时爱买东西,加上这些年我在外的私产,不用担心还不了债。”
“爸爸!那些都是我精挑细选,万里挑一的宝贝!”
“爸爸也想让你一辈子无忧无虑,可事情突然就发生了,爸爸也敌不过天命,唯一能给你的只有二十万,爸爸真的一分钱都不能多掏了小菲,你能理解爸爸吗?”
任乾立高大的身影,此刻脆弱地伏在餐桌上颤栗,他埋下头,试图埋住作为一个父亲,无能为女儿提供优渥生活的羞愧。
料使任芳菲再无理取闹,发泄一般,像平时那样摔踢砸扔,大喊大叫,看见父亲的狼狈,自责也没了丁点脾气。
“没有欠债就好咯!”任芳菲走到任乾立背后拍顺他的背,无所谓道:“偶尔过过平民的生活调剂一下。等你东山再起,我再当回我的大小姐呗!”
“小菲,你真的长大了很多,爸爸一直希望也一直以为你只是一个不懂心计,性格直率的小女孩。”
“不管你和多少人发生过不愉快的矛盾,一定有你的理由。爸爸实在害怕没有能力护住你的时候,有人会欺负你。”
“好了好了!别讲这些话。”芳芳非常听她爸夸她,有的没的一通乱夸,可今天好像是那么有点感动,她“抖了抖身子,浑身刺挠。
“小菲,你答应爸爸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
“你先答应。”
“你先说。”
“你先……”任乾立止住话头,自知犟不过她,叹了口气。
“爸爸很少对你讲妈妈的事……”
“没错,我知道她叫殷文澜,生下我没两年得病去世,后来不管我再怎么问你,你都打马哈哈,不肯告诉我。”任芳菲脸色垮下,谈及殷文澜,她总要和他爸来一仗。
“我和文澜是少年夫妻,十八九岁就结婚了。当时我还是个县城来的毛头小子,唯独成绩不错,上了A市最牛的高中,和你妈妈相识。文澜的家境很牛,家业很大,就是到现在,我也不清楚她家多有能耐。”
“文澜长相漂亮,性格温柔,学校里百分之两百的男生都梦过娶她当老婆,幸好我们在同一个班,坐在相邻的位置,他成了我任乾立的女朋友。我和她领了证,承诺会努力学习,跟她大学毕业后一起去一所国企上班。她成绩比我还优秀,我说那让她当我的上司。”
“后来,后来就很悲惨了。她的家庭只有一个孩子,就是文澜。我和文澜沉浸在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中,忘了天高地厚,她家人不知道我们结婚了,不知道他殷家的所有财产由一半写上了任乾立的名字。威胁我们,恐吓我们,逼迫我们,她实在撑不住了,瞒着所有人,包括我去了码头。”
“不过她没有远洋,而是住在海边一家打渔人的房子,很穷很小,但她很知足开心,还在那里生下了你。你两岁时,她抱着你,拖着病入膏肓的身体回A市找我,那一刻,我恨透了她。”
任芳菲听到一半,眼睛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无法想象,妈妈是怎么在和她现在差不多的年纪怀着宝宝,一个人背负着这么多事情,又是怎么抗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