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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驿站候人 不说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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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葚在驿站住下当日,祝策见发了信号令,红光冲天而起,平安楼见此,皆往驿站而来。
翌日清晨,驿站外出现了一群平安楼楼众,专属的乌色剑袍,当他们聚在一处时,为驿站增添了不少风景。
他们来此的目的是重返望山宗旧地,搜寻是否有密道,顾驿丞所言的那些人不走山路,却出现在山的另一侧,肯定还有其他小道。
桑葚目送祝策见走远,她本是要一道去的,但祝策见说她还有伤,需要再静养,便将她留在了驿站里。
众人离开后,驿站就只剩下桑葚和顾驿丞,两人年岁相差颇远,没什么话题,桑葚闲来无事,在驿站闲逛起来。
外头是个大的四方院子,里头还有个小的四方院子,院中有一棵西府海棠很是耀眼。
它不必发出任何声响,只需长在那处,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正值海棠花季,桑葚来的很巧,今岁的海棠开的正好,在望山宗时,她只识得桑葚树,她并不知眼前的花名海棠,心中觉着好看,便多瞧了几眼。
好看的花,总是吸引人停下脚步。
“上官小姐,这是刚从西望送来的荔枝,你且尝尝。”
顾驿丞提了一食盒洗净的荔枝,轻轻放在了桑葚近前的石桌上,他淡淡笑着,指了指一旁的石椅。
“上官小姐,我可有幸能在此坐坐?”
桑葚点了点头,顾驿丞对她很是客气,待她应允后,顾驿丞方才坐下。
“楼主说小姐姓上官时,我是惊讶的,能寻回小姐,是天大的喜事。”
顾驿丞的笑意全写在脸上,似在透过她去看什么人。
“顾驿丞认识我?”
桑葚不解的抬头,顾驿丞复又笑了笑。
“我……我一个驿站驿丞,怎么可能认识上官小姐,只是……”
顾驿丞微微偏过头,又道:“只是想起了上官大人,昔日他来过此地。”
顾驿丞指了指院中长势正好的海棠,满是怀念。
“这棵海棠正是他种下的,那日他在这驿站抓住了一个叛臣,心情大好之时,种下了这棵海棠。”
“还有这桩往事?”
再次看向海棠时,桑葚的笑容里多了分好奇,她不记得自己是上官苏玉,但人人都能认出她是上官苏玉。
所以,她是上官苏玉吗?
桑葚从来都理不清楚。
“这事不做假,乃是我亲眼目睹的。”
顾驿丞翻出一些旧物,拿出自己的任命书。
“我原本只是山中的猎户,是上官大人给了我机会,让我明白自己的价值,能守在空来与西望的交界处,瞧着国泰民安,我觉得自己的位置很重要。”
顾驿丞怀念着往昔,眼中满是追忆。
“寻到自个想要的东西,是件极大的喜事。”
桑葚拾起一颗荔枝,把玩了起来,她望了望院中的海棠花,那样明媚的颜色,让她豁然开朗,扫清了一切苦闷。
望山宗宗主命敖乐杀她,那几根毒针很刺眼,竟然不是真心相待,她何必坚持什么呢?
她身为桑葚的日子,太无趣,太假饰。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上官苏玉,但她此时生出一个想法,她想完成上官苏玉未完成之事。
荡平不平之事,护空来无虞。
她见过长安的良善,见过上官苏玉的挚友亲朋,她觉得这样如月光一般的女子,不该就这样消失了。
桑葚放下手中的荔枝,望了眼天色,乌云相聚,要落雨了,她忍不住叹了叹。
“长安大乱那日,来场雨便好了。”
她听上官阿衿讲过,那日无雨,大火和杀手带走了许多人。
顾驿丞一道叹息,“可惜了,上官大人就是救驾之时,被火海淹没的。”
顾驿丞双眸淡了淡,海棠花没了主人,只有他守着,今天等来故人之女,他喜不自胜。
“长安阁与平安楼一道出世,只为揪出当初的主谋,听说已有不少收获,只愿早些拿下那人,以慰前人之灵。”
桑葚点了点头,她很认可顾驿丞的话。
“祝策见他很用心,他和月疏都是认真办事的人。”
一个日日在平安楼,一个日日在长安阁,都是一个目的罢了,抓住长安大乱的主谋,对每一个在乎空来国的人,都很重要。
“我记得上官小姐与楼主自小青梅竹马,太傅和右相乃是世交,哎……都怪这世事无常,害得小姐被寻回后,对身边人都陌生。”
顾驿丞见多了遗憾,不由得感叹起来。
桑葚正欲说些什么,一滴雨水不合时宜的落在了荔枝上,随后越聚越多。
桑葚赶忙端起了荔枝,行至屋檐下。
“真是天公不作美呀!”
顾驿丞提着空食盒,也走了过来。
“上官小姐先进屋休息吧,晚些时候,我再让人送晚膳过来。”
待顾驿丞走后,桑葚随手将荔枝放在窗台上,她静静看着不远处的西府海棠,这雨后的海棠,让人移不开眼,甚是迷人。
也不知祝策见带伞了没有?
这般想着,桑葚寻来了一把油纸伞,她撑开伞,复又收起。
同去的有几十号人,这一把油纸伞,如何够呢?再者,她以什么身份去送伞。
以桑葚的身份,她只是望山宗被放弃的女弟子。
若是以上官苏玉的身份,她会做什么呢?
世交,挚友,青梅竹马。
桑葚左思右想了一瞬,再次撑开了伞,她左手撑着伞,瞥了眼屋檐滑下的雨水,伸手接了接,雨水有点凉意,好在今日没起风。
来空来国久了,她也意识到了以前未明白的事,日子总要过的,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她撑伞刚走出屋檐,才行至海棠树下,便遇上了迎面而来的祝策见,他大步走进院子,望着海棠树下的美人。
“可是特意撑伞来迎我的?”
祝策见欢喜的上前,小心翼翼接过油纸伞。
“若是早知道你要去送伞,我定走的慢一些才好,让他们也羡慕羡慕,我祝策见有美人送伞。”
祝策见面上沾着雨露,发梢半湿,衣袍也沾了不少雨水,桑葚见了,不由自主的替他拍了拍。
“祝策见,你去了一趟望山宗旧地有什么收获?”
桑葚避而不答,转移了话题,她毕竟是女儿家,耳垂微红起来。
其实,那日在山道上时,祝策见低语的话,她听见了,平安楼之意,是希望上官苏玉平安。
祝策见撑着伞,两人行至屋檐下后,才收了伞,他没有直接回答桑葚的问题,他卖了卖关子,故意说道:
“收获颇多,你要先听哪一个?”
桑葚本不欲理他,想着进屋去,祝策见正巧拦住了她的去路。
“不说算了,我不爱听。”
桑葚绕过他,抬步进了屋子,祝策见赶忙追了上去。
“我说你听,我这就说。”
祝策见撑着门框,欣喜道:“望山宗将山打通了,有一条密道,可以直接穿过去。”
昨日他们没有发现,是因为密道的位置太特殊,有灰尘遮掩视线,今日这场雨来的及时,刚好让密道显了形。
桑葚叹了叹,她在望山宗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有密道。
“他们欺瞒我了太多事,我有这么好骗吗?”
桑葚神情微淡,心中没什么欢喜,祝策见慌乱的上前,温声哄道:“他们是恶人,当然不会待人真心,上官苏玉,你还有我……有阿衿,有月疏,有数不完的人喜欢你。”
桑葚不知是喜是愁,万一她不是上官苏玉呢?所有人还会对她这般好吗?
祝策见看出了她的困惑,他将一块旧木头拿了出来,小心吹了吹上头的灰尘。
“我在密道中发现的,你的旧物。”
桑葚拿起一看,身形颤了颤。
旧木头的正反两面,依稀可见字迹。
空来七侠。
上官苏玉。
因在密道中,才没有被烧掉,桑葚怔了怔,一切都告诉她,她就是上官苏玉,可是……可是她的记忆呢?身为上官苏玉的记忆。
“上官苏玉,你不必自我怀疑,你没有占任何人的身份,你就是你,不是谁的替身,你只是回家了而已。”
空来七侠的信物,六年前,七人亲手所刻,桑葚对此物没有印象,但她认识自己的字,笔锋与她一般无二。
她真的是上官苏玉吗?
若她是上官苏玉,那这六年,她岂不是和仇人生活在一起?
“祝策见,我……我可以进平安楼,与你们一道查案吗?”
桑葚抬眸望着他,她不确定祝策见是否会应下,她只想尽一份力,为上官苏玉,也为桑葚。
“你愿来,我自是欢迎,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桑葚期待的望着他,祝策见心情大好,他拭了拭衣袍上雨水,温柔了几分。
“你先养好伤,否则不许进平安楼。”
“好。”
桑葚甜甜笑了笑,心中的苦闷少了大半。
“不过,平安楼如今只缺一个位置,不知你愿不愿意担任?”
“什么位置?”
“楼主护卫。”
桑葚一阵无语,只觉着被祝策见骗了,论起武功,望山宗没教过她什么,平日里都是她和梅隐偷学的,她的武功可没到祝策见的境界。
哪里需要她护卫他?
“你不愿意吗?”
祝策见一脸可惜,故意又道:“这样的话,我这平安楼就不需要人了,怎么办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