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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平安之意 希望上官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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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来国最西边的山林一片灰烬,放眼望去,只剩一片寂芜,灰茫茫的荒地,不见草木生。
连那棵桑葚树,也烧个干净,一点念想也不留,一道烧去了桑葚的过往,以及她曾在望山宗的一切。
桑葚不解的抬眸,望山宗呢?
这片灰烬,只留余几块没烧完的木框架。
桑葚对望山宗的布局太过熟悉,她在灰烬中顺着记忆走了几步,灰尘扬起时,沾了些在裙摆上。
“咳咳咳。”
灰尘太满,吸入鼻中时,让人很是难受。
“给。”
祝策见及时递上面纱,他浅浅笑道:“新的,不曾用过。”
长安大乱那日的火,比眼前的更大,灰尘自是漫天而起,从那日后,祝策见习惯随身戴着面纱,以免灰尘入鼻。
“多谢。”
桑葚接过面纱,小心系上,她行至自己曾经的住处,此地只余几根黑色柱子,房梁已经坍塌。
她没有发现一具尸首,这一切无不再告诉她,此火是望山宗的人所放,她伸手触了触,已无余温,这火必不是今日所放。
“看来……他们也没信过我。”
大概是她刚下山不久,望山宗就弃下这处据点。
桑葚苦笑了一阵,她想到了梅隐,他会不会是和她一般被控制了呢?
梅隐在何处?
“梅隐。”
桑葚高声呼喊着,回应她的只有山风,风一起灰尘就扬了一圈,祝策见赶忙撑开披风为她挡了挡。
“我们回去吧,这地方被烧干净已无价值。”
价值!
听到这两个字,桑葚赶忙拉着祝策见来到一块巨石下,她用左手猛的一推,巨石移开后,下方出现一个石盒。
“还好,还好这东西没有被烧。”
祝策见弯身拾起,打开石盒一看,里面只余几封信件,再无其他。
“这是何物?”
桑葚视若珍宝的抱在怀中,回道:“这是我有记忆以来,所写的信件,只为记录自己的见闻。”
桑葚数了数信的数量,又摇了摇头,“不过说来也怪,竟然少了一封。”
平日里只有梅隐陪伴着,但他又是个话少的人,闲来无事桑葚就写写见闻,或者是练练武功。
也因望山宗太闷,她才想下山闯一闯。
祝策见望着信纸一角出神,那字迹……不就是上官苏玉所写吗?他目光又温和了些许,他就知道他不会认错人。
“上官苏玉,这些信可否交于平安楼?”
桑葚迟疑了,不过就是打发时间写下的,年岁一长,她也有些忘了内容。
“这可不成,需我先一一看过,才能确定能不能交给平安楼。”
祝策见没有强求,他今日心情大好,眼瞧着天色已晚,他指了指西边的小道。
“你可还有力气回去?”
“祝策见,你有什么好去处吗?”
桑葚望着他手指的方向,她对那个方向并不熟悉,以前全是林子才对,七日前都没有这条小道,许是有外人来过。
与望山宗所在的灰烬不同,西边的林子未受火势侵扰,草木长青,没有哀败之象。
“空来有一处驿站在西二里外,你我可以暂时在那里休息,你毕竟有伤,来回施展轻功让自个累着,不便伤口恢复。”
桑葚想了想将信件收好后,同意了他的提议。
“你没来过此地,怎么知道这里有驿站?”
“家父生前乃是百官之首,这些驿站选址时,他皆有参与,空来驿站图,正是家父所绘,去岁陛下将此图给了我,我早已记下,空来国不产荔枝,只有西边的西望国盛产此物,每月朝贡,常有商队往来,这处驿站与西望国交界,便是荔枝进入空来的第一站。”
桑葚想到日日满盘的荔枝,心中微暖,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有了不少了解。
空来七侠,虽都是世家与富庶人家的子弟,但他们心系的空来的心,却是真心实意的。
幼时所愿入江湖,定也是想抛开家族庇护,去江湖闯一闯。
去往驿站的路上,祝策见同她讲了许多话,桑葚细细听着,她在望山宗太久,对空来一无所知。
望山宗宗主常说空来帝无恶不作,又扬言空来民不聊生,可是桑葚没见到这种场面。
有些事,需亲眼去瞧,从旁人处所言,终是真真假假,不大真切。
“上官苏玉。”
祝策见突然唤了她一声,认真道:“等我们抓住长安大乱的主谋,就去江湖闯闯可好?圆幼时之梦。”
荡平不平之事,护空来无虞。
七人幼时所愿。
空来之大,若只困在望山宗一地,岂不可惜,这正是她最初下山的理由。
“空来……空来七侠,还能齐聚吗?”
桑葚不确定,也无法确定,毕竟这七人她都认不全。
祝策见与她的想法相同,他温柔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木牌,空来七侠二字引人注目。
“这六年,你和百里季君了无音讯,我们五个是相互支撑着活了下来,长安阁是为了让江山平稳,身为君王谋士,月疏与叔权一直做的很好。”
祝策见很珍视自己的朋友,他们是一群相似的人,才会聚在一处。
桑葚有几分羡慕,他们空来七侠是真心相待,幼时挚友,而望山宗只当她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
宗主会派敖乐杀她,是她完全在意料之外的事。
桑葚收回思绪,想起上官阿衿与卢月疏等人待她的好,她不由自主的笑了笑,她要为自己活一次,不困于任何人。
她想了想,问道:
“长安阁取自长安二字,那……平安楼呢?”
眼前的男子闻言,扬着头朗声笑了笑。
“字面意思。”
祝策见没有直言,只答了四个字,他饶有趣味的等着桑葚继续问下去,只可惜桑葚快步越过他,没有多问。
“等等,你再问上一句,问一句我便说了。”
“不问。”
桑葚自顾自走在前头,不理会祝策见的央求。
“上官苏玉,我求你,就再问我一句可好?”
祝策见不知哪来的执念。
桑葚叹了叹,说道:“那为何要名平安楼呢?”
气氛安静下来,祝策正了正神情,郑重其事的望着她。
“自然是希望空来平安之意。”
这不就是字面意思吗?桑葚只觉着无趣,她提步朝前方走去。
“希望空来七侠平安,亦希望上官苏玉……平安。”
祝策见一个人在原地低语,桑葚显然没有听见,旁人唤她上官苏玉时,她总是少了些反应。
待到驿站外头,是一处四方院子,西边有马棚,后头有一方菜园,此处偏远,又在山中,自给自足,才没有粮食之忧。
菜园左侧有个鱼潭,想来此地的驿丞闲时也常在此垂钓。
“顾驿丞,驿站外出现两个身份不明的人。”
“随我出去瞧瞧。”
顾驿丞带人走了出来,他打量起两人的妆扮,见到长安才产的锦布,他眉头皱了皱,这样苦闷的山,怎还有官家的公子小姐过来?
“敢问……两位是?”
祝策见拿出平安楼的信物,顾驿丞见了,只是拱了拱手,随后安排两人住下。
他心中不解两人来此的原由,不过这两人来此,困惑他多日的事,终有人解了惑。
待到两人进屋,顾驿丞亲自端着水果来拜访。
“两位与平安楼有关,不知能否在陛下面前说上话?”
见他话里有话,祝策见淡淡开口,“我有幸执掌平安楼,尚有面圣之资。”
顾驿丞一惊,心中大喜。
他赶忙合上门,又瞧瞧桑葚,迟疑了一瞬。
“这位姑娘,可是楼主的人?”
顾驿丞惜命,他办事一向小心翼翼。
“她……她是我很在乎的……挚友,不是外人,你但说无妨。”
顾驿丞察觉到祝策见的紧张,他挠了挠头,他有很要紧的事要说,没空多想。
“楼主,我发现了一件让人不解的事,七日前东边起了大火,我带人去灭火时,才发现山中还有另外的房子,只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不过说来也怪,明明见到火中有不少人影,他们一处接着一处点火,只过了片刻,再去瞧时……就……就什么人影也没了。”
祝策见闻言,复又看向桑葚。
“你可知道什么密道?”
“不知,就算真有密道,应当也不会告诉我。”
望山宗宗主对她防备很深,她一直能感觉到。
祝策见方才也仔细打量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密道的痕迹。
“你还有什么发现?”
“回楼主,我们挖了一条小道,隔开了火,回驿站时,又发现了和火中人影相似的身影,他们策马朝着长安去了。”
“去了长安?”
桑葚眉头紧锁,望山宗的人去长安?这事可不妙,她知道望山宗的人只有在杀人时,才会离开据点。
“看来那地方还得派人去探一探。”祝策见说道。
“楼主,点燃山火的人朝长安而去,只怕不是什么好事,还请楼主禀明圣上。”
顾驿丞虽然官小,但也是一心为了空来国,见他认真拱手的模样,祝策见点了点头。
平安楼不会放过任何线索,看来是天意将祝策见与桑葚引来了这个驿站。
桑葚沉思起来,她此时才发觉自己从未了解过望山宗,神秘莫测,不知来由。
祝策见:“驿站近期可还发现过其他形踪异常之人?”
顾驿丞摇了摇头。
“我们这平日里没什么人,我常年守在这,没发现过什么怪异的人,也就方才说的那件事奇怪,在大火里的人,如何出现在了山的一边,着实奇怪。”